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抿唇。
玉灼忽然小聲說,「表嫂,我學過狼語,可以馭狼。但是,我從來沒馭過這麼多的狼,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它們……」
謝芳華本來思索的想法立即打住,對他道,「你學過最好不過,一隻狼和一群狼,沒什麼區別。」話落,她道,「你現在就開始,找到狼王,對狼王駕馭。只要控制了狼王,那麼群狼就不會攻擊我們。」
玉灼重重地點點頭,扔了馬韁繩,忽然站起身,學著狼語高叫了一聲。
本來已經向這裡奔跑過來的狼忽然頓了一下。
「管用的,玉灼。」侍畫一喜。
玉灼又高喊了一聲。
冒雨而來的狼雖然剛剛有短暫的停頓,但也不過一瞬,又蜂擁地湧上前來。
玉灼一聲又一聲的高叫起,連續不斷。
不過片刻間,群狼已經蜂擁地來到距離謝芳華等人不足十丈處。
侍畫、侍墨抽出腰間的劍,僅僅護住謝芳華。
韓述已經嚇得面如土色,李沐清也抽出腰間的劍,護住韓述。
輕歌帶著十幾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車後,人人面色肅穆,隨時拔劍。
玉灼忽然一改狼吼,發出一聲尖銳的奇怪的聲音,群狼忽然齊齊地停住,打頭的一頭大公狼抖了抖身上的狼毛,露出尖銳鋒利的狼牙,一雙眼睛在雨中冒著吃人的綠光,盯住玉灼。
玉灼伸出手,平穩地往外推,口中慢慢地說,「退去,退……」
大公狼一動不動地站著,它身後的狼群也一動不動地站著。
玉灼眼睛緊緊地盯著狼,手保持著推送的動作,口中一直說著退去。
過了片刻,大公狼忽然動了,不是退後,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退!」玉灼大喝了一聲,他的眼睛冒出和狼王一樣的兇狠的光。
大公狼頓時又止住步,頭不安地晃晃,尾巴用力地甩著,一雙狼眼露出掙扎。
「退!」玉灼又大喝了一聲。
大公狼忽然又上前了一步,然後,又猛地止住,兩隻前腿忽然抬起,兩隻後腿著地,整個身子立起來,成向前撲的捕食之勢。
玉灼臉一白,就要支撐不住。
謝芳華低聲說,「穩住,讓它退。」
玉灼又大喝了一聲,「退!」
大公狼渾身毛髮豎起,又用力地抖了抖,忽然調轉過身子,狼吼一聲,群狼跟著掉頭,從來的地方群起折返了回去。
韓述見此,大鬆了一口氣,軟軟地趴在了馬背上。
李沐清也鬆了一口氣,收回了腰間的寶劍。
玉灼腿一軟,跌坐在了馬車上。
馬踢了踢蹄子,安靜下來。
侍畫、侍墨鬆開了謝芳華,喜道,「小姐,玉灼成功了,狼群真的走了。」
謝芳華一動不動,看著狼群離開的方向。
侍畫、侍墨齊齊偏頭看她,見她目光飄忽,似乎看著狼群離開的方向,又似乎沒看著,身子雖然坐著,但是分外僵硬,臉色隱隱發白。
二人對看一眼,齊齊低聲喊,「小姐?」
謝芳華回過神,慢慢地瞳仁聚焦,身子忽然輕輕地顫了起來。
侍畫、侍墨又對看一眼,分外奇怪,小姐不像是懼怕狼群之人,一直極其冷靜,剛剛還讓玉灼穩住,可是為何狼群撤去之後,反而這樣,頓時擔心,又齊聲環她,「小姐?」
謝芳華慢慢地低下頭,沉默片刻,忽然冷靜下來,對身後道,「去查為何會有大批狼群,京城到西山軍營不過三十里,方圓五十里,都掌控住。查個徹底,定要揪出些東西來。」
「是。」輕歌應了一聲,一擺手,帶著人退了下去。
謝芳華看了玉灼一眼,見他小臉刷白,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打透,她對侍畫和侍墨道,「你們去趕車。」然後又道,「玉灼進車裡來。」
侍畫、侍墨見她已經無事兒,一起出了車廂,見玉灼還跌坐在車前,將他伸手一推,推進了車裡。
謝芳華伸手扣住玉灼手腕。
玉灼嚇了一跳,「表嫂?」
「別動,我運功給你烘乾衣服,否則這麼溼著,容易發熱。」謝芳華道。
玉灼點點頭。
謝芳華運功,不出片刻,玉灼身上溼透了的衣服漸漸被她烘乾,全被|幹松後,她放下手,對他問,「你的馭狼術是誰叫的?」
「我自己學的。」玉灼道。
「嗯?」謝芳華看著他。
「真的是我自己學的。」玉灼撓撓腦袋,「我讀過一本狼獸記,上面說了馭狼術。我抓了一隻狼練過,後來發現真的能駕馭它,便又多抓了幾隻練,但是這是第一次對著幾百只狼,險些支撐不住。」
「狼獸記……」謝芳華抿唇,「是什麼樣的狼獸記?你可還記得,和我說說。」
玉灼眨眨眼睛,「表嫂,你對馭狼有興趣?」
謝芳華目光飄忽了一瞬,點點頭。
玉灼立即跟她說了起來,「狼獸記上面記載……」
謝芳華靜靜聽著。
過了兩盞茶,玉灼止住話,看著謝芳華,試探地問,「表嫂,你若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謝芳華搖搖頭,低聲道,「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你的這本狼獸記只是一塊絹布而已。」
玉灼立即睜大眼睛,「你怎麼猜到的?」
謝芳華靠在車壁上,不答話。
玉灼看著她,發現她有些不對勁,小心地問,「表嫂,你……沒事兒吧?是不是不舒服?」
謝芳華搖搖頭,「沒事兒,你那記載著狼獸記的絹布可還在?」
玉灼點點頭,「在,但是我沒隨身帶著,在平陽城的家裡呢。」
謝芳華又沉默下來。
玉灼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謝芳華道,「你的狼獸記是哪裡得到的?」
玉灼想了想,說,「是幾年前,表哥去平陽城,我央求他教我幾招厲害的武功,他就給了我這個狼獸記。」
謝芳華手忽然叩緊車壁,聲音忽然低啞,「是他……給你的?」
「是啊,是表哥給我的。」玉灼肯定地說。
謝芳華抿唇,慢慢地道,「這麼說,他知道你學會了馭狼術了?」
玉灼點點頭,「我爹孃將我託付給表哥後,表哥曾過我都會什麼,我跟表哥說過這個。」
謝芳華忽然扯了扯嘴角,「你都會什麼?」
「王家的家傳武功和玉家的家傳武功我都會,除了武功,還學了醫術和毒術,但是這兩樣只能自救和自保而已,不精通,另外,兵法,機關佈置,還有就是這個馭狼術。」
謝芳華笑笑,「待今日事了,派個人去平陽城,將那狼獸記拿來給我看看可好?」
「好啊。」玉灼立即說,「我給收藏在一處地方,這就告訴你,你派人去拿就是了。」話落,湊近她,小聲地說了藏著的地址。
謝芳華點點頭,表示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