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如今昏睡,還惦記著謝雲瀾。那麼是否說明,主子對謝雲瀾這個人是分外在意的?她們對看一眼,悄悄瞅了秦錚一眼。
他背對著身子,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屋中的氣息卻是低沉晦暗。
二人自然是不敢這時候言聲的,生怕他殃及池魚。錚二公子殃及池魚的本事可是了得的。
不多時,玉灼端了熱好的藥進來,看著秦錚,「表哥,這藥……」
「給我,我給她灌下去!」秦錚道。
玉灼將藥遞給他。
秦錚接過藥,來到床前,一手扶起謝芳華,一手拿著碗,掰開她的唇,給她往裡灌藥。
但是謝芳華的唇抿得緊,藥到她嘴邊都灑了出來。
秦錚沉著臉皺眉看了她片刻,忽然張口喝了一口藥,低頭吻著她的唇,撬開她貝齒,給她渡進嘴裡。
春花、秋月見此立即轉過了身子。
玉灼睜大眼睛,片刻後,也轉過了身子。
大約用了一盞茶時間,一碗藥給謝芳華灌下肚。秦錚扔了空碗,將謝芳華放下。
謝芳華依舊沒醒來。
屋中幾人等著飛雁請來趙柯,甚是安靜。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門外有了動靜,不多時,飛雁提著一個人闖進了房間。
兩個人渾身都被大雨溼透,但勉強可以看出他提著的那個人是趙柯。
飛雁進了屋,將趙柯放下。
趙柯僅穿了睡衣,顯然是從被窩被揪出來,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被淋得幾乎看不出模樣。飛雁放下他後,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勉強站穩,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對秦錚拱了拱手,「錚二公子!」
秦錚看見他,臉上依舊不好,「她發熱了,你快過來給她看看!」
趙柯連忙點頭,快步走到床前,看了謝芳華一眼,心裡驚了驚,伸手給她把脈。
片刻後,他放下手,皺眉道,「奇怪,按理說,芳華小姐雖然體質虛弱,不該引起高熱才對。這高熱來得莫名其妙,不像是病理的熱。」
「廢話那麼多做什麼?你只說如何讓她退熱就是了。」秦錚沉著臉道。
趙柯想著這位錚二公子的臉陰得可真是嚇人,點點頭,問道,「看起來芳華小姐像是剛剛才服用早先我給開的藥?」
秦錚「嗯」了一聲,「我本來打算等她醒來再給她喝藥,可是她一直昏迷不醒,半個時辰前,將藥給她灌了。」
趙柯點頭,「那藥是調理身體滋補的藥,不是退燒的藥。在下再給她開個方子,讓她趕緊退燒。這麼熱下去可是不行。對她身體有害。」
「那快開吧!」秦錚擺擺手。
趙柯走到桌前,玉灼連忙上前給他磨墨。不多少,他便開了個方子,遞給玉灼。
玉灼接過,不用秦錚吩咐,連忙去了自家藥方拿藥了。
秦錚迴轉頭,對趙柯道,「你就暫且先住在這裡吧!待他退了熱再走。」
趙柯想著來的時候,他家公子聞言知道芳華小姐發了高熱也是憂急的。如今剛開了藥方子,他自然也要等到她服用了藥,退熱之後再回去,也好向自家公子稟告,便點點頭。
聽雨閣夜晚鬧了動靜,自然是驚動了平陽縣守。
平陽縣守撐著傘來到聽雨閣,在門外,隱約看到屋裡許多人影,他拿不準發生了什麼事兒,謹慎地問,「錚二公子,可是出了事情?」
秦錚向外看了一眼,「華兒發了熱,我給他請了大夫,沒事兒,你自去歇著吧!」
平陽縣守自然知道秦錚將謝芳華接來了府內,他正揣測著錚二公子難道對芳華小姐消了氣了?他既然對芳華小姐在意,靈雀臺逼婚,定然是不可能因為她思慕四皇子秦鈺而放手的。忍了兩日,接進府來也是正常。只是沒想到,人剛到這兒,怎麼就發了高熱了?但他聰明地也不繼續問,聞言只道,「若是需要人手,您只管吩咐,我讓管家來侯著!也好供您差使。」
「不必!」秦錚拒絕。
平陽縣守見他不用管家,而且從語氣上聽出心情極差。不過他想著錚二公子從這次來了平陽城何時有過好心情了?他的抗打擊能力已經被他陰晴不定的陰沉態度調|教得很強了。便也不在糾葛,說若是有事兒只管派人喊他,便撐著傘又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這個一城之主,如今也算是操碎了心!
