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轉身去了床上,熄了燈,躺下,忠勇侯府甚是安靜,沒用多久,她便睡著了。
第二日清早,天還沒亮,門外便傳來輕歌的低喊,「主子!」
謝芳華睜開眼睛,聽出是輕歌的聲音,立即披衣下了床,走到窗前,開啟你窗子,見品竹等人已經發現了輕歌,都從房中出來,她擺擺手,對輕歌道,「你進來說!」
輕歌立即進了屋。
謝芳華見他一身疲憊,看起來一夜未睡,詢問,「怎麼了?」
「昨夜,您讓我查謝雲繼,查了一夜,謝雲繼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查不到他下落!」輕歌道。
謝芳華心神一醒,頓時立起眉,「查不到他的下落?」
輕歌點點頭。
「他沒回謝氏鹽倉?」謝芳華問。
輕歌搖搖頭,「沒有,整個京城都翻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他的蹤跡,我懷疑,他是出了南秦京城了。」
謝芳華眯起眼睛,「我曾經叫天機閣的爭雲、奪日跟著他,他們呢?」
「聯絡不上他們!」輕歌道,「他們也跟著他失蹤了一般。」
謝芳華頓感不妙,「是不是有人對他下手了?你可查了皇室隱衞?查了秦鈺?」
輕歌點頭,「昨日戌時之前,言宸哥哥進了京,我便將此事與他說了,他都沒休息,便調遣人與我一起查。皇室隱衞昨夜根本就沒有動靜,四皇子也甚是平靜,沒做什麼,左相府、右相府也都查了,沒人出手。我們甚至連錚二公子也查了。」
謝芳華面色微變,「連言宸都出動了,也沒查到他的下落,爭雲、奪日也跟他一起失了蹤跡,看來他十有八九是真的出事兒了。有人對他出了手。」
「誰能對他出手呢?皇上找他要銀兩,銀兩沒拿出來之前,定然不會讓皇室隱衞動他。臨汾橋修築是大事兒,四皇子也不可能這時候動他。左右相要動他的話,我們不可能查不出動靜,再說也未必動得了他!」輕歌實在不解。
「雲瀾哥哥那裡呢?去問了嗎?」謝芳華詢問。
「問了,沒在!昨日雲瀾公子也跟著查了!」輕歌道,「到目前,一樣沒訊息。」
「那就是出了京城了。」謝芳華面色昏暗,忽然問,「放在雲瀾哥哥手裡的那兩個人,可還在?」
「在的。」輕歌道。
謝芳華思索了片刻,壓著情緒道,「雲瀾昨日進京,可曾見了齊雲雪?」
輕歌頓時一拍腦門,驚駭地搖頭,「昨日雲瀾哥哥進京,竟然沒看到她的身影。我們這連番徹查之下,也沒見到她。主子,您說會不會是她……」
謝芳華心底一沉,昨日言宸進京,齊雲雪竟然沒見他?而謝雲繼卻無聲無息地失蹤了。她問,「言宸如今在做什麼?」
「言宸哥哥實在累壞了,他本來要一早來您這裡,我勸說之下,讓他休息,由我來稟告您。」輕歌道。
謝芳華點頭,「嗯,讓他好好休息吧!」話落,對她道,「雲瀾哥哥在做什麼?」
「今日是謝氏米糧老夫人出殯的日子,他一大早就去謝氏米糧了。」輕歌道。
謝芳華扶額,謝氏米糧老夫人出殯的日子,她怎麼能忘了?她擺擺手,「讓人往京外查,尤其是回北齊的路,嚴查。能悄無聲息跟在秦鈺身後進京,那時候連我和雲瀾哥哥與秦鈺在一起,都沒發現齊雲雪。可見她的本事了。她的身份畢竟是北齊公主,也許雲繼哥哥就是被她帶走了。她有這個本事。」
「是!」輕歌頷首,她沒想到言宸哥哥的這個未婚妻竟然如此厲害。
輕歌離開後,謝芳華在窗前站了片刻,對侍畫、侍墨道,「你們去芝蘭苑詢問一聲,今日是謝氏米糧老夫人出殯的日子,問問哥哥去弔唁嗎?若是他也去,我們一起去。」
「是!」二人應聲,立即出了海棠苑。
不多時,二人回來,輕聲稟告,「世子說正要派侍書來詢問您,既然您記著日子,便去世子那裡用膳吧!稍後一起去。」
