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該少操些心。」謝墨含道,「爺爺說了等著抱曾外孫的。」
謝芳華失笑,「爺爺不是該操心你的婚事兒才是嗎?本來我想著我大婚後,就給你物色人選了。沒想到這麼快你就去漠北軍營,歸期還不定。」說著,她發起愁來。
謝墨含笑著搖搖頭,「目前朝局不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兒,我的事兒不急。」話落,他正了顏色,「我不在京中,你才更要小心才是。尤其是太子。哎。」
謝芳華點點頭,「我知道。」
「今日我出宮時,太子對我說了一句話。」謝墨含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他說人人都覺得他在乎天下,可是有誰知道,他沒那麼在乎。」
謝芳華一愣。
「就這一句話,我後背都出了涼汗。」謝墨含苦笑,「妹妹,即便你大婚了,太子也似乎沒有放手的打算,你一定要小心。」
謝芳華臉色沉了沉,緊抿了一下嘴角,點點頭。
屋中一時安靜下來,誰也沒在說話。
過了一會兒,謝芳華才開口,「言宸也要回北齊,哥哥可知道,你們正好順路,有他在,我也放心你路上的安全。」
「嗯,言宸與我說了,一起走。」謝墨含無奈,「妹妹,我不是紙糊的,在你眼裡,彷彿我不是哥哥。」
謝墨含嗔了他一眼,也有些好笑,哥哥自然是有他的本事的,只不過她只有這麼一個哥哥,他的安危她太看重罷了,才總覺得不放心。
這一晚上,謝墨含、謝芳華、謝雲瀾、謝林溪四個人坐到了深夜,謝芳華才回海棠苑休息。
本來很累了,但是躺到床上卻睡不著,忍不住想秦錚此時睡了嗎?他今晚有沒有想他?程銘、宋方去找他,他們做了什麼。想了很多,最後才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睡去。
雖然是她住慣了的房間,但睡得不踏實,半睡不醒間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
早上醒來,她也沒精神,感覺十分疲乏。
看了一眼時間還早,便喊侍畫。侍墨進來幫她梳洗。
侍畫、侍墨仔細地打量了她幾眼,忍不住小聲道,「小姐,您昨夜沒睡好?」
「嗯。」謝芳華點點頭。
侍畫抿著嘴笑,「小姐是沒有小王爺在身邊,不習慣了吧。」
謝芳華也不掩飾,點點頭,「是啊,好奇怪,以前沒大婚時,沒覺得,如今大婚了,剛兩三天,身邊突然少了一個人,真不習慣。」
侍畫偷笑,「小姐是太依賴小王爺了。」
謝芳華承認,為了解開秦錚的心結,讓他跨過他心裡的砍,她幾乎從大婚後,處處地粘著他,觀察他,時刻看著他細微的表情和情緒,幾乎整顆心都撲在了他身上。雖然短短兩三日,卻像是過了好些日子,自然而然地養成了習慣。
這種習慣到底是好呢?還是不好呢?
