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思慕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無論是江湖上的人,還是朝廷中人,應該都不敢下這麼重的手做這筆大買賣。畢竟這五個人可不是五隻螞蟻,隨便說碾死就能碾死的。」謝芳華道,「各方勢力,無論是與你我對付,還是不對付。都不會惹火燒身。牽扯得這麼大,那可就沒辦法收場了。」

秦錚點點頭,忽然問謝芳華,「被秦鈺拿住的那個人對你極為重要?」

謝芳華看著他。

秦錚神態看起來自然而輕鬆,但偏偏眉目間有一絲隱忍的糾纏,若不是熟悉他的人,幾乎看不出來,「否則你怎麼會不惜如此暴露自己,也要拿下秦鈺身邊的那個人?」

謝芳華抿了抿唇,「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就是了。也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我這不是直接問了嗎?是你不回答我。」秦錚放下茶盞。

謝芳華想了想,七星與她接觸的不多,不算是她重要的人。但是,天機閣的每一位下屬。只要跟隨了她,她就要為負起主子的責任。不能隨意地放棄哪一個人!她搖搖頭,又點點頭,「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秦錚顯然不滿意這樣的回答。

「算是就是沒那麼重要,但是也不能放棄。我的人,必須要回來。」謝芳華道。

秦錚忽然站起身,一把將她拽在了懷裡,忽然惡狠狠地道,「你何時跟秦鈺打了交道了?竟然讓他拿住了你的人?嗯?」

謝芳華被他手臂箍得生疼,輕輕「噝」了一聲,顰眉,猶豫了一下,看著秦錚即將暴風雨襲來。她想著要不要如實已告,便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且不是一個人的。便壓住了話。

「好你謝芳華!爺掏心掏肝地喜歡你,你卻暗中思慕秦鈺。」秦錚忽然放開了她,隨手一甩。用了些力道,將謝芳華甩得一個趔趄,撞到了身後的椅子上,椅子支撐不住急來的衝勁,頓時仰倒在地,「砰」地發出一聲巨響。

謝芳華沒想到秦錚突然推開她,她遂不及防,身子晃了晃,便隨著椅子栽到了地上。

她愕然不已,她何時思慕秦鈺了?

這時,外面的腳步聲已經來到門口,在門口停下,平陽縣守聲音有些急,「錚二公子,可是您在這裡?下官來遲,您受驚了!您……」

秦錚惱怒地爆發了一句,「滾!」

平陽縣守聽到裡面傳來秦錚的一聲暴怒,話語頓時止住,身子哆嗦了一下,連忙請罪,「錚二公子息怒,下官這就滾!」話落,他不敢耽擱,向樓下走去。

他雖然不待在京城,但是平陽城距離京城太近,是以,對於英親王府的二公子秦錚,他也如一般人一樣,不敢觸他麟角。據傳言,錚二公子說一不二。若是正當他氣頭上,你最好乖乖認錯。也許他氣還小點兒。但若是你不識好歹,不懂得他的脾性,生生在他面前頂著煙上繼續礙他的眼,那麼不死也會被他扒一層皮。

他剛剛上樓梯的時候隱隱聽到這房間有說話聲,未曾細想,便衝了過來惹人厭。顯然來得不是時候。他既然讓他滾,他滾就對了。

「滾回來!誰讓你滾了!」秦錚忽然又怒喝一聲。

平陽縣守腳步一頓,不是讓他滾嗎?他看向跟著他上來的春花、秋月,這二人也不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不過剛剛隱隱聽到錚二公子喊主子的名字,彷彿是在對主子發怒。

春花、秋月對看一眼,連忙走到那間房間門口,也顧不得規矩了,伸手推開了房門。

入眼處,秦錚滿面怒氣地站在當地。謝芳華隨著椅子摔倒在了地上。

二人齊齊一驚,木立當地。不知道是不是該進去。

平陽縣守此時也偷眼往裡面快速地瞅了一眼,頓時呆了一下,立即垂下頭,連忙後退了一步。腦中快速地回憶著剛剛隱隱傳出錚二公子的那句話。

「好你謝芳華!爺掏心掏肝地喜歡你,你卻暗中思慕秦鈺。」

這話若是真的……他額頭頓時冒出了一層冷汗……

「你給爺滾!」秦錚忽然又踹了一腳椅子,這話是對謝芳華說的。

謝芳華看著秦錚抽瘋,瞅了一眼呆愣在門口的春花、秋月,又瞅了一眼垂著頭似乎冒著冷汗的平陽縣守。她聲音有些委屈輕軟地道,「秦錚,你讓我滾哪裡去?滾回京城去?可是你死拉硬拽地將我拽來這裡看花燈會的!」

