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一起去。」侍畫道。
管家點頭。
二人一起去了鄭孝揚存放奇珍異寶的地庫。
謝芳華放下筆,便順便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秦錚沒走到桌前,而是順勢在李沐清的床頭坐了下來。
二人一時沉默著。
過了片刻,謝芳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外面喊,「侍墨。」
「小姐。」侍墨在門外應聲。
「怎麼不見小橙子?他呢?」謝芳華道,「去問問跟隨李沐清來這裡的人,小橙子哪裡去了。」
「是。」侍墨立即去了。
不多時,侍墨回來,對謝芳華道,「小姐,在聽說您平安時,小橙子公公就暈厥了過去,李大人將他安置在滎陽城內了,急忙來找您,沒帶來。」
「去找兩個人,將他立即接來,我給他看看脈。」謝芳華吩咐。
侍畫應聲,立即去了。
謝芳華轉頭看向秦錚,「你還沒與我細說,那日你走後,都做了什麼事兒?如今外面,是什麼情形了?」
秦錚看了一眼她,目光溫柔,低聲道,「北齊安置在滎陽鄭氏多年的所有暗樁都已經拔除了,徹底清洗乾淨,都被鄭孝揚全盤地掌控住了。而絕命李家,方圓三百里的主線暗樁,也全部剷除了。絕命李家的主要人物,李沐清收押了幾名,其餘的,都被我斬殺了。也就是說北齊在南秦的兩大根基,基本上都拔除了。」
謝芳華點點頭。
「昨日,關於有人拿著謝雲瀾玉佩威脅你之事,你不是交給了鄭孝揚嗎?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查出什麼來了,若是能查出些東西來,順藤摸瓜,總能揪出些底細來,就算揪不到,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的劍直指北齊就對了。」秦錚又道。
謝芳華頷首。
秦錚看著她,見她眉目倦怠,硬撐著疲憊,忽然話音一轉,低聲說,「早知道如此,真不該太過累你。」
謝芳華對他一笑,小聲說,「那下次你長教訓。」
「好。」秦錚點頭。
基本情況瞭解後,謝芳華不再多說。
秦錚也不再言語。
二人心中都明白,南秦最大的毒瘤就是滎陽鄭氏和他背後的絕命李家,這一回,秦錚下手果斷狠辣,已經摧毀了這兩家的根基,兩家數百年的家族基業,使之毀於一旦,再也興不起風浪來了。
而背後之人,不管是依靠北齊支援的誰,早晚都會查出來,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而已。
南秦內部可以說基本已經被肅清,不會有大風浪的話,就不會耽擱南秦對北齊興兵。
對於謝雲瀾,有人威脅她,她沒去,秦錚對此事,沒有對她說什麼,但謝芳華心中明白,秦錚是知道的,在她的心裡,早已經夫妻一體,自此後,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秦錚在哪裡,她在哪裡。她在哪裡,秦錚在哪裡。
半個時辰後,侍墨帶人抬了小橙子來到門外,對謝芳華低聲說,「小姐,小橙子帶來了。」
謝芳華立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只見小橙子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雙手都是血汙,血跡斑斑,人事不省。
謝芳華立即走過去,伸手給小橙子把脈,片刻後,她鬆了一口氣,放下手,對侍墨道,「就給他安置在李沐清這院子裡吧,他還好,沒有如李沐清這樣嚴重,我開一副藥方子,喂他服下。明日他應該就能醒來。」
侍墨點點頭,讓人抬了小橙子下去安置了。
侍畫這時端著一碗藥走來,對謝芳華說,「小姐,藥煎好了。」
謝芳華點點頭。
侍畫端進裡屋,來到床前,秦錚伸手接過,「我來喂他。」
侍畫將藥碗遞給了秦錚。
秦錚將藥喂李沐清服下,站起身,將空藥碗交給侍畫,對謝芳華道,「我們回去休息吧,你好好睡一覺。醒來再來看他。」
謝芳華點點頭。
秦錚伸手抱起她,出了房間。
侍畫留了下來照顧李沐清。
回到房間後,謝芳華十分疲憊,躺在床上,不多時,便睡著了。
秦錚卻沒了睏意,歪在床頭,看著謝芳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李沐清對謝芳華的愛絲毫不少於他。他以前自認為天下再沒有人比他更深愛她,如今卻才發覺,他也沒比別人好多少。
誠如秦鈺。
誠如李沐清。
或許,還要算上一個謝雲瀾。
但那又如何?謝芳華只能是他的,是他秦錚一個人的,是他上一世就定下的,決計不會讓給任何人的。
謝芳華雖然睡熟了,卻睡得不甚踏實,每隔半個時辰,便醒來一次,見秦錚沒睡,而是倚在她身邊,便問,「李沐清醒了沒有?」
秦錚搖頭,伸手拍拍她,「李沐清若是醒來,侍畫就會讓人來告訴我們的,你放心睡吧。」
即便是這樣說,但謝芳華還是一直問。
秦錚便也一直這樣回答。
昏昏沉沉,時睡時醒,這樣一日便過去了。
直到天色將黒,李沐清也沒醒來。謝芳華不放心,便拉著秦錚前去看李沐清。
李沐清還是昏迷著,侍畫按照謝芳華的要求,給他按時餵了三次藥,他臉色依舊蒼白。
謝芳華又把了把脈,這才放心地又和秦錚回了所住的院子。
二人剛進院子,管家便匆匆走來,對秦錚稟告,「小王爺,我家二公子剛剛傳回訊息。他查到了給小王妃送信之人,不過那人已經死了,就死在鳳陽城的東隱寺。三百里地外,通往漠北唯一的青雲關,鎮守的總兵突然抱病身亡。關卡內外一片亂向,他猜測,應該有人趁機出了青雲關。我家二公子的佈置只掌控覆蓋在方圓三百里地之內,如今再遠掌控不住了。」
秦錚眯起眼睛,「送信那人死了?青雲關的總兵也死了?」
管家點點頭,「我家二公子是這樣說的。」
秦錚又問,「鄭孝揚如今在鳳陽城東隱寺?」
管家點頭,「應該是。」
「給他傳信,讓他回來吧,不必再去青雲關了,我另外做安置。」秦錚道。
管家頷首,立即去了。
「青雲關是通往漠北,通往北齊的必經之路。距離漠北八百里地。」謝芳華想了想道,「青雲關總兵是王家的人吧?」
「是皇祖母孃家王家的人。」秦錚點頭,「青雲關總兵是皇祖父在世時,調派駐守青雲關的,是除了漠北邊關外,南秦的第二道屏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即便皇叔登基,多年來,也一直沒換掉青雲關的總兵。王老將軍文武雙全,且足智多謀,沒想到……」
謝芳華嘆了口氣,「這一次博弈,我們雖然剷除了北齊所在滎陽鄭氏和絕命李家的暗樁,但是你、我、鄭孝揚三人險些死在絕命機關,李沐清險些落下心疾之症,青雲關又失了王老將軍。這也算是個半贏半輸之局。」
秦錚眸光現出冷芒,「那就戰場上見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