她也不知道。
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您昨夜沒睡好,沒準小王爺也沒睡好呢。」侍畫小聲道。
「嗯,我贊同。」侍墨附和。
謝芳華想著秦錚也會睡不好嗎?想了想,她不由得笑了,若是他也睡不好,那麼就沒什麼不好了。兩個人是一樣的。
打理妥當,謝芳華出了房門,前往謝墨含的芝蘭苑。
來到芝蘭苑,謝墨含依舊收拾完了,見她來到,對她笑道,「咱們一起去榮福堂用早膳。」
謝芳華點點頭。
兄妹二人一起去了榮福堂。
崔允、謝雲瀾、謝林溪三人早一步到了。忠勇侯看到謝芳華,對她翹了翹鬍子,「臉色怎麼這麼差?回家到不習慣了?臭丫頭,果然女生外嚮。」
謝芳華瞪了他一眼,「爺爺,我是您的親孫女吧?你做什麼總是看我不順眼?見到我不是吹鬍子就是瞪眼睛?」
忠勇侯一噎,「誰叫你討人嫌了。」
謝芳華聞言不再理他,都說老小孩,小小孩,是需要人哄的,果然沒差。
一家人坐下來吃早飯,吃過飯後,忠勇侯擺擺手,對謝墨含道,「走吧!該囑咐的你舅舅都囑咐你了,不用擔心我,有云瀾小子和林溪小子在府裡,另外還有個臭丫頭在京城。」
謝墨含點點頭。
「另外,你是忠勇侯府的支柱,無論什麼時候,骨氣和驕傲都不能丟。」忠勇侯又補充,「太子是南秦江山的太子,如今還不是皇上。你去漠北,責任就是守好邊境。其餘的,能不幹就不幹,那不是你的職責。」
謝墨含本就聰明,得到爺爺的提點,頷首,「爺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忠勇侯揮揮手。
「我去送哥哥出城,他出城後,我就回府了。」謝芳華站起身,「舅舅,雲瀾哥哥,林溪哥哥,你們就不用出城去送哥哥了。」
三人點點頭,又各自囑咐了謝墨含幾句話,由謝芳華和他一起出了忠勇侯府。
府門外,停著兩大車裝好的行李。
謝墨含扶額,「這些太多了,我要急行路,實在不方便。」
「哥哥讓這些東西走鏢局就是了。」謝芳華笑著道,「你帶著隨從和護衞輕裝簡行,這些走鏢局,在你到漠北後,這些東西十天半個月也就到了。不用你費心。」
「這還好。」謝墨含鬆了一口氣。
謝芳華掃見聽言,對他招手。
「表嫂!」聽言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你確定和哥哥去漠北?不回英親王府了?」謝芳華問。
聽言搖搖頭,「在英親王府,也就是困頓在一方天地,我沒出息,沒本事,但也想跟著侯爺出去見識見識。年前小王爺沒去成漠北,十分惱恨,嘿嘿,我若是能去成漠北,以後回來就可以在他跟前顯唄了。」
謝芳華失笑,「好好照顧好哥哥。」
「好嘍,表嫂放心吧。」聽言歡喜地點頭,對於能跟著謝墨含去漠北十分高興。
謝墨含笑了笑。
謝芳華不再多說,上了馬車,隨著謝墨含出城的隊伍向城門走去。
街上清早便十分喧鬧,有不少百姓都知道謝墨含要去漠北的訊息,沿街相送。
「謝侯爺此去漠北,多多保重。」
「謝侯爺主意身體。」
「謝侯爺一路平安。」
百姓們對於忠勇侯府昔日的世子,今日的謝侯爺,都分外地有好感。忠勇侯府這些年,無論是對京中的百姓,還是對天下的百姓,都做了許多利於百姓之事。
謝墨含挑來簾幕,對百姓們含笑點頭。
謝芳華在車中坐著,面上暖暖的,謝氏千百年來,歷經無數代潮起潮落,哪怕謝氏分族分宗了,但是百姓們也會永遠記住謝氏。
或者可以這麼說,沒有謝氏,便沒有如今的南秦。
謝氏曾經為國為民做的事兒,南秦高坐金鑾殿上的皇帝不記得,但是百姓們都還是記得的。
謝墨含再百姓們一路的恭送珍重聲中出了城。
走出城外五里,謝墨含對謝芳華道,「妹妹,別送了,回去吧。」
「秦錚定然在前面的送君亭等著送你,我與他一起回去。」謝芳華道。
謝墨含聞言笑了笑,點點頭。
不多時,來到送君亭,聽言在外面小聲說,「侯爺,表嫂,前面好多人。」
謝墨含聞言挑開簾幕,謝芳華順著他挑開的簾幕看去,果然如聽言所說,送君亭裡好多人。除了她知道的秦錚、程銘、宋方外,還有李沐清、王蕪、鄭譯、秦傾,另外,還有秦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