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分族分宗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吳權聞言心下嘆息一聲,更是小心恭謹起來。皇帝召回左相盧勇和英親王府大公子秦浩的旨意剛傳出宮,左相府盧夫人便樂開了花,對繡著嫁衣的盧雪瑩喜道,「我還以為皇上要將你爹和秦浩留在臨汾鎮,一直等到臨汾橋修好才讓他們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就下旨召回了。謝天謝地。他們只要一回來,五月你們大婚的日子就能準時了。」

盧雪瑩面上並沒有什麼喜色,「娘,您就那麼想將我嫁去英親王府?」

「秦浩雖然是個庶出,但到底站著長子的位置,英親王府的嫡出雖然是秦錚,但誰都知道他因為謝芳華,不得皇上喜歡,若是有朝一日,他真將皇上惹惱了,不給他世襲爵位,你想想,還有誰能繼承英親王府?豈不是非秦浩莫屬?你嫁給她,將來,沒準也能坐王妃!」盧夫人算計著道。

盧雪瑩笑了笑,搖頭,「娘,這樣的好事兒,您就不要想了,只要王爺和王妃在一日,爵位就不會輪到秦浩。」

「你這個死孩子!」盧夫人也知道這條路難,可不見得沒有希望,她挖了盧雪瑩一眼,「你用點兒心,好好地繡你的嫁衣。如今秦浩屋裡那個依夢死了,他屋裡就沒女人了,你們還兩個月大婚,他總不會再往屋裡納人了。等你過了門,將他的心拴住,就算奪不了爵位,你也是英親王府的大少奶奶。」

盧雪瑩想起依夢死後,英親王府內被王妃壓下的傳言,她心下有些灰敗,那個女子是不堪忍受而死,秦浩在閨房裡百般折磨人,她能壓制住秦浩的畜生行為不施展在她的身上嗎?

尤其,她還是秦錚硬塞給他的!

盧雪瑩越想臉色越不好,一把拽住盧夫人,「娘,你給我挑些年輕貌美身段好的陪嫁丫頭吧!我帶去英親王府!」

「什麼?」盧夫人睜大眼睛,「瑩兒,你沒發熱吧?怎麼說傻話?還年輕貌美身段好的陪嫁丫頭?你這是想幹什麼?」

盧雪瑩嘴唇發白,儘量不讓自己的身子顫抖,也不讓聲音發顫,「娘,你說,我若是不嫁秦浩的話……」

「胡扯什麼!」盧夫人頓時怒了,「婚期都定了,你如何能不嫁?」

是啊!她如何能不嫁?若是能不嫁,早在皇后懿旨賜婚時,她就能不嫁了。如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早就不容許她反對。

盧雪瑩壓下心底的情緒,挽著盧夫人撒嬌,「我也就說說嘛,您給我選就是了!我就是想著,萬一自己抓不住秦浩的心,但也不能讓他跑去外面,陪嫁丫頭總歸是自己人。生了孩子,也是養在我名下的。」

盧夫人聞言踏實了些,同時也真被盧雪瑩說動了兩分心思,「你若是這樣說,也有理!誰家爺們院子裡沒個三妻四妾的?與其便宜別人,不如用自己手底下的人。」

盧雪瑩連連點頭,「那娘快去選!要如花似玉的,最好……嗯,有些床穢功夫的。」

盧夫人聞言碎了一口,「這話你也敢說!」瞪了盧雪瑩一眼,但還是站起身,「放心,娘這就去給你選!爺們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娘心裡有數,用不著你說。你就好好地踏實下心來,備嫁就行了。」

盧雪瑩頷首,見她娘去了,心下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忠勇侯府內,響午時分,謝氏各首要人物該到齊的都已經到齊了。

經過一日一夜的揣摩,這些人也沒揣摩出忠勇侯府召集這麼些人來要做什麼,但是心底毫無疑問地曉得一定是大事兒。不但是大事兒,還是天大的事兒。

他們是知道昨日晚上皇上便將謝芳華招進宮去了,直到宮裡傳回訊息,皇上留謝芳華在宮裡陪侍錚二公子,錚二公子的傷什麼時候好了,她什麼時候方能回宮,眼見忠勇侯沒因此有什麼動靜,這些人也便壓下心底的不安,靜靜地等著。

用過午膳,忠勇侯府將這些人都請進了祠堂。

祠堂大門關閉後,忠勇侯給祖宗上了三炷香,之後,公佈了一個訊息。

分族分宗!

這訊息一開口,將所有人都震懵了!猶如晴天霹靂!一個個都睜大眼睛,如被霹雷砸中!

竟然是分族分宗?

怎麼會這樣?

謝氏族長首先就顫抖著身子,也顧及不了身份了,一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忠勇侯的胳膊,「侯爺,您沒有開玩笑吧?這……這怎麼能?」

「怎麼不能!」忠勇侯搖頭,語氣鏗鏘有力,「老夫沒開玩笑!」

一句話,將眾人都砸回了魂!

一時間,一個個七嘴八舌地鬧僵起來,祖祀裡數百人,片刻功夫,便亂亂鬨鬨。

忠勇侯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這些人鬧鬨。毫無例外,都是不同意分!

