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死無對證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我的醫術,未必要剖屍而驗。」謝芳華道,「幾位不必急。」

幾位老者齊齊看向謝芳華。

秦錚擺手,強硬地說,「去將屍體帶過來。」

「是!」有人立即去了。

幾位老者對看一眼,還想再攔,這時,秦鈺從內殿走了出來,對謝芳華說,「只要不剖屍,你如何驗法,我都贊同。」

幾位老者頓時將阻攔的話吞回口中,對秦鈺齊齊見禮。

「太子殿下,您沒事兒吧?」左相上前,對秦鈺尤為關心。

「無礙。」秦鈺溫和地擺擺手,面色看不出異常。

左相仔細打量秦鈺一眼,心下雖然奇怪,但知道有些事情若是秦鈺和秦錚不說,也不用問。

李沐清、吳權隨後走出來,二人也是神色如常,在別人的打量下看不出什麼。

不多時,有人抬了盧藝的屍體來到,放在了廳內。

謝芳華走上前,只見盧藝十分瘦弱,看著如一個文弱書生,實在不像是身體強壯能參軍的人,不知道當初范陽盧氏是怎麼將他送到軍營的。

她走上前,圍著盧藝看了一圈,對兩旁的人說,「給我拿手套、鉗子、剪子、針線來。」

一聽說剪子,一位老者立即上前,「小王妃,不準破壞我這位侄孫的屍體。」

謝芳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說,「我不會破壞他屍體。」

那位老者不相信,「那你拿剪子做什麼。」

「剪子自有用處。」謝芳華道。

那位老者看向秦鈺,「太子……」

「盧公稍安勿躁。」秦鈺對他道。

那位老者只能後退了一步。

謝芳華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又看向天色,只見天還僅僅剩一絲微亮,她道,「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什麼一炷香時間?」秦鈺詢問。

「一炷香的時間,這具屍體,即便無人剖他的屍,也會屍骨無存。」謝芳華道。

「什麼?」幾位老者齊齊一驚。

盧勇立即道,「小王妃,話不可以亂說。」

謝芳華冷笑,「我從來不會亂說話。這具屍體應該是中了蟲盅之術死的,後來,在今日辰時,又被人下了離屍散,這個離屍散是在六個時辰之內,屍體能完好,六個時辰之後,就會化屍化骨,屍骨無存,連毛髮都剩不下。」

眾人聞言大驚。

「小王妃,你不要危言聳聽。」其中一位老者白了臉。

謝芳華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就事實而論,不是危言聳聽。」

「小王妃,你說的蟲盅之術是怎麼回事兒?」左相此時問。

「左相還記得法佛寺的那一場大火和謀殺案嗎?」謝芳華看著左相,見他點頭,她道,「當時,法佛寺的無忘大師,刺殺秦錚,後來身死,中的就是蟲盅之術,和如今盧藝中的蟲盅之術是一樣的,據說這是魅族咒術的一種以衝控制人的術。」

左相面色一變,「我還記得當日無忘屍首消失了,後來法佛寺的大火謀殺案不了了之。如今這盧藝怎麼會和無忘中了一樣的蟲盅之術?」

「這就要問施咒者了。」謝芳華道。

「小王妃怎麼會識出這種蟲盅之術?你確定就是這個?」一個老者問。

謝芳華淡淡道,「學醫者,醫術古籍若是鑽研不透,也就不必言醫了。」

那老者頓時無言。

「另外,你說今日辰時有人給他下了離屍散?辰時他已經早就死去了啊。」左相又道。

「這就要問有什麼人接觸過屍體,給他下了離屍散了。」謝芳華點點頭道。

「離屍散是什麼?竟然能夠讓屍體屍骨無存?這和化屍粉不一樣?」左相又問。

「化屍粉是當時讓屍體消失的一種藥粉,十分強勁,但是能剩下毛髮不化。離屍散則不同,他的藥效是六個時辰才使得屍體慢慢骨骼四肢分離,再逐一化去,毛髮都不剩。」謝芳華道。

