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釜底抽薪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謝芳華聞言對外喊,「去喊侍書過來!」

「是!」侍畫、侍墨在外間應了一聲,打著傘去了。

忠勇侯看著謝芳華和謝雲瀾一搭一唱,又連連吹著鬍子罵了兩句,「老了老了!」

崔允也連連感慨了兩句。

不多時,侍書便來到了外間,恭敬地見禮。

謝芳華將擬好的名單遞出去給他,對他吩咐,「你拿著這個名單,將名單裡的人今日都給我請來,就說老侯爺有請,關於庶務。其餘誰打聽,一句別說。哪怕是族長和謝氏鹽倉的叔叔。」

「是,小姐!」侍書接過名單,看了一眼,都是謝氏主要的人物,知道要有大事兒了,他恭敬地道,「有的人偏遠,怕是今日趕不到。」

「今日趕不到的,也要送信過去,明日後日也能趕到。」謝芳華道,「除了那不想來的。頂多到明日午時,告訴他們過期不候。」

「是!」侍書聞言拿著單子去了。

「這些人來了之後,爺爺就和他們聊聊,吩咐人安置了吧!」謝芳華站起身,對忠勇侯說了一句,也不等他答話,就對謝雲瀾道,「雲瀾哥哥,咱們先去書房,關於那些東西,也要好好地分一分。」

謝雲瀾點點頭。

忠勇侯這時候似乎也不想再看見謝芳華和謝雲瀾,對於兩人離去,鬍子翹了翹,沒什麼異議。

崔允見忠勇侯心情不好,笑著陪著他說起戍邊軍中的趣事兒來,忠勇侯曾經戎馬大半生,對於軍中的生涯還是有著十分深重的念想的,不多時,便拋開了這一樁讓他心下鬱郁又不得不做的煩心事兒。

謝芳華和謝雲瀾到了書房,便細細地研討起來。

既然要分,要分的徹底,要震驚天下,要過了證人明路,那麼,就不僅僅是說說,不僅僅是分人,這些士農工商,也要酌情來分。才能讓人看的清楚明白。

二人整整研討了一日,才做出了一套方案,雖不是十分精細,但也是夠清楚了。

這期間,謝芳華倒是料錯了那些人前來忠勇侯府的速度,僅僅是半日時間,到響午的時候,京中方圓百里,凡是謝氏的首要人物,除去謝氏長房還被御林軍圍著沒人來外,都匆匆來了,一個沒落下。其餘遠一些的,也都有信兒傳來,說明日午時一定到。

顯然謝墨含外放去修築臨汾橋,把謝氏的庶務交出去給謝芳華的事情,謝氏內部,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忠勇侯看著冒著大雨前來的這些族親主要人物,數百人之多,又是一番感慨,別的世家大族,首要人物,也就幾十人,百人是多的。可是擱在謝氏,卻抵得過幾個世家大族,謝氏真是太大了。

忠勇侯也沒先透露意思,只是與這些人聚在大堂內,熱熱鬧鬧地閒話了一個時辰,便吩咐侍書,將人逐一地安置下去。

這數百人包括謝氏族長,都是心裡忐忑不已,分外沒底,拿不準忠勇侯府如今召集幾乎全族的人來做什麼。都隱隱猜測,芳華小姐掌管庶務,難道要有大的動作?可是這大的動作是什麼?

她一個女兒家,能有多大的動作?

若說一般的閨閣女兒,這些人拿一個出去都是威嚇一方的人物,誰也不會在意了,這個時代雖然對女子寬容,世家大族女子知書學禮,有女教習,女參謀,也都有的,但還是極少數。可是謝芳華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兒,這半年來,謝氏不缺聰明人,都隱隱覺得,她不同凡響,不敢小視她。

正因為這些人對謝芳華猜不透,忠勇侯口風緊,半個字也不露,使得他們愈發提著心揣摩。尤其忠勇侯府將房間都準備好了,一應俱全,看著做派,像是打算讓他們常住的樣子,人人又都驚得心驚肉跳。

可是,這一日,謝芳華面也沒露。

不但謝芳華面沒露,謝雲瀾的面也沒露。

很多人都跑到謝氏鹽倉的叔伯面前打聽,將他圍了又圍,可惜他也不知道這件事兒,一問三不知。

這一夜,這些人寢食難安。

忠勇侯府召集全族人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瞞得住有心人。

首先,自然就瞞不住宮裡高坐金鑾殿上的那個人。

其次,京城各大府邸也都得到了訊息。

皇帝頓時皺起了眉頭,問身邊的吳權,「忠勇侯府在做什麼?」

吳權搖搖頭,「回皇上,派出了不少人去打聽,只說是因為關於芳華小姐接手了謝氏庶務的事兒,其餘的,一概都打聽不出來。」

「嗯?」皇帝眉峰擰緊。

吳權垂下頭,「那些人陸續進了忠勇侯府,忠勇侯都吩咐人逐一安置了,院落都注滿了,且都甚是妥當,看樣子要住些日子。芳華小姐沒露面,據說在書房和雲瀾公子待著呢。」

「一個女子打理庶務?」皇上面色發冷,「除了這些,半絲訊息也沒有?」

吳權搖搖頭,「沒有!」

「這些日子,忠勇侯府可有什麼不對?」皇上又問。

吳權搖搖頭,「也沒什麼不對,忠勇侯府每日的事情,都分毫不差地稟告給您了。若說忠勇侯府的大事兒,那就是謝世子將庶務給芳華小姐了。」

「謝墨含如今去了臨汾鎮,可看清楚了,出城的人是他無疑?崔意芝也跟著走了?」皇帝眉頭打成了結。

「是謝世子無疑,他確確實實的離開了。崔意芝跟著走了。」吳權見皇上臉色難看,建議道,「皇上,要不這樣,派些隱衞再暗中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來。」

「難道忠勇侯府要反?」皇帝想到這裡,臉色發青。

吳權嚇了一跳,「哎呦,皇上,您可別嚇奴才。忠勇侯府要反,也不會這樣的動靜,只招了謝氏的族人。其餘的都沒動靜。這哪兒是反啊?兆頭不對。」

皇帝面色微微鬆緩,「入夜,派人去謝芳華的書房查查!看看她要搞什麼花樣!」

吳權點頭。

「秦錚如何了?」皇帝想著謝芳華的事情,便想起了秦錚。

吳權嘆了口氣,有些可憐地道,「錚二公子這回啊,可真是傷到了筋骨,那傷實在太重了。今日還不能下床,可憐了王妃,心疼得跟什麼似的,偏偏錚二公子不近女色,連宮女也不准許傍邊。王妃拿他沒辦法,只能衣不解帶地侍候著他呢。」

皇帝想了想,冷哼一聲,吩咐道,「你去忠勇侯府一趟,傳朕口諭,讓她進宮探望秦錚。」

吳權一愣,瞭然地垂首,「是,老奴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