唯一改變這淫亂風氣的方法,就是由自己來把天下統一了,再榷立新的法度。
他記起了墨家最後一個偉人元宗的說話。
當日他和元宗討論起這時代的思想,項少龍提到孔子,元宗不屑地道:「他只是不肯面對現實,終日思古今,只知擁護傳統,不辭養尊處優之人。提倡所謂禮樂,只令諸國君主更窮奢極侈,把國人的財富變成一小撮人的私利。他又只尚高論,不明實務,更不知行軍打仗之竅,更可惡者是鄙視手藝,對種園的弟子樊遲便有‘小人哉’之譏。」
項少龍當然沒有反駁他的識見,不過亦知墨孔兩家的思想實處於南轅北轍兩個極端。
墨子不但是著名的戰士,還是孔子鄙視的巧匠,胼手胝足,以禮樂為虛偽浪費奢侈。還有最大的分別,就是孔子的學說有利傳統君權,而墨子卻是一種新社會秩序的追求者。
沒有統治者會歡喜墨翟的思想。
這亦是孔子日後被捧上了神壇的主因。
項少龍從元宗口中,才知道「儒」這一名詞在當時並非孔子的信徒所專用的。
所謂儒者,最初實乃公室氏室所祿養的祝、宗、卜、史之類,主家衰落後,流落到民間,藉著對詩、書、禮、樂的認識,幫助人家喪葬祭祀的事務,又或以教授這方面的事,以賺取生活費用。
到孔子提出「君子儒」的理想,「儒」才變成了他們的專稱。
每一種學說,代表著一種政治思想。
對項少龍來說,墨翟的思想比較合他的脾胃。不過當然不是全盤接受了。
趙倩哭聲漸止,見他默然無語,忍不住喚道:「項郎!」
項少龍捧起她的臉蛋,親了幾口後道:「不用怕!以後有我保護你。」
趙倩悽然道:「我不想回趙國了。」
項少龍一呆道:「你想留在魏國嗎?」
趙倩道:「當然不是,只要能隨在你身旁,甚麼苦我也不怕。」接著飲泣道:「假設回到趙宮去,又沒有了婚約,趙穆定不會放過我,那時倩兒唯有一死以報項郎了。」
項少龍皺眉道:「他真可這樣橫行無忌?妮夫人不是亦可在他魔掌外安然無恙嗎?」
趙倩道:「妮夫人怎同哩!她公公乃趙國名將趙奢,軍中將領大部份來自這系統,所以即管是趙穆亦要對她投鼠忌器,不敢強來。但我趙倩的身份全賴父王的賜予,他不護人家,倩兒便呼救無門了。」
項少龍安慰道:「有我在哩!」這才知道趙妮嫁的原來是趙括的兄弟,難怪趙妮和雅夫人關係如此密切了。
趙倩嘆氣道:「趙穆最懂用藥,若他有心得到我,倩兒根本想拒絕都辦不到,唯有學娘那樣!」悲從中來,再次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