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都攪進來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謝芳華安心地窩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聽著一波一波地電閃雷鳴,睡不著,沒了睏意,小聲說,「在無名山的時候,每逢打雷,我都想著,若是一個大霹雷下來,會不會將整個山都給劈開了。」

秦錚摟著她的手一緊。

「後來,打雷的時候,我就跑出去,觀察雷電在山頂的落腳點。」謝芳華回憶,腰間傳來疼痛,她拉回思緒,小聲說,「你勒疼我了。」

秦錚語氣不愉,「你竟然在雷鳴電閃時去山頂?你就不怕出事兒?」

「那時候真沒怕,我只想著怎麼將無名山給毀了。」謝芳華輕聲說,「因為無名山皇室隱衞巢穴,才是南秦背後陰暗皇權的刀,要想保住忠勇侯府,我必須先把這刀給毀了。」

秦錚不言聲。

謝芳華沉默了一會兒,又小聲說,「後來真讓我給找到了方法,關星象,天變、大雨、雷鳴、閃電,天時地利,正是好時候。」

「八年呢。」秦錚偏頭吻住她,聲音低喃,「只要你回來,總歸是好的。」

謝芳華心下觸動,回應他的吻。

秦錚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唇齒纏綿,低低問,「歇過來了嗎?」

謝芳華紅著臉點點頭,白天因為做衣服,晚上上了床,兩個人都累了,尤其是她,自然沒做什麼就睡了,如今被雷閃打醒,倒是正是好時候,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身子輕輕貼向他身子。

秦錚呼吸一窒,灼熱席捲包圍她,將她困在自己身下懷裡,這樣那樣地變成他想看的模樣。

外面雷鳴電閃,室內春宵幾度。

帷幔內雲困雨歇時,已經幾近天明,外面雷鳴電閃也停了,但是大雨依舊在下。

謝芳華疲憊地在秦錚的懷裡睡去,秦錚攬著她,摸著她如玉溫滑的肌膚,滿足地愛憐片刻,也閉上眼睛跟她一起睡去。

響午時分,謝芳華醒來,秦錚已經不在身邊,她伸手摸了摸,身邊被褥冰涼,慢慢地坐起身,挑開帷幔,見窗外大雨依舊下著。

她披衣下床,走到門口,開啟房門。

門外,大雨嘩嘩,雨打落梅,地上盡數是落梅花瓣。

「侍畫、侍墨!」謝芳華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小姐!」侍畫、侍墨從隔壁房間衝出來,「您醒了?」

「秦錚呢?」謝芳華問。

侍畫、侍墨對看一眼,輕聲說,「一大早上,有人來報,西山軍營出了事兒,小王爺被喊走去西山軍營了。」

謝芳華蹙眉,「出了什麼事兒?進來說。」昨天實在是累了,她早上竟然沒聽到絲毫動靜。

侍畫、侍墨進了屋,抖了抖片刻身上便染上的水漬,說,「聽說是發生了鬥毆,打死了人。其中一個是范陽盧氏的世家子弟,叫盧藝,是左相宗族的子侄,另一個人是永康侯夫人孃家的親侄子,燕小侯爺的表兄。叫李昀。」

「誰死了?」謝芳華又問。

「范陽盧氏的子弟。」侍畫道。

「我記得永康侯夫人的孃家是趙郡李氏,也就說那個人是趙郡李氏的子弟了。」謝芳華道。

侍畫點點頭,「據說叫李昀,他還是京中掌管宮廷禁衞軍李統領李瀾的堂兄。」

謝芳華忽然道,「右相也是出身李家,他們和右相可有關聯?」

侍畫愣了一下,點點頭,「奴婢知道小姐醒來要問,小王爺走後,奴婢就派人查了。右相雖然是李氏的分流,但揪起根源,也在趙郡李氏。只不過,三代以來,右相府自立門楣,趙郡李氏的人也不像范陽盧氏一樣總是出現在百姓的視線中,與右相府走動不多,所以,大家都忘了。」

