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圍困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謝林牧雖然不想承認他不及謝墨含,但到底是不及謝墨含,這麼多年,老侯爺幾乎不再立世兒,無論是朝堂上的事情,還是謝氏族裡的事情,或者是忠勇侯府的事情。一概全部交給了謝墨含。雖然是帶病之身,但是行事穩妥,心思細膩,滴水不漏,從來沒讓人抓到任何的把柄。連皇上都沒有入手之地。他搖搖頭。

「若是娘只弄了個假和尚害芳華妹妹,就算皇上怪罪,也不會是抄家滅門的大罪。不需要逃跑。」謝林溪看著敏夫人,「只是需要問問,娘除了害芳華妹妹外,還做了什麼沒有?」

一語驚醒夢中人。

謝川頓時看向敏夫人,「對,溪兒說得對,你還做了什麼沒有?」

敏夫人搖搖頭,「除了這個,再沒做什麼了!」

幾人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既然娘說除了派人找個假和尚害華妹妹外,再不曾做什麼,那我可要問問您了。您是怎麼知道法佛寺那時失了火的。又怎麼趁大火沒著的時候將人收買了送去法佛寺的?」謝林溪盯著敏夫人。

敏夫人面色一變。

「你倒是說話啊?難道你揹著我又做了什麼?」謝川見敏夫人臉色更白了,頓時急了。

敏夫人搖搖頭,「我沒再做什麼!我之所以選擇英親王妃帶著謝芳華前去法佛寺祈福的時候動手,那是因為,三日前,我在給你往書房送羹湯的時候一隻飛鏢打在了我面前的地上,我撿了飛鏢來看。有人傳信說今日法佛寺會失火。」

「什麼?你竟然接到了飛鏢?什麼人給你傳的信?」謝川一愣。

「不知道是什麼人!只寫了這一句話。那紙條本來我是留著的。但是還沒到你書房,那紙條便變黑了,自動地化成了灰。你當時和幾個幕僚在談事情,我心裡有些害怕,便沒說。」敏夫人道,「我猜給我傳信那人既然能悄無聲息地進了我們府邸,且還能給我傳信,而且等我看完信後,那紙條竟然自己毀掉了。我知道是有人想趁機對付忠勇侯府,於是,思考半響,才決定那日下手趁機對付謝芳華的,不能錯失良機。我哪裡知道,大火沒燒死謝芳華,反而被她抓住了我們的把柄啊。」

「你啊!連暗中傳信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就一個跟頭栽了進來。」謝川氣怒道,「就算你想做這件事情,你也該讓我知道啊?竟然自己背後搞動作!如今害得全家跟著你遭難。」

敏夫人向來強勢,第一次被丈夫訓斥,尤其是當著孩子們的面。不過如今情形,她也顧不得什麼了。的確是她將謝氏長房脫下水的。

「娘說得若是實話的話。那麼到時候在皇上面前,照說就是了。」謝林溪轉過頭。

「我若是照實說的話,皇上可是會信?」敏夫人不敢確定這件事情會有什麼後果。

「你沒拿住證據,空口無憑,而且不知道背後的人姓甚名誰,卻被人當了刀使。」謝林溪淡淡道,「到時候只能聽天由命。看看皇上對您和父親這麼多年來表的忠心夠不夠網開一面了。」

敏夫人聞言沒了聲。

謝川跺了一下腳,對敏夫人發狠地道,「到時候你一人做事一人當。免得孩子們跟著一起受難。」

「你……你不管我了?」敏夫人身子猛地顫了一下。

謝川看著敏夫人,雖然心中有無限怒意,但到底是有夫妻情誼。她如此汲汲營營要扳倒忠勇侯府,除了想做忠勇侯府的夫人外,有一大半的心思也是為了他和兒女。他嘆了口氣,「到時候我與你一併承擔。孩子們就不要提了。萬不得已時,能保住孩子們也是好的。」

敏夫人本來心有些灰,聞言頓時撲進了謝川的懷裡。

謝川拍了拍她,雖然自己娶的夫人強勢,八面玲瓏,在京中私交甚廣,除了個永康侯夫人,卻沒一個能交心的。但是若不是她這麼多年上下打點,汲汲營營,謝氏長房也不可能坐到如今這麼大。她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只不過如今是栽了而已。

「老爺,夫人,不好了。御林軍包圍了咱們府。」謝氏的管家磕磕絆絆地跑來,嚇破了膽子一般地連呼帶喊。

敏夫人從謝川的懷裡退了出來,看向外面。

謝川到底是謝氏長房的一家之主,如今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雖然臉色還有些白,但心裡卻冷靜下來,用怒意掩飾自己的緊張,訓斥道,「慌什麼慌?御林軍圍困咱們府邸,是圍困也是保護。」

大管家頓時停止了呼喊,呆呆地站在了門口。御林軍圍困府邸,不是出了大事兒嗎?不是老爺和夫人犯了罪嗎?怎麼到了老爺這裡就是保護了?

