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華兒,你說你怎麼就看上了這個臭小子?脾氣不好,秉性忒壞,張揚霸道,囂張可恨。全身上下除了一張臉還能看點兒,簡直是毫無用處。」玉啟言又扭回頭,對謝芳華苦口婆心地道,「不如你不要他了吧!我雖然老了點兒,但我可以幫著你尋個更好的。」
「玉啟言!」秦錚連名帶姓地警告他,才見兩面,他竟然喊華兒?
玉啟言仿若不聞,面對謝芳華直眨眼睛。
謝芳華笑看著他,盈盈道,「我就看上他那一張臉了。」
玉啟言一噎,好半響才吐出一句話,「沒出息!」
秦錚本來寒著一張臉卻笑了,對玉啟言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理他,對門口的飛雁招了招手,「你進來。」
飛雁抿著唇走了進來,站在了秦錚一丈開外。這一次,並沒有對他下跪。
謝芳華也看著飛雁,這個殺手在昨日見到他的時候,他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殺手。而今日,短短半夜,再見他,卻如換了一個人一般。雖然較之昨日更是狼狽,但周身卻如浸泡在了冰天雪地的冰水中。給人冷冷的無情之感。這種冰冷無情之感反而沖淡了他周身的狼狽頹靡之氣。
「你的武功沒被廢掉?」秦錚瞅著他。
「沒有!」飛雁開口,聲音極其沙啞。
「那就是被逐出殺手門了?」秦錚揚眉。
飛雁點點頭,看著秦錚,啞聲道,「錚二公子辛苦一番救了殺手門,我卻不能做主讓殺手門為您所用。我有負早先之言。」
秦錚看著他,「你是來這裡跟我請罪?」
飛雁忽然抽出腰間的寶劍,在中指上用力地一劃,手指頓時流出鮮血,他上前一步,滴在了杯子裡,須臾,抬眼看著秦錚,「我從今以後再不屬於殺手門。錚二公子若是覺得我還有些用處,便請您收留我。我雖然有負早先之言,但是定不負誓言。飛雁自此屬於錚二公子,主在,我在。主亡,我亡。」
秦錚看著他,慢聲道,「殺手門那個少門主……」
「與我再無瓜葛!」飛雁道。
「若是有朝一日她被別人所用,擋了我的路呢?」秦錚的手敲了敲桌面。
「殺!」飛雁吐出一個字。
秦錚點點頭,將手放在他的劍刃處,輕輕一劃,破了一個口子,鮮血頓時流了出來,他將血滴在飛雁滴血的杯子裡。
兩個人的傷口都不再流血後,飛雁端起杯子,單膝跪在地上,一仰脖,將半杯血喝了。
這是歃血認主。
片刻,飛雁放下杯子,對秦錚道,「請主子賜名,今日起,飛雁已死。」
秦錚淡淡道,「名字不過是一個稱謂,改不改,亦是你。就這樣叫著吧!第一殺手飛雁,死了也是活了。沒什麼不好。」
飛雁站起身,聞言點頭。
「你先去收拾收拾自己,我的人可從來不會這麼邋遢。」秦錚擺擺手。
飛雁看了一眼自己,周身因經過一番打鬥,有些殘破,他應了一聲,走了下去。
房門關上,屋子裡只剩下了秦錚、謝芳華、玉啟言三人。
「說吧!你找我有什麼壞事兒要談?」玉啟言看著秦錚,似乎做好了準備。
秦錚似笑非笑地看著玉啟言,「我找你就一定是有壞事兒?難道就沒有好事兒!」
玉啟言不信,「這麼多年,你哪回找我們有好事兒?」話落,他伸手不客氣地點著秦錚的額頭,「一樁樁,一件件,你自己數數?」
「這回真是好事兒!」秦錚笑了一下,「我剛剛聽小姑姑說王家想要玉灼,小姑夫,你定然是不同意他去王家的是不是?」
玉啟言頓時露出警惕的神色,看著秦錚,「你幹什麼?」
「玉家應該也有人找過你了吧?是不是也讓你帶著他回玉家?」秦錚不答反問。
