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燈市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輕歌頓時揮劍擋住了程銘的手,將他的手用劍銷撥開,聲音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意,「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家的公子和小姐可不是你口中的人。」

程銘一怔,呆呆地看著秦錚和謝芳華的背影,「我認錯人了?」

此時,秦錚慢慢地拉著謝芳華轉過頭,面色冷木地看著程銘。

程銘一眼所見是一張陌生的容貌,果真不是秦錚,再看向他身邊的女子,自然也不是聽音。他頓時有些尷尬,「對不起這位兄臺,打擾了。在下果真是認錯人了。還望海涵。」

秦錚點點頭,拉著謝芳華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輕歌收了劍銷,跟上二人。

程銘站在原地,看著二人的背影,分外納悶,背影怎麼如此想象,他揉揉額頭,難道是今日吃酒吃多了?

「程銘,你幹什麼跑得那麼快,丟下我們,又喊又叫的?」宋方來到程銘身邊,不解地問,「你看到誰了?」

「認錯人了!」程銘有些喪氣,「有兩個人,背影極其像秦錚兄和聽音姑娘。待轉過身來,卻不是。」

「據說秦錚兄和忠勇侯府的小姐在法佛寺後山的謝氏鹽倉別苑養傷。你怎麼能在這裡看見?一定是眼花了。這樣的日子口,對於他早就不新鮮了。就算忠勇侯府的小姐新鮮,也不過是在京中轉轉而已。斷然不會來這三百里地外的平陽城。」宋方道。

「也是!」程銘心中的疑惑頓消。

秦傾、鄭譯、王蕪三人來到近前,聞言也覺得宋方說得有理。一行人遂不再多想,向前走去。

謝芳華沒想到秦錚和她一個背影也能夠被程銘認出來,皺了皺眉,這樣的話,暗中若是有別的人,是否也會被認出?

「程銘是與我相處的時間長了,你我未曾刻意遮掩,所以才被他認出了。不過就算被他認出,也沒關係。」秦錚不以為然地道。

謝芳華瞅了他一眼,若是往常他未受傷,武功無恙,自然是沒多大關係。但如今他等於是手無縛雞之力。她想了想道,「咱們回去吧?」

「用不著這麼小心!」秦錚揉揉她的頭,笑道,「這才逛了多大一會兒就急著回去?前面好玩的還多著呢。」頓了頓,他道,「尤其是咱們早先出來的時候,我記得有一處泥人的攤子。甚是好玩,我們也去捏兩個泥人吧?」

「捏泥人?」謝芳華不解,「那是什麼?」

秦錚「唔」了一聲,「就是……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因他說話時,突然有人吆喝了一聲,謝芳華沒聽清,偏頭問他,「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到那裡看看你就知道了。」秦錚話音一轉,想著若是將寓意說出來,這個女人臉皮子薄,恐怕是不去的。

謝芳華也升起了好奇之心,點點頭。

秦錚帶著她向前走去。

走了半條街,在一處街道拐角處,有一個泥人的攤子。攤位前有好幾對年輕的男女正圍著攤位。有的人手裡都拿著一個泥人,有的人在等待,有的人在付銀兩。

秦錚牽著謝芳華的手來到近前,謝芳華左右看了一眼,驚奇地發現這些人手中的泥人竟然和他們的樣貌衣著一樣,顯然是比照人來捏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她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手藝。對於民間的手工玩意兒,她無論是前世還是這輩子,的確都是很少見。