「去通知府中的眾人,不要慌亂。」謝川發了話,他不能讓府中人自己先亂起來。

大管家依然呆呆地,回不過神來。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謝川加大聲音怒斥。

大管家回過神,連連應是,不敢再耽擱,又匆匆跑了出去。走的時候比來的時候腳步利落了些。顯然謝川穩定軍心有利。

「你們都回去吧!該做什麼做什麼!」謝林溪揮了揮手。

「二弟,你不會還要作畫吧?」謝林牧看著謝林溪,他忽然感覺,這個弟弟比以前似乎有哪裡有什麼不一樣了。變化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

謝林溪「嗯」了一聲,短時作答。

謝林牧仔細地打量謝林溪半響,見他從面色看,的確是變了。以前溫和,如今是冷情。他看向謝川和敏夫人。

謝川擺擺手,「既然逃不出去,我們就回去等著皇上處置吧!」話落,當先出了謝林溪的房間。腳步有些虛軟和沉重。

敏夫人看了謝林溪一眼,也跟著謝川走了出去。

謝林牧、謝香、謝林鵠自然都跟了出去。他們這幾人與謝林溪不甚親近。

謝茵並沒有走,看著謝林溪,見他面無表情,她低低地道,「二哥,是不是我做錯了?我不該和謝芳華比長較短。若沒有我從旁攛掇的原因,娘也不會對她出手,她不出手,也不會被人抓住證據,皇上就更不會派御林軍來圍困謝氏長房了。」

謝林溪沒說話。

謝茵垂下頭,咬著唇瓣,紅著眼圈,不再言聲。

今日之前,她還覺得憑什麼謝芳華生下來就好命投胎在忠勇侯府?忠勇侯府就算有滔天的富貴,總有一日會衰落。到時候,謝氏長房若是坐大,哪怕不頂著忠勇侯府的名號,也讓人不敢小視。可是才短短一會兒工夫,謝氏長房反而先塌了天。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不做忠勇侯府的小姐又有什麼關係?謝氏長房也是數一數二的高門大戶。能讓皇上動用五千御林軍的府邸。放眼京城,沒有多少。

這一刻,她同時覺得,沒有榮華富貴又有什麼關係?身份沒比誰更高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是父母兄弟姐妹們安好無恙,那種尋常的幸福在大難突然來臨時,都變得遙不可及。

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謝林溪,她的二哥,他一直以來是何等的通透世情懂得什麼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你知道錯了就行,回房去吧!」謝林溪感覺到謝茵氣息變化,偏過頭,也掃見了她臉上的悔意,不同於敏夫人和謝川的懊悔,而是真正的後悔覺得以往真是不應該。他有些欣慰,緩和了語氣,拍了拍他的頭。

謝茵抬起頭,看著謝林溪,「二哥,咱們府會沒事兒吧?爹會沒事兒吧?娘會沒事兒吧?」

「要看皇上決定!」謝林溪手頓了頓,補充道,「也要看忠勇侯府的態度。」

謝茵抿著唇點了點頭,輕聲道,「我不回去,回去我也待不踏實。也是看著爹孃懊悔愁眉不展,或者看著大哥、三弟、大姐慌亂懼怕。我想在你這裡待著,看著你,我就覺得不會怕。」

謝林溪笑笑,「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我這裡吧!」

謝茵得了他的首肯,心裡鬆了一口氣,看向他桌子上做好的畫,一片水墨,不解地道,「二哥,你這是畫的什麼?」

謝林溪看著桌前的畫,眸光動了動,緩緩道,「畫的是山。」

「這是山嗎?怎麼不像?」謝茵實在看不出來是山,只看得到是一片片的水墨。

謝林溪笑了笑,「不是畫給你的,你自然是看不出來的。」話落,對身後喊了一聲,「來人。」

「公子!」一人出現在謝林溪身後。

謝茵嚇了一跳,回頭,只見身後站著一個人,她睜大眼睛。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悄無聲息地突然出現在房間的人。明明這屋子除了她和謝林溪外,是沒感覺到這個人存在的。

謝林溪將桌子上的畫卷捲了起來,迴轉身,遞給身後的人,對他吩咐道,「將這幅畫交到謝芳華的手上。」

「是!」那人應聲,接了畫卷,轉眼便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