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了妹妹房間?」謝芳華皺眉。
二人看向謝芳華里屋緊閉的簾幕,一起壓低聲音道,「昨日太晚了,小姐和錚二公子回來後,小姐本來給錚二公子準備出了西暖閣,但是錚二公子不去住……」
二人正說著,房門開啟,謝芳華從裡面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站在海棠苑門口的謝墨含,緩步向門口走來。
侍畫、侍墨二人住了口。
謝芳華來到門口,懶洋洋地喊了一聲,「哥哥!」
謝墨含點點頭,打量她一眼,低聲問,「妹妹,秦錚昨日怎麼半夜突然回京了?」
「他是看到了我給他寫的信,便日夜兼程縱馬趕回來了!」謝芳華揉揉肩膀和胳膊,被秦錚抱了一夜,她動一下,他就抱得更緊了,無論如何也不鬆手。導致她如今渾身僵硬。
謝墨含聞言唏噓一聲,「那臨汾城李猛……」
「沒處理!」謝芳華搖頭,「他實在累壞了,還在睡著,等他醒來再說吧!反正他已經回來了,秦鈺若是動手也早就動手了。不急於一時半刻了。」
謝墨含點點頭,猶豫了一下,盯著她脖頸小心地問,「你們昨夜,沒如何吧?」
他畢竟是當哥哥的,即便面對自己親妹妹關心,問出口,也覺得難為情。
謝芳華聰透,立即明白了謝墨含指的是什麼,頓時伸手揪住衣領,臉騰地紅了,扭過身子,羞惱道,「哥哥!你在胡想什麼?他騎了一日一夜的馬,如何還能做什麼?再說我們一日沒大婚,我自然就不會……我是那麼不知羞不懂閨儀的嗎?」
謝墨含咳嗽了一聲,也覺得自己想多了,但是讓他看到妹妹脖頸明顯的印記,他實在不想多想都不行,見她羞惱了,他趕緊賠不是,「你彆氣,我自然知道我的妹妹什麼樣!」話落,他嘆了口氣,「我是不放心秦錚!他什麼樣,我也是清楚的很!」
謝芳華一時無語,秦錚的確有不讓人放心的理由!他實在是……
想想昨日,她的臉更紅了,若不是她及時地用話語讓他清醒,制止了他,指不定如何……
「是哥哥不對,你彆氣了!」謝墨含再次賠不是。
謝芳華有些抹不開面子,但到底是親哥哥,她轉回頭,紅著臉,又氣又笑地道,「你也沒不對!我沒氣你。」話落,她不想再糾纏這個讓她臉發燒的問題,壓低聲音問,「哥哥,關於翠紅樓,你可知道背後是誰開的?」
謝墨含一怔,看著謝芳華,「你怎麼問起青樓紅粉之地?」
謝芳華一把將他拉住,往海棠亭走去。
謝墨含知道她有話要說,跟著她進了海棠亭。
到了海棠亭後,謝芳華低聲道,「昨日夜裡,我被秦憐拉著出去來福樓,出來後,她非要想見識翠紅樓的新招牌輕水樓。於是拉我進去。我見到了兩個人……」
她將昨日的事情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謝墨含靜靜聽罷,眉頭輕皺,「秦錚說追你出來討要蘭花的那個人不是南秦人?」
謝芳華點點頭。
「你看著那人面相如何?」謝墨含問。
謝芳華想了一下,湊近謝墨含,在他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話。
謝墨含聽罷,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謝芳華,臉上露出驚異和凝重之色,「妹妹,你確定你沒看錯?」
謝芳華搖搖頭,「哥哥,我的眼睛是在無名山八年練出來的,你說,我能看錯嗎?」
「若是……」謝墨含做著思量,「他們來南秦京城為了什麼?」
謝芳華搖搖頭,「這恐怕要好好地查查了!」
謝墨含抿唇,忽然又問,「姑姑如何了?你那邊去的人可有訊息傳回來?」
謝芳華搖頭,「訊息應該這兩日就能來了。去救姑姑的人醫術高絕,只要是姑姑還有生還的可能,一定能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謝墨含點點頭,沉重地道,「偌大的謝氏,族親數以萬計。可是我們的真正的親人,也就是爺爺和這一個姑姑了。一定不能出事兒。我如今還瞞著爺爺,沒有讓他知曉。」
「會有好訊息的!我相信。」謝芳華越過海棠亭,看著西北天空。
謝墨含也向西北天空看了片刻,對謝芳華道,「我這便安排人去查!」
「讓查的人小心謹慎一些,別被他們發覺。」謝芳華囑咐。
謝墨含點點頭,吩咐秦錚若是醒來派人喊他,便緩步出了海棠亭。
謝芳華待哥哥離開後,自己在海棠亭裡待了片刻,出了門扉,回了房間。
秦錚依然在睡著,懷中抱著的是她給他塞的枕頭,此時好夢正酣。
她來到床前看了他片刻,睡熟了的他像個孩子,不由得有些好笑。離開床前,走到菱花鏡前看一眼,脖頸上是他昨日第二次欺負她時落下的吻痕,有一兩處印痕極深,露著脖子的衣服根本遮不住,怪不得被哥哥見了胡思亂想。她回頭瞪了什麼也不知道的秦錚一眼,走到衣櫃前選了一套高領的衣裙去了屏風後。
