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搖頭,「也未必。」話落,她來到門口,對一人吩咐,「就這院子裡的,所有人,都盤問一番,尋常三老爺和什麼人交好,這兩日,三老爺都做了什麼?早先,有什麼人來過,誰聽到了什麼動靜?都問清楚。」
「是。」有人立即去了。
李沐清站在謝芳華身旁,看了一眼天色,「還有兩個時辰,這天就要亮了,太亮後,更好查一些。如今三更半夜,到底是束手束腳。」
謝芳華的心咚咚地跳了兩聲,搖頭,「不,一定要在天亮前找到秦錚,查出他到底在滎陽城內發生了什麼事兒。」
「你是說……天亮後,他就更危險了?」李沐清問。
謝芳華伸手摸住心口,對李沐清道,「我隱隱有一種感覺,若是不盡快找到他,他怕是會有性命之憂。他一定是出事兒了,此事當是無能無力。」
李沐清一怔,「興許你是許久未見他了,你本身又受了重傷,看到滎陽城這般境地,太著急了,才有此感。」
謝芳華堅決地搖頭,「不是。」
李沐清見她十分肯定,眉目也籠上憂色,思忖片刻道,「若是調這滎陽最近的兵甲,大肆在滎陽城內外查詢,可來得及?」
謝芳華搖頭,「距離滎陽城最近的兵,也就是五十里地外的南西郡,有三萬人馬,可是派人前去調兵,再領兵折返回來,怕是也根本不夠時間。另外,若是秦錚被困住了,或者,被誰為難住了,肯定不是靠兵甲能解決的,尋常士兵,對他不熟識,調來怕也是無用,找不到人。」
李沐清聞言抿唇,「那該如何辦?」
謝芳華手抓緊衣袖一角,對李沐清道,「我動用魅術,他與我早已經容骨入血,我興許能用這個辦法,儘快找到他。」
「不行。」李沐清立即反對,白著臉道,「你的身子都成什麼樣子了?哪裡還能再手重壓?更哪裡禁得住如此折騰?」
謝芳華看著李沐清,小聲說,「可是若是秦錚出事兒,我一樣活不了。」
李沐清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放軟了口氣,溫聲寬慰,「你先別急,他可是秦錚,天下誰人能奈何得了他?不是還有兩個時辰天亮嗎?再等等。」
謝芳華搖頭,「我總感覺心慌,不立即找到他,我心就不踏實。」頓了頓,她道,「更何況,你我來滎陽城內也有一個時辰了吧?在這城中,一片死寂,別說沒發現他的蹤跡,可發現他隱衞護衞的人的蹤跡了?」
李沐清聞言眉目沉了沉,「他興許不再滎陽城,另有要事兒了。」
「不會。」謝芳華肯定地搖頭,「他一定就在滎陽城。」
「你先別急,再稍等一下,小橙子和侍畫、侍墨進去有一會兒了,看看他們能發現什麼。」李沐清道,「另外咱們的人已經將滎陽鄭氏掌控了,先將滎陽鄭氏徹底地翻查一遍,若是還找不到蹤跡,你……你再動用魅術。」
謝芳華知道這時候李沐清定然不允,點了點頭,「好吧。」
李沐清見她安靜下來,聽他的勸,微微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護衞對滎陽鄭氏的人盤查的結果。
片刻後,有人來到近前稟告,「回李大人,三老爺尋常與人為善,和誰相處得都不遠不近。這兩日,滎陽鄭氏出了事兒,接連死人,都是三老爺操持後事,打點靈堂安排之事,今日,府衙的趙師爺來過,不過,沒站腳,是過府看看,在靈堂上了幾炷香就回府衙了。在外當值的僕從,說未聽到早先三老爺屋中的動靜,三老爺這兩日實在太累了,受不住,天黑後,就回屋睡下了。」
李沐清聽罷,對那人問,「趙師爺今日都過府看了哪裡?除了靈堂,還有哪裡?」
那人立即道,「屬下問了,只來過靈堂。」
「靈堂在哪裡?」李沐清問。
