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音在外的名聲極大,但到底是一個婢女,所以,除了是秦錚未婚妻的謝芳華,再無人前來探望。
一個時辰後,飛雁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英親王府落梅居,手裡提著一個黑袋子。
秦錚見他回來,立即吩咐,「將人帶下去易容處理了。」
飛雁點點頭。
侍畫、侍墨、侍藍、侍晚與謝芳華一起來的,聞言也跟著飛雁一起去了暗室。
大約半個時辰後,所有一切都打點妥當,飛雁將易容好的那人抬進了屋。
只見那具死屍身量與聽音相差無幾,經過飛雁巧妙易容換了衣衫之後,幾乎假以亂真。
謝芳華將解藥遞給侍畫,低聲對她囑咐了一句,侍畫鄭重地點點頭。
「將人抬上,去後園子吧!」英親王妃擺擺手。
「抬著怎麼行,你抱上。」謝芳華回頭對秦錚道。
秦錚頓時嫌惡,「你讓爺抱一個死男人?」
「這是非常時期,你在孫太醫面前如何表現的?出了這個落梅居,去了後園子,府中僕從和暗中的人不知道多少會圍看。你確定不抱著?」謝芳華挑眉。
秦錚一噎,片刻後,咬了咬牙,將放在地上的死屍抱了起來,向外走去。
英親王妃強忍住笑,伸手拉住謝芳華的手,二人一起憂心忡忡地跟在了他身後。
除了侍畫外,其餘跟隨謝芳華來的婢女也都跟了去。
一行人剛離開落梅居,府中的僕從們便得了信,人人都驚異於錚二公子這麼快就要火葬了聽音,竟然不看時辰,不問吉凶。但見他臉色沉痛,人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後園子。
秦錚站在搭建好的木柴邊上,久久看著,不動作。
「錚兒,人死如燈滅,這姑娘她就是來坑你的,你將她化了,就當做一場夢吧!」英親王妃上前拍拍兒子。
「娘,我捨不得。」秦錚低聲道。
「捨不得也得捨得!她這個突然猝死的心病,若是不化了,萬一魂魄不散,以後化鬼魂纏你,那還了得!」英親王妃厲喝,「趕緊把她給我放上去,再不放就錯過時辰了。」
秦錚沉痛地點點頭,面色無論如何不捨,最後還是將人放在了火架上。
四周觀看的僕從們這時才恍然,原來這麼急著火葬是這個原因,原來也是看了時辰的。頓時都覺得英親王妃說得對,錚二公子這件事情做得對。
秦錚將屍首放好後,忽然背過身子,不看火架,怒道,「點火!」
有人立即從四面點著了火。
乾柴遇到烈火,再加之乾柴上早就澆了油,不過須臾,那具屍體便隨著乾柴著了起來。
不多久,便火光沖天。
「皇上有旨!」這時,大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高喊。
英親王妃一怔。
謝芳華眯了眯眼睛。
秦錚臉色清寒,對府中的大管家喜順怒道,「去看看!只要是關於我的,關於聽音的,任何旨意,都給我推回去!」
英親王妃聞言沒說話,默許了秦錚的意思。
喜順知道這位爺如今心情極差,見王妃默許,連忙應是,迎了出去。
謝芳華猜測這旨意趕在這時候傳了來,定然是與秦錚和聽音有關。
火勢越來越大,屍體已經燒得焦了,被火勢幹茶卷在裡面,再看不見模樣。
過了大約兩盞茶後,喜順帶著吳公公匆匆地來到了後園子。
吳公公剛一到,立即哎呦了一聲,「王妃、錚二公子,您們這是……這是將人給化了?」
秦錚回頭瞅了他一眼,看向喜順,沉著臉質問,「不是讓你按照我的話做嗎?怎麼回事兒?」
「回二公子,是吳公公說,這聖旨是好事兒,也許你喜歡。」喜順連忙道。
秦錚冷然地看向吳權,「什麼好事兒?」