不多時,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再看之下,算是遮擋住了明顯的粉紅痕跡。
這時,隔壁房間的門開啟,秦憐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了什麼,蹭蹭地奔著門口來,因為門是虛關著,她一下子就推開了房門。
在房門要發出巨大的響聲時,謝芳華及時出手攔住了門,避免它撞在牆壁上。轉頭攔住秦憐,對她壓低聲音道,「急匆匆做什麼?別吵醒你哥哥!」
秦憐一呆,看著裡面,因為門開啟,風進來,吹起的床前帷幔,清晰地看到秦錚睡著的臉,她驚訝地伸手指著秦錚,「他……他睡在你的床上?」
謝芳華想否認,但是事實擺在這裡,她一時無言。
「他……你們還沒有大婚,便睡在了……一起?」秦憐似乎被駭住了。
謝芳華臉燒了一下,實在受不了她這副樣子,一把將她拽出了門口,她也跟著走了出去,同時伸手緊緊地關上了房門,她就知道讓秦錚睡在她房間裡不是一個好主意。瞪了秦憐一眼,「我只不過是將床借給他一半而已,你想什麼呢?」
「借一半……」秦憐回過寫神來,忽然看著謝芳華,嘻嘻一笑,「好姐姐,你這明顯就是有事兒,我在皇宮長大,每次哪個宮的娘娘和貴人以及嬪妾被皇叔寵幸了,都恨不得不|穿衣服,露著身子好讓滿皇宮的人都知道她被寵幸了。哪怕是最低調的人,也會露著脖子。」頓了頓,她指著謝芳華,「你看看你,你還捂得這麼嚴實……」
謝芳華一時間臉色紅如火燒,伸手拍掉她的手,「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秦憐笑嘻嘻地拉長音,瞧著她,「噢,我知道了,就算我哥沒將你怎麼大樣,但也將你怎麼小樣了一下。是不是?」
「秦憐!」謝芳華頓時豎起眉頭,危險地眯起眼睛,「昨夜你死拉硬拽我去那種地方!我替你擔下了。可是我覺得我真不應該縱容你,使得你越發不像樣子!難免你以後還會再犯。不如我就讓你哥哥好好地給你鬆鬆皮!如何?」
秦憐頓時噤聲,想起昨日他哥哥的樣子實在嚇人。她都覺得暗無天日了。幸好謝芳華保下了她,她哥哥才沒理她。若是今日再得罪了她,那麼兩個人加在一起,她估計真會將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她咳了一聲,討好地走上前,挽住她胳膊,「好姐姐,我可沒嘲笑你。我就是覺得,嗯……裡面那個男人,你看上他哪兒了?脾氣臭,性子差,橫行霸道,肆意胡來。嗯……你們還沒大婚,萬一你後悔了,不想嫁他了,豈不是被他佔了便宜,虧死了。」
謝芳華聞言被氣笑了,伸手推開她,「秦錚怎麼有你這樣的妹妹!」
秦憐垮下臉,「應該說我怎麼有他這樣的哥哥!」
謝芳華輕哼了一聲,對她道,「你哥哥從郾城騎快馬回來,跑了一日一夜,跑死了兩匹馬。如今他睡著,你別吵到他。去一邊玩去吧!」
「好姐姐,你這是在心疼我哥哥!我好奇死了,他怎麼就這麼入你的心?」秦憐笑著打趣地看著謝芳華,「若是被我娘知道,估計高興死了。」
「我這就派人去請王妃回京接你回英親王府。」謝芳華道。
「不要!忠勇侯府好玩的很,我還沒待夠。」秦憐立即搖頭,「你休要趕我!」
「那你就別搗亂,別鬧動靜,一邊玩去!」謝芳華轉身往房裡走。
「你不陪我玩嗎?」秦憐瞪眼,不高興地道,「按照慣例,沒過門的媳婦兒,不是都應該先討好公婆和小姑子嗎?你怎麼這樣?」
謝芳華揉揉額頭,忽然回身對秦憐道,「你不是喜歡溫酒煮海棠嗎?」
「一個人沒意思!」秦憐道,「你又不陪我。」
「其實,我哥哥的芝蘭苑裡盡是名貴蘭花。溫酒煮蘭花想必也是不錯。」謝芳華道。
秦憐眼睛一亮,頓時感興趣地道,「算了,我不用你陪著我了,你陪著我哥哥吧!我這就去找謝世子!」話落,立即轉身蹦蹦噠噠地出了海棠苑。
謝芳華想著謝雲繼反正也是閒來無事,兩個人若是繼續打架,那麼只會在芝蘭苑打,由著哥哥煩心去吧!她轉身回了屋。
侍畫、侍墨對看一眼,想著小姐真壞,這回世子估計該頭疼了!
謝芳華進了房間後,發現秦錚竟然醒了,正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著房頂,她跟著抬眼看了一眼房頂,走過去,對他問,「秦憐吵醒你了?」話落,又道,「我將她打發走了,你繼續睡吧!」
秦錚從棚頂收回視線看向她,「我昨日從中午之後就一直沒吃飯。」
「餓了?」謝芳華立即道,「我吩咐廚房這就端早膳來。」
「我想吃你做的!」秦錚道。
謝芳華看著他,要求可真多,對他道,「在忠勇侯府,我從來沒下過廚。」
「那我不管!就是要吃你做的。」秦錚看著她。
謝芳華揉揉眉心,沉默了片刻,無奈地點頭,「那你再睡一會兒!我去做,好了喊你。」
秦錚點點頭。
謝芳華轉身出了房門。
秦錚看著房間關上,伸手拽住帷幔,輕輕甩了甩,勾起唇角,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