「據說在會客廳前搭建的靈堂。」那人道。
李沐清擺擺手,吩咐道,「帶幾個人,去靈堂檢視一番。」
「是。」那人退了下去。
這時,侍畫從密室裡出來,對謝芳華道,「小姐,密室裡,有暗道,而且不是一條,是兩條,兩條暗道都很長,不知道通向哪裡,小橙子和侍墨一人一條查下去了,奴婢怕您和李大人等急了,便上來知會您一聲。」
謝芳華眯起眼睛,「有暗道?」
侍畫點頭。
謝芳華想了想,對李沐清道,「先讓小橙子和侍墨查著吧,你我先去鄭氏的靈堂看看。」
李沐清頷首。
二人一起出了三老爺的院子,向前面的會客廳處搭建的靈堂走去。
來府這麼片刻的功夫,大約府中的人已經適應了突然闖入府中的人,驚慌尖叫聲已經聽不見了。府中靜悄悄的,除了有許多人按照李沐清的吩咐四處查詢蛛絲馬跡外,再沒別的其餘的動靜。
二人來到前面,只見果然搭建了一排靈堂。
有人見二人前來,上前稟告,「李大人,小王妃,這裡都查過了,沒發現任何異常,棺木也都開啟看了。」
謝芳華見果然棺木的蓋子都齊齊開啟了,上百人圍著這一排靈堂檢查,她也圍著靈堂走了一圈,沒發現什麼。
李沐清也跟在謝芳華身後,看了片刻,也沒發現什麼。
二人駐足,一時無聲。
「小姐,小王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侍畫見謝芳華臉色發白,輕聲寬慰道。
謝芳華咬唇,「他啊,將上天給的兩輩子的眷顧怕是都用完了。」
侍畫聞言,看向李沐清。
李沐清又看了一眼天色,對謝芳華道,「先去會客廳歇一歇吧,若是一會兒所有人還都查不到他的下落,你也好有力氣動用魅術。」
謝芳華點頭。
二人一起繞過靈堂,進了會客廳。
滎陽鄭氏的會客廳,極其的氣派寬敞,不亞於英親王府、忠勇侯府這等高門府邸。
謝芳華走進來後,四周看了一眼,這裡四處都被動過,顯然都有人早先查過了,她隨意地坐在了主坐上。
侍畫見她坐下,小聲說,「小姐,奴婢給您和李大人去弄些水來喝罷,這一夜,都沒進水,小姐您的唇都幹了。」
謝芳華「嗯」了一聲。
侍畫轉身向外走。
她剛邁步,謝芳華忽然驚呼一聲,她猛地轉頭,只看見謝芳華衣袂一角,她所坐的地方,塌陷出一個無底洞,她整個人掉了下去。
她大驚,立即飛身去抓她。
李沐清本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見此也驚了,比侍畫快一步地伸出手去抓謝芳華。
可是,他們的動作即便快、速度,在謝芳華掉下去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最快的動作出手,可是,也僅僅拽住了她一片衣角。
錦繡綢緞被撕裂,只聽到一聲咔地聲響,她人已經掉了下去。
椅子在第一時間恢復原狀,就跟剛剛這裡從沒坐下一個人一般。
李沐清和侍畫一起來到椅子前,伸手去拍椅子,那隻椅子紋絲不動,李沐清伸手去劈椅子,他用了十成功力,可這隻椅子依舊紋絲不動。
侍畫也動手,與李沐清一起,可是這隻椅子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
二人劈了幾下,眼見無用,便圍著椅子觸控,從椅子背,到腿腳,知道摸了幾遍,也沒找到機關暗道。
侍畫頓時急得哭了,「李大人,怎麼辦?」
李沐清臉色慘白,好半響,才勉強穩住心急,對侍畫道,「這椅子的機關,應該不是在這裡,而是在別處被觸動了。我們要立即找到機關被觸動的地方,下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