半個時辰後,玉灼端了藥來到房間。
秦錚一如早先一樣,用嘴給謝芳華渡了藥。
趙柯在一旁看著,眸光動了動,並沒有說話。
趙柯醫術顯然是極好的,一碗藥下肚,大約過了兩盞茶後,謝芳華出了濃濃一層汗,汗水將衣服被褥都給浸溼了。臉上的紅潮卻退了去。
秦錚看著她的模樣,伸手摸了摸他額頭,鬆了一口氣。
趙柯走上前,又給她號脈,片刻後,對秦錚道,「燒退了,錚二公子可以放心了。」
秦錚點點頭,看了趙柯一眼,似乎這才想起他身上穿著溼衣服,對玉灼道,「你帶趙管事兒下去休息吧!給他找一身幹松的衣服。」
玉灼點頭,對趙柯道,「趙管事兒,您隨我來。」
趙柯想著他的溼衣服穿了這麼久,已經半乾了。不過難得錚二公子關照一句。點點頭,也不推辭,跟著玉灼去了。
春花、秋月見謝芳華如被汗水浸透一般,輕聲道,「錚二公子,我們倆人給我家主子擦擦身子,換一套衣物吧!」
「你們下去吧!我自己來。」秦錚擺手。
二人一驚,對看一眼。
秋月頓時道,「主子來了葵水,如今又折騰這麼久,您不方便,還是我們來吧!」
秦錚抿了抿唇,對於女人來的葵水,如何處理,他自然是不懂的。於是點點頭,算是同意了。但是並沒有離開屋子。而是去了窗邊的桌子上坐著。
春花、秋月暗暗鬆了一口氣,見他不離開,這是他的房間,也不好趕他。只能將簾幕落下,兩個人站在床前,遮擋了大半床上的春光。
二人將謝芳華的溼衣服換了,同時幫她換了布包。又端來溫水,沾溼了娟帕,給她全身擦拭了汗。重新換了被褥。折騰好半響,才將她打理得一身清爽了。
二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秦錚一眼,秦錚點頭,二人走了出去。
秦錚又在桌前坐了片刻,隔著簾幕看著床裡的人,許久才站起身,走過去挨著她躺下。
謝芳華退了熱,整個人開始靜靜地睡去,呼吸均勻。
秦錚想起她輕喃那句雲瀾哥哥,恨得牙又癢癢了半響,方才揮手熄了燈,閉上眼睛睡去。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謝芳華便睜開了眼睛。
剛醒來的一瞬,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棚頂,感覺身上壓著的重量,她低頭去看,看到一隻手臂摟著她的腰,順著手臂看過去,便看到了秦錚抱著她躺在一旁熟睡的臉。
她有些訝異和疑惑,不明白秦錚怎麼睡在了她身邊。
她努力回想,想起謝雲瀾生死攸關時,她給他喝了她的血,然後壓制了他體內的毒惡之氣,便眼前一黑,沒了知覺了。
後面的事兒,她一片空白。
秦錚到底什麼時候躺在她身邊,抱著她睡下的,她卻是沒有一點兒印象。
她抬手揉揉眉心,不過是輕微的舉動,卻驚醒了秦錚。
秦錚驀地睜開了眼睛,看向她。
謝芳華手一頓,偏著的頭便與他四目相對。
剛醒來的秦錚,眼眸是極其清澈的,如青泉一般,裡面的波紋能一眼望到底。可是不過須臾,他眸光便漸漸地籠罩上了青黑,清俊平和的面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謝芳華看著他臉色眸光變化,有些納悶,剛要開口,他忽然惱怒地坐起來,扯了被子蒙在她的頭上,惡聲惡氣地道,「你若是不將謝雲瀾的事情交代清楚,最好別對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