老闆是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丈夫捏男子的泥人,妻子捏女子的泥人。

「我們也捏一對吧!」秦錚扭頭對謝芳華道。

謝芳華看著秦錚的樣貌,搖搖頭。他們倆如今都是易容,讓老闆和老闆娘捏出來也是一對陌生人。

「咱們可以自己捏。」秦錚見她看他的臉,瞭然了她心中所想,建議道。

「你會捏?」謝芳華看著秦錚。

秦錚「唔」了一聲,看著那老闆和老闆娘的手法,看得仔細,「應該可以試試。」

「還是免了吧!我不會捏。」謝芳華搖搖頭。

「不會可以學!」秦錚見擋在他們二人面前的一對男女拿著泥人離開,讓開了地方,他對那老闆道,「多少銀兩一對?」

「十兩!」那老闆道。

「我們自己捏可不可以?」秦錚問。

那老闆一怔,顯然從來沒遇到這樣的客人,不由打量了秦錚一眼,笑著問,「公子,您也會捏泥人?」

秦錚搖搖頭,「不會。」話落,指了指謝芳華,「她是我媳婦兒,我就是想自己捏她,不想假別人手。」

那老闆頓時樂了,「好,您若是自己捏,我算您五兩一對。」話落,將兩團油泥遞給秦錚。

秦錚自己拿了一團,另一團塞進謝芳華手裡,對她道,「我來捏你,你來捏我。」

謝芳華臉發紅,終於明白秦錚非要拉她來這裡的意思了。她搖頭,「我不要捏。」

「多好玩,難道你不想親自動手試試?」秦錚誘惑謝芳華,「反正就我們倆,又沒有別人。你捏壞了我也不會笑話你。」

謝芳華看著手裡一團軟軟的油泥,掙扎了片刻,才道,「好吧!我捏壞了,你不準笑話我。」

「一定不會笑話!」秦錚笑著點頭。

輕歌在二人身後直翻白眼,他難道不是人嗎?還有他安排暗中跟著的不是人嗎?

二人商量好,秦錚便盯著那女老闆的手法,謝芳華只能盯著那男老闆的手法。二人都是好記憶,過目不忘,所以,看了一兩遍,便熟悉了捏泥人的手法。

過了半響,秦錚對謝芳華問,「看好了嗎?可以開始了嗎?」

謝芳華點點頭,「差不多吧!」

秦錚微笑,低頭開始認真地捏謝芳華的模樣,謝芳華見秦錚分外認真,將她感染得不想認真都不行。

大約過了兩盞茶,秦錚捏好了,看了一眼,勾唇笑開,直接放入了自己的懷裡。然後去看身邊謝芳華捏的泥人。

就在他目光看來時,謝芳華也捏好了,看了一眼,直接也放入了懷裡。

秦錚只掃了一眼,沒看清,頓時道,「你那麼快收起來做什麼?」

謝芳華咳嗽了一聲,回頭對輕歌道,「付賬。咱們回去了!」

輕歌十分好奇這兩個人手下捏的是什麼模樣,等了半響,一個也沒看著。只能上前付賬。

那攤主也好奇,不過見二人神色,想著怕是捏壞了,所以這兩位都不好意思拿出來了。畢竟捏泥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

輕歌付了賬,秦錚見謝芳華想回去了,也不再堅持。

走得遠了,秦錚才對謝芳華攤手,「拿來,我看看。」

謝芳華臉紅,「看什麼?」

「明知故問。」秦錚瞅著她,「你莫不是真捏壞了?所以不敢給我?」

「嗯,捏壞了!」謝芳華承認得痛快。

「捏壞我也要看。」秦錚不依不饒地對她攤著手,見謝芳華不打算給,他道,「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將你捏成了什麼樣子?」

謝芳華自然是好奇的,瞅著秦錚,好半響,才對他探出手,「拿來!」

「交換著看!」秦錚攤著手不收回。

謝芳華無奈,只能從懷中拿了出來,放在了秦錚的手裡。秦錚同時也拿出了自己捏的,放在了手裡,與謝芳華捏的泥人並排地放在了一處。

輕歌頓時靠近二人,當看到並排待在秦錚手裡的泥人頓時睜大了眼睛。

若不是自己一直站在二人身後,看著二人是現學現賣捏的泥人,還以為根本就是賣來的。更甚至,比那捏泥人的攤主捏得還要好。尤其是泥人的神色,那攤主捏出來的泥人都是木木的,沒有神情,而這兩個泥人卻是不同。

秦錚捏的謝芳華低眉淺笑,清淡中不失溫婉柔美。

謝芳華捏的秦錚揚唇微笑,輕狂中不失清雅尊貴。

兩個泥人在二人的手裡似乎都活了一般。

輕歌不由得嘖嘖出聲,對二人是一陣讚佩。

秦錚勾唇,笑意蔓開,唇瓣的弧度越來越大,半響後,他乾脆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謝芳華瞪了他一眼,伸手要抓回泥人,去不知道該抓自己,還是該抓秦錚。自己的那個是秦錚捏的,而秦錚的那個是她捏的。

在她猶豫的空檔,秦錚將兩個都收入到了自己的懷中,對她道,「我都要了。」

「不行!」謝芳華立即反駁。

「你這個女人對我不太精心,若是給你,指不定哪日被你給扔了。不如就我收著。」秦錚話落,見謝芳華不滿,對她道。「反正我們日日都在一起,你收著我收著也沒什麼分別。你若是想看,可以隨時找我要著看。」

謝芳華失語。

「走吧!我都困了!我們回去繼續睡覺。」秦錚打了個哈欠,拉著她,向來福樓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