「雜家這就給您讀!」吳權連忙取出聖旨展開。
秦錚一把奪過,拿著聖旨看了一眼,忽然甩手扔進了火堆了,冷笑道,「皇叔這算是什麼聖旨?是來笑話我的嗎?」
「哎呦……」吳權哀呼一聲,向上前營救,但是聖旨遇到了火,頓時被燒著了,他只能幹跺腳,「二公子,您怎麼燒了聖旨啊!」
「這聖旨不是給她的嗎?她死了,但也要看看不是?我不燒她怎麼看?」秦錚一臉怒容,「你回去告訴皇叔,哪怕是聽音死了,但是我還有華兒,讓他少看我的笑話!她活著都不要妾的位置,死了還要什麼?有這一道破聖旨,不如給我們早點兒下大婚的聖旨。」
吳權一噎,「這不是皇上為了給聽音姑娘一個安葬在王府目的的。」
「滾吧!」秦錚對他擺擺手。
吳權看著秦錚的樣子,臉色極其差,絲毫看不出半絲偽裝,他一時也疑惑了,看向站在他旁邊的謝芳華,謝芳華只盯著面前的火堆,一臉的孱弱憂憐,憂憫傷情。他看向英親王妃,英親王妃拿著帕子抹淚,哭得甚是傷心。
他看了片刻,小聲道,「王妃,皇上也是好意。」
英親王妃拿開帕子,對吳權道,「按照錚兒說的做吧!我強行讓她把人化了,以免以後魂魄纏他,他已經不快了。皇上若是愛惜他這個親侄子,就不要再讓他不快了。他已經夠難受的了。」
吳權聞言只能道,「那老奴回宮復旨了。」
英親王妃擺擺手,「喜順,你送吳公公出府。」
喜順連忙應聲。
吳權和喜順剛走出不遠,一個人影跌跌撞撞而來,一邊跑,一邊驚恐地道,「王妃,不好了,依夢姑娘也出事兒了!」
吳權腳步一頓,看向喜順。
喜順一驚,立即給吳權解釋,「依夢是大公子的婢妾。」
吳權點點頭。
喜順連忙上前拉住那人,「依夢姑娘怎麼不好了?你別一驚一乍的,如今正送聽音姑娘離開,小心驚了離開的魂魄。」
那人是個婢女,聞言頓時哭了,「大總管,依夢姑娘她……她也去了……」
「啊?」喜順徹底驚了,「你說什麼?」
那婢女立即哭著道,「奴婢是說,依夢姑娘也斷了氣了。」
「怎麼回事兒?你快說來!」喜順臉色也白了。
那婢女搖搖頭,「姑娘身體一直不好,前兩日大公子回來了一趟,然後轉日又離開了,姑娘就病了,早先從落梅居看了聽音姑娘回去後,整個人就恍恍惚惚,就在剛剛,奴婢發現,她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哎呦,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這……」喜順立馬轉了回去慌張地稟告英親王妃。
本來喜順就沒走多遠,英親王妃、謝芳華、秦錚等人都聽得清楚,齊齊一怔。
英親王妃蹙眉,「怎麼會這樣?早先她來的時候,我看著她不太好,氣色極差,我要請孫太醫給她把脈,她卻推拒了。如今這竟然……」
「王妃,這可怎麼辦?」喜順覺得今日到底是什麼日子,竟然兩位公子身邊的人都去了。
「你快去請孫太醫,同時著人照看著,我送完聽音這最後一程,就去看她。」英親王妃想了一下,嘆了口氣,吩咐道。
喜順連忙點頭,折返到吳權身邊,對他道,「走吧,公公,今日府裡連番出了這麼兩樁事兒,就不留您了。我送您出府,順便去請孫太醫。」
吳權也驚異,若說錚二公子身邊的聽音死得蹊蹺,沒想到這大公子身邊的依夢也跟著去了。難道這突然猝死真是魂魄不幹?民間怕因惡鬼,火葬是有道理的?他點點頭。
二人一起快步走了出去。
「來人,去快馬加鞭給大公子去傳信,就說依夢去了。問他如何處理?是與聽音一樣火葬,還是等他回來再安置?」英親王妃想了想,召喚來一個人,吩咐。
那人垂首,立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