謝芳華頷首,梳洗妥當,換了一件素淡的衣裙,出了海棠苑。
侍畫、侍墨、侍藍、侍晩四人跟著,品竹、品青等四人留在院子裡。
不多時,來到芝蘭苑,謝墨含正在門口等著,他也換了一件素色的錦緞衣衫,大約是昨日飲酒有些多,眉目顏色看起來不是太好,見謝芳華來了,對他未語先笑,喊了一聲,「妹妹!」
謝芳華不太滿地看了謝墨含一眼,「哥哥昨日怎麼喝了那麼多?不知道你身體不好?喝酒傷身嗎?」
「昨日皇上和朝中眾位大臣對舅舅敬酒,你知道舅舅毒傷未愈,怎麼能多喝?我只能幫舅舅擋了幾杯。」謝墨含無奈,「還沒算醉得太厲害。」
謝芳華也能體會昨日吃了半日宴的情形,點點頭,不再說謝墨含,對他問,「舅舅呢?宿在了哪裡?」
「碧水軒!」謝墨含道,「外公也搬去了,父子倆昨日據說說了一夜的話。今日天快亮了才歇下。」
謝芳華點點頭,外公和舅舅父子近二十年沒見面,哪怕舅舅昨日喝了不少酒,也是免不了要多說一番話的。
「進屋用膳吧!」謝墨含溫和地道。
謝芳華跟著謝墨含進了屋。
畫堂裡,侍書早就擺了早膳,二人安靜地吃了,之後一起出了芝蘭苑。
二人先去榮福堂稟了忠勇侯,忠勇侯沒說什麼,只擺擺手,兄妹二人出了榮福堂。
來到府門口,馬車已經準備妥當,二人一起上了馬車,向謝氏米糧而去。
車上,謝芳華對謝墨含說了謝雲繼失蹤一事兒,謝墨含面色大變。
謝芳華簡單地與他又說了言宸和齊雲雪之事,猜測齊雲雪帶走了謝雲繼,既然是言宸的未婚妻,待去謝氏米糧弔唁完之後,她便去找言宸,齊雲雪既然跟著言宸來的南秦,言宸也許能猜出幾分她的意圖。
無論如何,齊言輕和玉雲水都在謝雲瀾的手裡,齊雲雪拿了謝雲繼,也不會將他如何。
謝墨含微微放心些,點點頭,對謝芳華道,「這件事情恐怕要讓爺爺和謝氏鹽倉的叔父知道。待給謝氏米糧老夫人弔唁完,我便去找叔父商量。」
謝芳華點頭,謝雲繼養在謝氏鹽倉,如今他身份暴露失蹤了,的確是該讓他知道。又想起舅舅回京的職位安置,她問,「皇上昨日可是透露了對舅舅如何安置官職?」
「昨日皇上說了,想讓舅舅進吏部,這麼多年,他雖然在外駐軍守邊,學的是行軍打仗,兵法武術。但是皇上可還記得他昔日文采亦斐然。更甚至,皇上想讓四皇子執掌吏部,今秋科舉,選撥一批官員,想讓舅舅協助四皇子。」謝墨含道。
謝芳華一驚,「吏部是六部之首,掌管官吏任免、考核、升降等事。這可是朝班群臣之首重之地。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吏部。皇上給了秦鈺一點也不奇怪,可是為何要將舅舅放在吏部?」
謝墨含搖搖頭,「我也不知皇上是何打算,看不透。」
「舅舅怎麼說?」謝芳華問。
「舅舅推辭了,說這麼多年,漠北風沙嚴峻,他老了,想辭官回去種田,想想福!」謝墨含道。
謝芳華訝異,沒想到舅舅要辭官歸鄉,不過細微一想,很快就想通了,如今謝氏和皇權已經薄得如一層窗戶紙,皇上日漸精力不支,舅舅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回來,恐怕是不想被皇上利用,她問,「皇上同意了?」
謝墨含搖搖頭,「本是宴席上的言語,皇上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說他先在京中養傷,稍後再說此事。」
「這樣的模稜兩可,恐怕是有打算。」謝芳華道,「回頭隱秘地找皇上身邊的人打探一下皇上的意思,打探不出來的話,就暗中找吳公公。他侍候皇上多年,總能猜出他的幾分意思。」
謝墨含點頭,「我也是如此想法!」
兄妹二人不再說話。
半個時辰後,馬車到了謝氏米糧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