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唯一的去處,就是冷宮了。
謝芳華帶著二人快速地向冷宮躲去。
冷宮附近因為常年無人打理,四處都是荒草嘈雜,有的地方的雜草有一人多高。
她剛走出不遠,聽到迎面也有人走來,聽聲音,像是皇帝。她面色一寒。
前面是皇帝,背面是皇后。前後夾擊,這是無路可走了!
謝芳華眉峰擰成了一根線,她不是已經讓侍畫、侍墨去搬柳妃和沈妃的救兵了嗎?可是如今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那二人沒出手相救?還是沒攔住?
她正想著,只聽前方傳來一個嬌媚的女子的聲音,「皇上,宜貴嬪已經被貶來冷宮一年了。您怎麼今天想起了?而且如今已經午時了,您連晚飯都不吃了?匆匆來這裡?讓臣妾好傷心啊!」
「就是,皇上!臣妾姐妹二人這麼多年盡心侍候皇上,本來以為在皇上心中能有一席之地。如今看來還不如宜貴嬪這個只進宮一年就被貶入冷宮的人!」又一個女子委屈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臣妾不活了!」
「柳妃、沈妃!你們二人這是做什麼?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話!你們兩個午時不用午膳,不是也出現在了這裡?你們又是在做什麼?」皇帝的聲音傳來。
「皇上您忘了?這裡靠近林太妃的宮殿啊!臣妾二人是要準備去陪太妃一起午膳。這些日子,太妃擔憂八皇子,茶飯不思。可是臣妾二人剛走到這裡,就看到您匆匆來了這裡。」早先說話的那個嬌媚女子是柳妃,此時回道。
「是啊!皇上,宜貴嬪去年犯了罪,已經在冷宮住了一年!她何德何能讓您親自來冷宮看她?」沈妃似乎捂著娟帕在哭,「臣妾知道自己已經人老珠黃了,不得皇上新鮮了。但是你若是找一個新進宮的美人,臣妾二人也就不說什麼了!您大中午的,不用午膳,甘願龍體有損,也要來這冷宮,宜貴嬪到底有什麼好?讓您如此惦記?」
「朕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問宜貴嬪!」皇帝有些下不來臺,「朕問了她就走!」話落,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好了,好了,你們二人既然是要陪太妃午膳,趕緊去吧!免得讓太妃等著!」
柳妃和沈妃剛要再攔住,皇帝臉色一板,「你二人難道還想管制著朕去哪裡不成?朕去哪裡,還非要像你們交代?」
二人身子一震,齊齊後退了一步。
「來人,送她們去林太妃那裡午膳!」皇帝一揮手,下了命令。
吳權此時上前,連忙擠眉弄眼,「兩位娘娘,皇上心裡自然是有您二人一席之地的。否則也不會跟您二人纏了半路了。皇上是真的要問宜貴嬪些事情,問完了就回去。您二人趕緊去陪太妃午膳吧!」
柳妃和沈妃對看一眼,有些不甘心地齊聲道,「臣妾告退!」
皇帝擺擺手,大踏步繼續向前走來。
謝芳華知道柳妃和沈妃的確是盡心了,但是後宮妃子畢竟能力有限。皇帝一心想要如何,也的確不是她們能攔得住的。她目測了一下方位,現在唯一的路,只能去最近的林太妃處了。
當即拿定主意,從左側順著荒草略向林太妃的宮殿,同時避開了皇帝和皇后。
幸好謝芳華武功高,即便帶著兩個人,雜草也只是些許抖動。
她這邊剛剛離開,下一刻,皇帝已經來到了近前,他四下看了一眼,忽然對身邊的吳權問,「前面什麼人在說話?」
吳權伸長脖子瞅了一眼,「回皇上,那一排假山後好像有人。」話落,他對身後擺擺手,「快去看看,是什麼人在吵吵!」
一個小太監立即應聲,連忙跑向那一排假山。
不多時,那小太監回來稟告,「回皇上,是皇后娘娘!」
皇帝「哦?」了一聲,「她怎麼在這裡?」
「皇后娘娘似乎在找什麼人!」那小太監道。
「走,過去看看!」皇帝大踏步向那一排假山走去。
吳權跟在皇帝身後,目光看向前方,現出些許擔憂。
不多時,皇帝來到這一排假山處,只見皇后身前身後圍著一群人,而皇后正在發怒。