大約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眾人才發覺忠勇侯自從公佈了這一則訊息後,再未發一言,眾人的聲音都漸漸地止住,其中一人這時跳出來,「侯爺,您說要分族分宗,也不能一味孤行,您得與我們說說原因,我們謝氏如今好好的,世代底蘊,怎麼能說分就分,總要有個理由!」

「是啊,難道忠勇侯府嫌棄我們這些人是累贅了?」一人又道。

其餘人都等著忠勇侯解惑。

謝氏族長見忠勇侯依然不語,開口求道,「侯爺,您就告訴大傢伙吧!我這個一族之長也想知道。祖宗將族業交給我這一脈,不能在我手裡毀去啊!否則九泉之下,我還有如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侯爺,是否如今我們謝氏又危難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謝氏鹽倉的掌家人低聲問。

眾人聞言,都攸地看向謝氏鹽倉。

「雲瀾,你來說吧!」忠勇侯長嘆一口氣,對謝雲瀾擺擺手。

謝雲瀾從一側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了眾人一眼。

眾人頓時噤聲,都看向他。

「謝氏太大,這麼多年來,皇上屢屢不容謝氏,近年來,吞了謝氏米糧,還不知饜足。如今,更是已經將謝氏當做眼中釘,肉中刺,這是大家眾所周知之事!」謝雲瀾緩緩開口,「忠勇侯府鼎立於謝氏之首,皇權一旦發難,為忠勇侯府試問其罪!若是株連九族,那麼咱們在座眾人,都是九族之內。謝氏就會一朝連根拔起!屍骨成山,血流成河!南秦再無一人姓謝!」

眾人聞言面色大變。

謝雲瀾見開門便敲山震虎成功,便緩緩吐出一個訊息,「侯爺有分族分宗的決定,也是迫於無奈。北齊王和王后生有一子,謝氏鹽倉的叔叔代養二十年,就是謝雲繼。如今,他失蹤了!大約是被人挾持去了北齊。若是皇上一旦得到訊息,拿此事發作。那麼,諸位想想,輕則是什麼罪,重則是什麼罪?在皇上有意除去謝氏之時,會定個什麼罪!」

眾人聞言瞬間血色全失。

其中一人驚呼,「謝雲繼竟然是北齊王和謝鳳的兒子?」

忠勇侯此時點頭,「不錯!雲繼是鳳兒的兒子!我的外孫!當年鳳兒嫁入北齊,玉家勢大,玉太后和玉貴妃姑侄聯手,鳳兒孤身一人,無奈之下,她暗中將孩子送回了謝氏,得以保全血脈。」

謝氏鹽倉掌家人此時確認,「不錯,當年是我親自前往了北齊一趟,帶回了那個孩子。」

眾人這時齊齊地沒了聲,人人都被這兩個重大的訊息給砸破了頭一般,昏昏沉沉。

「族長!若想謝氏長存,若想我們子孫後代世代繁衍,若想謝氏根基不滅,就要化整為零,分族分宗,分門別戶,各立門戶,雖然,世家大族再不復,但是能保住我們謝氏的人脈和血脈,子孫根基。」謝雲瀾趁機對謝氏族長道。

謝氏族長同樣受的震動太大,一時間吶吶無言。

其中一人這時忽然道,「若是各立門戶後,皇上除去我們就輕易了,怎麼辦?」

「是啊,很多人都不能再受族裡庇護了!」又一人道。

「沒本事的弱小之人,豈不是隨意地會被其他世家大族欺凌?」又一人也道。

「你們說的這些,侯爺都有考慮!」謝雲瀾鎮定地揮手,風梨立即搬出來一個大匣子,他接過匣子開啟,裡面疊了一疊賬目,他聲音清淺,「分族分宗不是一句話說分就分的事兒,族田、謝氏所有的東西,自然都會分的!每個人手中,都會握有存活的東西。」

眾人齊齊睜大了眼睛。

謝雲瀾淡淡道,「謝氏的人,永遠都是謝氏的人,雖然分了,但是血脈就是血脈。哪怕分了,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託庇護佑,大的門戶,也不會對小的門戶置之不理的。」頓了頓,他又道,「反之,若是十惡不赦,誅殺滿門的這等罪責,也不會牽連了誰!」

這最後一句話,才最是動人心!

「不錯!謝氏長房的例子,就該引以為鑑!如今謝氏長房還被御林軍圍著呢!」忠勇侯此時開口,「也不急於表決,反正華丫頭如今接手了庶務,她如今被皇上困在宮裡,但是早晚皇上也要放她出來!待她出來,再決定也不遲!只是這件事情,關乎我們謝氏在座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還望諸位閉緊了嘴巴,多安心在忠勇侯府呆上幾日吧!」

眾人齊齊心神一凜,連忙表態,「侯爺放心,關乎身家性命的事情,誰也不敢走漏風聲。」

就算想走漏風聲,如今身在忠勇侯府,怕是一絲風聲也傳不出去!

忠勇侯擺擺手,「先都散了吧!各自都思量些!」話落,他當先出了祠堂。

他走後,眾人對看一眼,也接連出了謝氏祠堂,只是一個個像是經歷了一番磨難才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