「小王妃,早先仵作一直驗不出來,如今,這裡只有你一個驗屍之人,你怎麼能讓我等信服你說的是對的。」左相又追問。

「我要的東西拿來了嗎?」謝芳華不答話,對身後問。

「回小王妃,您要的東西都拿來了。」有人上前,遞上謝芳華要的東西。

謝芳華挽起袖子,戴好手套,拿起針,將線穿上,長長的一根線繩。她掃了一圈,對眾人道,「我現在就讓你們信服。不過,我做這件事情時,任何人不準出聲,否則,就是破壞我查明真相,可以當做兇手論處。」

眾人聞言面色齊齊一變。

「韓大人掌管刑部,孫太醫謀殺案和這件案子牽連,也是一個案子。韓大人向來有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稱號,我覺得,請韓大人來幫忙,應該沒有人有異議吧。」謝芳華看向韓述,「這也是讓大家相信這件事情的公正性。畢竟孫太醫被人殺了,我一人難以服眾。免得被人說我做手腳。」

「好!」韓述頷首,立即上前了一步,「我來幫小王妃做個見證。」

謝芳華點頭,對吳權說,「吳公公,請上前幫我將這個人的心口處的衣服扒開。」

吳權連忙上前,「小王妃有指示,老奴手腳笨,也得趕緊的幫忙。」話落,他扒開了盧藝心口處的衣服。

盧藝心口皮膚完好,尋常顏色,看不出絲毫異樣。

謝芳華捏起針,先是在自己的手腕輕輕地刺了一下,一滴血珠掉在了盧藝心口上,她緊接著,拿著這根針刺入盧藝心口,然後,直起身,將針穿著的線的另一端交給一旁站著的韓述,「韓大人,拿好了,拿穩了,一會兒不管看見什麼,你的手都不要動。」

韓述堅定地點點頭。

「再去拿一個盤子和一個碗來。」謝芳華又吩咐。

有人立即去了。

眾人都看著她,不明所以,很多人都緊緊地盯著盧藝心口。

過了片刻,突然發現盧藝的心口奇異地鼓起了一個小包,緊接著,一個血紅色的小蟲慢慢地蠕動著順著針口處冒了出來。

有的人頓時睜大眼睛,有的人險些驚撥出聲,有的人幾乎站不穩。

這紅色的小蟲十分詭異地喝了謝芳華剛剛滴落在盧藝心口的血,緊接著,似乎不知道饜足一般地順著刺破血的針往上爬,速度很快地將吸乾了所有的血跡,然後順著線就一直爬上來。

韓述整個身子已經僵了,手幾乎拿不穩線的另一端,但他幸好今日經歷過機關巨石謀殺和群狼圍攻,所以,還算鎮定,見那紅色的小蟲子接近,很快就要到他的手指處,他白著臉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早已經拿過了剪子,輕輕地剪斷了韓述手中的針線,同時手法快速地用鉗制輕輕地夾出了針,針線和那隻極小的小紅蟲齊齊地掉在了盤子裡,她拿碗快速地叩住了盤子。

韓述大舒了一口氣,身子晃了晃,被身後的人扶住。

謝芳華手託著盤子,看向眾人,「這就是他身體裡的蟲盅,被我引出來了。時間剛剛好。」

眾人都驚駭地看著她手裡被盤子和碗一起叩住的小紅蟲,還沒定下魂,忽然,地上躺著的盧藝四肢快速地崩開,緊接著,刺啦啦數聲嗤嗤的聲響,須臾,不過片刻間,便整個人消失了,毛髮不剩。

有兩個人驚呼一聲,當場暈死了過去。

謝芳華冷笑,「這回是否證明我說的沒錯了?有人殺了孫太醫,半路設重重障礙攔截我,也無非是想等著時辰過了盧藝的屍體消失死無對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