見皇帝來到,皇后對皇帝見禮,一行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皇帝看了一眼四處,除了皇后和她身邊的一眾宮女太監,沒見到什麼別人,他眸光一沉,威嚴地道,「皇后,你怎麼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兒?」
皇后臉色發青,回話道,「臣妾聽小太監稟告,說有人在這裡白日宣淫,行齷齪苟且之事。臣妾管理後宮,如何能忍受這種骯髒之事汙濁後宮,所以前來檢視。這一看之下,果然裡面有被褥等物。這實在是大膽!」
「哦?可有人?」皇帝面色也有些怒了。
皇后搖搖頭,氣怒道,「沒見到人!」
皇帝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失望,威嚴地詢問,「那個小太監呢?他既然稟告,可是看到什麼人在此胡為了?」
皇后身後的一個小太監立即跪在了地上,「回皇上,奴才看到那兩個人隱約是……」他身子顫抖,「奴才沒看準不敢亂說!」
「說!朕恕你無罪!」皇帝看著他。
那小太監聞言立即道,「奴才看到的那兩個人隱約是英親王府的錚二公子和右相府的李如碧李小姐。」
「什麼?」皇帝忽然拔高了聲音。
皇后開口道,「臣妾就因為聽到這個訊息,才急匆匆地趕來了這裡。這可不是小事兒。」
「你可看準了?」皇帝沉聲對著小太監問。
小太監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奴婢看的像是,但是……奴才也不敢說一定就是……當時距離得還是有些遠……」
「荒謬!秦錚今日是來皇宮了!難道沒出宮?」皇帝喝道。
「皇上,臣妾剛剛來的路上,派人去宮門問了,說錚二公子沒出宮。不但錚二公子沒出宮,右相府的李如碧李小姐也沒出宮。」皇后有些惱怒,「臣妾這才不疑有他,過來檢視。」
「右相府的李如碧李小姐怎麼也進了宮?」皇帝皺眉。
「是臣妾招她進宮來的!臣妾想給鈺兒縫製衣服,聽說右相府的李小姐善於描花樣,便召進宮來讓她幫我描兩副花樣子。」皇后道,「如今李小姐從我宮裡出來快大半個時辰了。宮門計程車兵說沒出宮。這豈不是有事兒?」
皇帝聽罷後點點頭,揮手,「來人!立即搜尋整個皇宮!給朕去找這兩個人!」
「是!」立即有人領了命令,下去搜查了。
皇宮的禁衞軍一旦得到命令,整個皇宮都被籠罩在禁衞軍搜查中。
謝芳華剛靠近林太妃的宮殿,便聽到四周傳來搜查的聲音,眼睛眯了眯,想著皇帝的動作可真快。她抿了抿唇,見秦錚已經瀕臨崩潰,她伸手點開了李如碧的穴道。
李如碧悠悠醒轉,睜開眼睛,當看到謝芳華,她頓時一驚,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謝芳華不跟她廢話,看著她的眼睛,冷靜地道,「李小姐,如今皇上下命令,全皇宮搜尋你和秦錚。據我猜測,若是找到你們在一起,那麼,你們沒做什麼也是做什麼了。假山底下的那些被褥就是證據。」
李如碧面色發白,她不止是看到了謝芳華,還看到了緊緊地抱著謝芳華的秦錚。
「喜歡一個人,你不想他死的是不是?秦錚本來自己能服藥自救,但是念在你哥哥的份上,將解藥給了你,救了你。否則,他服了藥只要離開了皇宮,那麼你沒有解藥,醜態畢露。你為了維護右相府的清貴門楣,只能一死了。」謝芳華一字一句地道。
李如碧身子一軟,坐在了地上。
謝芳華看著她,「如今這裡是林太妃的寢宮,我將你帶到這裡,你知道該怎麼做了。」話落,她帶著秦錚轉身,清冷地道,「秦錚我就帶走了!若是不想毀了你自己,毀了右相府一世清明。你是聰明人,知道怎麼對你自己好。」
話落,謝芳華帶著秦錚離開。
她剛走幾步,李如碧忽然在她身後問,「你愛他嗎?」
謝芳華腳步一頓,向前方看了一眼,宮闕樓臺,重重疊疊,輝煌莊嚴中有一種壓迫和窒息之感,她沉靜地道,「人的心裡,不止有愛才能活!」話落,她一個縱身,帶著秦錚翻過了林太妃宮殿的高牆,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