玉啟言面上現出煩悶的情緒,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你不想讓玉灼回王家,小姑姑也不想玉灼回玉家。他無論是回了王家還是玉家,大約都不會真的對他好。而你們兩個又想長相廝守在一起,辛苦多年,不想被拆散。」秦錚自如地笑著,「更何況,你們脫離家族已經太久,再回去,早已經物是人非。」
「你想說什麼?婆婆媽媽的做什麼?乾脆點兒。」玉啟言擺正了神色看著秦錚。
「不若將玉灼給我吧!」秦錚果然乾脆地道,「在我身邊,也免了你們的為難。」
玉啟言蹙眉,上下打量了秦錚一眼,「就你這副樣子,功力盡失。如今背後不曉得是誰如此大的手筆要殺你。將他擱在你身邊我能放心?」
「就算手筆再大,也不見得殺得了我不是嗎?」秦錚揚唇清傲地一笑,「當然,若是你不同意,那麼我也不必攬個累贅在身邊。你可以好好琢磨一番是否將人給我。我既然讓你將人給我,就一定能護得住他,跟我受不受傷沒關係。」
玉啟言身子往椅子上一靠,臉色變幻了一陣,一張魅惑的容顏顯得莫測難辨。
謝芳華看著玉啟言,據說玉家的人都有一副男女莫辨的雌雄容貌。而且善兵謀之術。
過了半響,玉啟言攤攤手,對秦錚問,「說吧!你幫我們庇佑了這個孩子,要我們給你做什麼?總要條件。你才不會這麼好心。」
秦錚頓時笑了,「不愧是小姑夫,果然比那個女人聰明多了。」
玉啟言瞥了他一眼。
秦錚慢慢地道,「你們倆在這平陽城也窩了十一年了。是不是早就住夠了呆膩了?不如去雪城吧!雪城位於南秦和北齊之間,屬於兩國的交界處,兩不管地界。無論是玉家人,還是王家人。一旦你們去了那裡,都無法奈何得了你們。」
「你讓我們去漠北邊境?」玉啟言正了正身子。
「確切說是雪城。」秦錚看著他,眸光青黑,「秦鈺用了半年時間奪了漠北武衞將軍的兵權,且奪了漠北戍邊軍隊的軍威。但是他沒能將手伸進雪城去。不是他不想,而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如今南秦京城已經鬧得極為熱鬧,無論是明裡,還是暗裡。都不准許他再逗留在漠北。所以只能急匆匆回來了。而我呢,去不了漠北。但還是想做一件事兒。想來想去,互惠互利來說,也就你和我小姑姑去合適。」
玉啟言聽罷,眼皮翻了翻,不高興地道,「你知道為何南秦和北齊都不插手雪城的事情嗎?那是因為,雪城的城主根本就是一個瘋子。男女通吃。若不是被兩國追殺的江洋大盜,甚至是十惡不赦,還有在南秦和北齊混不下去的人。誰會去雪城?」
「正因為如此,雪城才太平。兩國都不干涉,自成一政。」秦錚道,「以小姑夫之能,何時怕了誰?再說你們的身份去,也是符合的。玉家和王家如此步步緊逼,你們若不是混不下去了,怎麼會去雪城?這個理由最是充分,無人懷疑。」
玉啟言看著秦錚,幾乎磨牙,「小侄子,你可真是看得起我。你要雪城的兵?」
秦錚訕笑,「那是自然!我喊了你這麼多年的小姑夫,也不是白喊的。」話落,他點點頭,「雪城有十萬雄兵。就那麼放著,實在可惜了。」頓了頓,他丟擲誘餌,「若是你們能替我完成這件事情,拿下那雪城城主十萬雄兵任你們調遣的話,我就給你們倆主婚。你們蹉跎這麼多年,雖然生了兒子,但至今也是無官媒文書,屬於無媒野合。你身為男子不怕,但也不想一直委屈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就這般地跟著你一輩子不是?否則,你也不會動心想回玉家的想法了。無非是想回去費盡心思讓玉家接受小姑姑,拿一紙婚書而已。」
玉啟言聞言沉默半響,才道,「若是我們能做到這件事情,你能給我們一紙婚書?無論是南秦的官媒婚書,還是北齊的官媒婚書?」
「自然!」秦錚微笑地點頭。
玉啟言一咬牙,「好,應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