秦錚聞言更是勃然大怒,死死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道,「你的意思是爺活該了?」

謝芳華抿唇不語。

「好,就當是爺活該!既然你不會滾!那麼爺滾總成了吧!」秦錚一甩袖子,惱怒地來到門口,揮手開啟了站在門口的春花、秋月,大踏步向樓下走去。

平陽縣守抬頭看了謝芳華一眼,見她委屈的要流淚的樣子,卻咬著唇瓣生生不讓淚流出來。她本來長得極美。如今真是我見猶憐。他抹了抹汗,連忙跟在秦錚身後下樓。

玉灼和飛雁自然聽到了二人的動靜,此時也都齊齊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玉灼見秦錚怒氣衝衝地下樓,不由喊了一聲,「表哥?」

秦錚彷彿沒聽見,不理會他。

玉灼轉頭向裡屋看了謝芳華一眼,想了想,還是追著秦錚下了樓。

飛雁自然是跟隨秦錚的,也立即跟在玉灼身後下了樓。

不多時,秦錚的身影便出了胭脂樓。

來到門口,秦錚似乎怒氣不散,一腳揣在了胭脂樓的門框上,怒道,「豈有此理!」

平陽縣守跟在秦錚身後,看著他如此盛怒的樣子,不由得提心吊膽,身子跟著他踢門框的動作哆嗦了一下。

秦錚踢完門框,尤不解恨,又回頭踹了跟在他身後出來的平陽縣守一腳,滿面怒容似乎有著被他撞破此事的怒意和尷尬,怒不可止,質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平陽縣守憑白地捱了秦錚一腳,這一腳力度大,他頓時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一時間覺得自己今日真是倒霉!

難道剛剛那芳華小姐就是被他這麼一腳給踹倒的?

錚二公子竟然打女人?

而且打的人還是忠勇侯府的小姐?他可真敢啊!就不怕忠勇侯府的老侯爺和謝世子不幹?

要說男人打女人,確實尋常處處可見。但正因為秦錚從來不近女人,哪怕是左相府的盧小姐對他圍追堵截多年,他除了厭惡不喜外,也沒動過手。這回據說忠勇侯府小姐是他在靈雀臺逼婚求來的,皇上不準,他和皇上都鬧翻了臉。

如今……

不過想想是個男人也不能忍受與自己有婚約的女人思慕別的男人!尤其這個男人還是與他自小就不對盤的秦鈺。他如此盛怒,不能忍受,也是正常。

但是,他怎麼就這麼倒霉,撞到這槍口上了?

他一時哭下臉,被秦錚打了,也不敢還手回去,還只能陪著不是道,「錚二公子,下官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

「你說什麼?」秦錚聲音拔高,死死地看著平陽縣守,這模樣還有再來一腳的架勢。

平陽縣守話語出口,便後悔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錚二公子他明明聽見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他一時間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兩個大嘴巴。連忙糾正,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回錚二公子,下官來此是為了八皇子和程公子、宋公子、王公子、鄭公子被不明人劫持之事。下官得到訊息,馬不停蹄就趕來了……」

秦錚聞言豎起眉頭,回頭看了一眼,官府的府兵人人垂首,而那頂轎子停在門口分外惹眼。他頓時又踢了平陽縣守一腳,怒道,「你當爺眼睛瞎嗎?馬不停蹄趕來?你明明坐的是轎子,竟敢糊弄於我?」

平陽縣守都快要哭了,他活了一把年紀,自認為得皇上器重,將他放在這三百里地的平陽城重鎮。朝中上到重臣,下到尋常官員。都不敢找他的麻煩。知道他是皇上的人。在平陽城一待就十年。可是這些人裡,不包括秦錚。

秦錚可是連皇上都能對著幹,讓皇上都拿他沒轍的人。比起他能踩著左相府的馬車躍馬而過。他被踢兩腳雖然太丟平陽縣守的面子,但因為這個讓他丟面子的人是秦錚。倒也沒那麼難堪。只是頭疼怎麼才能讓這位爺消火,揣摩半響,也沒個好主意,只能硬著頭皮,哭喪著臉道,「回錚二公子,下官不會騎馬,只會坐轎啊。那……那只是個比喻……說明下官聽聞風聲,趕緊地趕來了這裡……」

秦錚聞言怒氣稍微頓了頓,冷哼一聲,不講理地道,「那你不說清楚?亂打什麼比喻?」

「是,下官再不敢打比喻了。」平陽縣守連忙認錯。

他心裡明白,今日算是他倒霉撞破了讓錚二公子丟面子的事兒。不讓他出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如今一怒之下殺了他。那麼雖然他是朝廷命官,有皇上保著。但恐怕事後皇上也拿他無可奈何。畢竟他是秦錚,英親王府的嫡出二公子,德慈太后的親孫子,泰安王氏,清河崔氏……干係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