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又勾起了嘴角,想著這個人對她身上的怨氣醋意和怒氣如今都找到了發洩口,算平陽縣守倒霉了。不過估計他是經過這幾天的事情,最主要是因為他將秦鈺隱秘地弄做十二花之首之事,害得他中了同心咒。他早就想踹這個平陽縣守了。
如今這平陽縣守苦著一張臉,顯然還不明白他是故意借題發揮踢他。
謝芳華搖搖頭,得罪誰也別得罪秦錚。這個男人……不,確切說,他還只能算是個少年!實在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他竟然敢說她思慕秦鈺?
當時平陽縣守定然是聽到了,跟隨平陽縣守上來的兩名衙役府兵顯然也聽到了。
而他又故意在胭脂樓門口踹了平陽縣守兩腳,對他借題發作了一番。光天化日之下,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恐怕不出明日,他盛怒發作踢打平陽縣守的事情便會傳到京城去。
四面八方的城池也會漸漸地傳揚開!
秦錚給他自己在跋扈橫行張狂這樣的風評上又加了一筆踢打朝廷命官!
很多人自然要詢問根由的!
而也會牽扯出她,少數人也會知道因為秦鈺!
謝芳華見那人發作完了,騎馬離開,頭也不回,平陽縣守一邊抹著汗一邊上了轎子。不多時,胭脂樓門口便靜了下來。她忽然站在窗前,低低地笑了起來。
春花、秋月不明白主子笑什麼?在她們看來,錚二公子實在是紈絝肆意發脾氣得極可怕!
他今日辰時初到胭脂樓時,看著是翩翩如玉的公子,行止貴氣風流,雖然待人有些冷淡不易親近,但也不是這種絲毫不收斂自己脾性的盛怒發作人。他怒的時候,讓人只深深地記住了他盛怒的模樣,那一張極為清俊瑰豔的容貌都被他的脾性淹沒了。
謝芳華笑了半響,才慢慢地止住了笑,回首看了二人一眼,眸光依然帶了絲笑意和痕跡,也不對二人解釋緣由,只道,「你們二人去樓內安撫一下因剛剛平陽縣守帶著府兵出現引起的恐慌和騷亂。稍後再去打探一番月娘的行蹤,然後報給我。」
二人對看一眼,齊齊應聲,出了房門。
房門關上,謝芳華重新坐在桌前,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著飯。
耽擱得時間不久,所以,飯菜還溫著。
吃了個正溫飽,謝芳華便放下筷子,端著春花和秋月隨著飯菜端來的紅棗薑湯喝著。
秦錚這個人,嘴上雖然說著惱怒的話,心裡雖然對她的某些事情哀怨無奈生悶氣,但是也知道她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所以,乾脆自己住去了平陽縣守府,給了她足夠的空間。
畢竟,他如今武功盡失,她還得照看他,實在是有些拖累,尤其是他在身邊,她有諸多的顧忌,不能放開手腳。照如今看來,哪裡還有他去平陽縣守府更安全和更光明正大的?
平陽縣守一定會不遺餘地地伺候好這位公子爺!決計不敢讓他出事兒!
不過,她有些疑惑,秦錚危急的時候,青巖都沒有出來,他將他派去哪裡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派出了自己的貼身隱衞?
不多時,春花、秋月便又回到了房間,春花對謝芳華低聲道,「因如今是白天,胭脂樓裡並沒有多少客人,雖然有些驚動,但也無大礙。已經安撫住了。」
謝芳華點點頭。
「屬下二人給月娘傳信了。那些黑衣人出了城。往南去了。短時間內怕是不好尋到落腳點。」秋月想了一下又道,「主子,若不然我出外去打探一番。」
「往南……」謝芳華手敲在桌案上,低眉沉思,「南城郊外都有什麼?我若是沒記錯,南城郊外三十里處有那怪人的毒藥圃?」
「是的。但那怪人死了。如今屍體已經送去衙門驗屍了。」春花道。
「這雨也不大!」謝芳華忽然向外又看了一眼,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二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如何答話,只看著她。
謝芳華站起身,「若是胭脂樓無事兒的話,你們二人隨我出城一趟吧!」
「主子?您要出城?」二人齊齊看向窗外,頓時不贊同地道,「您來葵水了,如今外面雨雖然不大,但氣息比較寒涼。您的身子嬌貴,怎麼受得住?」
謝芳華笑了一聲,「我的身子何曾嬌貴了?」
二人想起她是從無名山待了八年回來的,一時無言。天下人人都知道忠勇侯府小姐的身子金嬌玉貴。但是天機閣的人都知道,她是從怎樣的地獄裡爬出來的。
「走吧!」謝芳華向門外走去。
二人看著她,「您就這樣出去?不換衣遮掩容貌了?」
謝芳華腳步不停,「現在多少人都知道我隨秦錚來了平陽城,遮不遮掩也沒什麼不同。而那個怪人所住的毒藥圃既然牽連了謝氏,我身為忠勇侯府的小姐,怎麼也要去看一看的。」
二人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了她身後。
來到胭脂樓後門口,有人備好了車。
三人上了車,馬車駛離了後門口,向南城而去。
因外面下著雨,大街上沒有多少行人,一路暢通無阻,不多時,便來到了南城門。
因出了八皇子等人被劫持帶走之事,南城門已經由平陽縣守下令,全城戒嚴,但是這自然是難不住春花、秋月,遞交了隨時進出城的牌子,守城計程車兵自然放行。
馬車出了南城門後,車伕便揮著馬韁,馬車沿著官道跑了起來。
雨雖然不大,但是路上泥濘,馬車跑得並不快。
一個時辰後,來到了三十里地外。
這一處是荒郊,有一片窪谷,窪谷內有一排房舍。
馬車停住,春花、秋月四下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異常,便跳下了馬車,對謝芳華道,「主子,那處毒藥圃就是這裡。」
謝芳華挑開簾幕看了一下,跳下了馬車。
秋月立即給她撐起傘遮住雨,她轉頭看了一眼,秋月的半個身子露在雨中,便自己接過傘,打量了一眼這一片窪谷,四處種著藥材,一排房舍在藥圃的正中間。
她看了片刻,抬步向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