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伸手掐他,同時歪著頭看他,「難道你害羞了?」
秦錚的臉沒變顏色,但是耳根處確是隱隱地紅了,伸手推她,「你不是要看那副畫嗎?」
謝芳華睫毛眨了眨,雖然她忽然覺得很樂於看秦錚臉紅,但是若是惹急了他,依照他的性情,她可能會沒好果子吃,便見好就收,放開他,從他懷裡退出來,「是啊,我要看,在哪裡?」
「在書房。」秦錚見她退離,手無意識地攏了她一下,才慢慢地放開。
謝芳華抬步往外走去,「那走啊,我們去書房。」
她邁出裡屋門檻,見秦錚沒跟上,回頭看他。
秦錚站在原地瞅著她,眸光幽幽靜靜。
謝芳華順著她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一遍,沒哪裡不妥,然後她又抬起頭看秦錚,秦錚依然瞅著她,她想了想,忽然忍不住笑了,折返回去,伸手拽住他的手,「公子爺,您先走。」
秦錚有些彆扭地道,「讓你自己去書房,你也找不到。」
「是,所以,一定要您親自移駕書房。順便帶上我。」謝芳華笑吟吟地道。
秦錚偏頭瞅著她,笑靨如花的臉望進眼底,他忽然轉身,將她拽到懷裡,將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謝芳華笑彎了的嘴角被他吻住,身子被圈進懷裡,一動不動。
秦錚肆意地吻了片刻,才放開她,壓低聲音,剋制地道,「你今天又惹我了,晚上饒不了你。」
謝芳華紅著臉不敢看他,覺得聽他這樣一句話,臉都要燒起來了。
秦錚欣賞地瞅了她好一會兒,覺得心氣平順了,才拉著她出了房門。
謝芳華被他拽著,乖覺地跟著他,出了房門外,太陽已經偏西,西方天際一大片火燒雲,十分的炫目美麗,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秦錚忽然湊近她耳邊,「你的臉如今就跟這火燒雲一般。」
謝芳華剛剛壓下去的熱度頓時又騰地燒了起來,拽住他,不滿地小聲說,「你別以為我看不到,你的耳根子都快燒著了,看著也跟這火燒雲一般。」
秦錚一噎,忽然又氣又笑,伸手揉她腦袋,「我怎麼不知道你如今除了粘人外,還這麼喜歡撒潑耍賴,牙尖嘴利了?」
謝芳華咳嗽了一聲,紅著臉瞪他。
秦錚將她好好的一頭青絲揉亂了兩根,有兩縷脫離髮簪從額際垂落,他才罷手,施施然地道,「這樣看著才順眼了些。」
謝芳華嘟囔,「反正又沒有別人看,只有你看,你覺得順眼,只管作亂。」
秦錚聞言彎起嘴角,似乎心情很好地笑了。
院中的侍畫、侍墨、玉灼、林七等人見二人從房中出來,牽著手說著話走向小書房,都偷笑著躲遠了,不打擾二人。
不多時,來到書房,秦錚開啟小書房的門,拉著謝芳華走了進去。
謝芳華邁進門檻,抬眼便看到正對著門口方向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她腳步猛地頓住。
這幅畫正是她陪秦錚養傷在德安宮所做的那副,當初秦錚纏著她,她做了半幅,後來的半幅果然是被他做完了。只不過是沒如他所說掛在新婚的內室,而是掛在了小書房。
可是如今看著這幅畫,若是不知道的人,恐怕看不出是兩個人所做。
畫中的秦錚,在她的筆下,勾勒出了他吹簫時的模樣。而畫中的她,是秦錚用跟她一樣的筆鋒,勾勒出她彈琴的模樣,兩人眸光相對,溫柔如春|水,任誰都能看到濃濃的情意。
畫中還題了一幅字,正是時間、地點、曲名。
除了這些,在畫卷的下角,寫了謝芳華三個字。她的旁邊空著一處沒寫。
謝芳華看著這幅畫,眸光凝定,久久不動。
秦錚也看著那幅畫,沒說話,也沒言聲。
過了許久,謝芳華輕聲道,「原來你掛在了這裡,我若是不問起,你也不告訴我。」
「只要你來小書房,早晚要看到。」秦錚說。
謝芳華點點頭,指著那處被他落款簽上她名字的旁邊空白處,笑著道,「那地方是不是給我留著的?」
秦錚「嗯」了一聲。
謝芳華鬆開他的手,走到桌前,拿起桌案上的墨,輕輕轉著圈地研磨,過了片刻,將墨磨好,她拿起筆,走到畫卷前,提筆題上了秦錚的名字。
她的筆鋒剛勁有力,猶如男子手筆,字跡首尾灑意,帶著絲輕狂自傲之氣。若不是親眼所見,認識秦錚字跡的人,真當是他的手筆了。
秦錚踱步過來,站在謝芳華身後,看著她落下的字跡,輕笑。
謝芳華偏頭,「初來這落梅居時,你不是給我請了四位師傅連琴棋書畫嗎?我練習書法字帖的時候,可是拿你的字帖練了好幾本呢。」
秦錚看了她一眼,「若是人人練幾下就能練成和我的字跡一模一樣,幾乎真假不分,那可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兒。」
謝芳華放下筆,「沒有別人,只有我。」
秦錚點頭,「嗯,只有你,還算可以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