「我記得謝氏長房敏夫人也出身在趙郡李氏。」謝芳華想了想,又道。

侍畫點點頭,「敏夫人是庶出,其實和永康侯夫人是同族姐妹,只不過永康侯夫人是嫡出,趙郡李氏分支也頗多,她們這一支比右相那一支近些。所以,再加之永康侯夫人在燕小侯爺未曾離京前,性情和敏夫人相投,所以,走動得近,而右相府清貴,除了燕小侯爺和李公子,倒沒人提起這茬親戚走動。」

謝芳華慢慢地坐下身,想起在除夕宮宴,明夫人和永康侯夫人行走親近,原來是因為同族。她想了想,又問,「可查到了是因為什麼原因鬥毆?」

「據說這盧藝頗有書生氣,平常是個不太出彩的文弱之人,當初進西山軍營,也是因為范陽盧氏想要鍛鍊子侄,送進去一個,還是走了左相的門路。尋常在西山軍營,弱質彬彬,常被人笑是娘娘腔,趙郡李氏這位李昀,是今年剛進去的,據說和他沒什麼過節。昨天衝突,據說盧藝和李昀半夜在練武場,不知為何就發生了爭執,打了起來,李昀失手殺了盧藝。」侍畫道。

謝芳華眯起眼睛,「半夜在練武場?當時還有別人在場?」

「據說李昀武功極好,剛進軍營一年,便連升三級。」侍畫道,「當時沒人在場,盧藝被殺後,有人聽到動靜,才都知道了。」

謝芳華沉思片刻,忽然道,「我記得王妃的表弟娶了趙郡李氏的嫡女?」

「回小姐,是的。趙郡李氏的嫡女嫁入了清河崔氏,是王妃的表弟妹,也是永康侯夫人的親妹妹。依著這層關係,所以,王妃這些年對永康侯夫人和敏夫人都很是禮遇。算起來,和咱們王妃的親戚也不遠。」侍畫道。

謝芳華忽然笑了,「各大世家,京中貴裔府邸,繁衍這麼多年,到處是姻親。這樣聯絡起來,也就是說,范陽盧氏、左相府、右相府、趙郡李氏、清河崔氏、英親王府、謝氏長房雖然被貶去了嶺南以南的溼熱之地,但是忠勇侯府還有個謝林溪。而謝氏六房明夫人出身在清河崔氏,這樣就都攪進來了。」

侍畫點點頭。

「王爺和王妃也知道訊息了吧?」謝芳華又問。

侍畫、侍墨點頭,「應該知道了。」

謝芳華想著英親王剛剛發病閉門謝客,可是便出現了這麼大的事兒。范陽盧氏死了子侄,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定要趙郡李氏給個交代,但是趙郡李氏這個李昀既然能一年內在軍營連升三級,定然是個有本事才華之人,趙郡李氏的人怎麼甘願陪給范陽盧氏?這樣一來,矛盾就出來了。

若是這件事兒處理不好,那麼,激化兩大世家矛盾,目前的平衡就可能會徹底打破。

她又問,「正院可有什麼動靜?」

「王妃一個時辰前派人來問您起來了嗎?奴婢回了沒有,就說讓您歇著吧。什麼時候起來,派人告訴她一聲。」侍畫道。

「如今也響午了,你去一趟正院,告訴娘,就說我收拾一下,過去陪她用午膳。」謝芳華看了一眼天色說。

侍畫點點頭,拿著傘出了房門。

侍墨連忙端來清水,侍候謝芳華梳洗穿衣。

不多時,侍畫回來稟告,「王妃說等著小姐,雨太大,讓您多穿點兒,別染了寒氣。」

謝芳華點點頭,收拾妥當,侍墨又拿出一件薄披風,她披上,撐著傘出了房門。

她剛到正院,還沒進院內,喜順打著傘匆匆走來,見到她,連忙見禮,「小王妃!」

「喜順叔,你急匆匆的,可是有什麼事兒?」謝芳華停住腳步,對喜順詢問。

「是永康侯夫人來了,她挺著大肚子,這麼大的雨,老奴將她請進了客廳,就急急來報王妃了。」喜順道。

謝芳華沒想到永康侯夫人這麼看重這個孃家侄子,竟然冒著大雨前來,愣了一下,對他說,「你去招待吧,一定要小心,別怠慢了,我進去和娘說一聲。」

喜順點點頭,又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