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繼撇撇嘴,「能勞動錚二爺大駕也是不易。還算你有些良知。」
秦錚失笑,上前一步,勾住謝雲繼肩膀,對他道,「不過我受傷了,如今手無縛雞之力。雖然打兩隻山雞是無大礙,但是我怕我的華兒心疼。所以,這開始幾日你就先自己給我們打些野味吧!待我的傷好個差不多了,再還你。」
謝雲繼聞言頓感不妙,問他,「你要在我這裡住幾日?」
「不是幾日,總也要個十天半個月吧!」秦錚慢悠悠地道。
謝雲繼頓時豎起眉頭,「你可是大爺,我這裡廟小,不敢盛你。你剛去法佛寺,法佛寺就起火了。若不是天下了雨,蔓延到這裡來,我這片山林和別院也毀了。我最多容你住三日。」
「如今花剛開,總也要花期過了。三日哪能夠?」秦錚拍拍他肩膀,「你若是不願意看見我,可以自己回你的府裡。」話落,他不再理會他,伸手招呼謝芳華,「華兒,過來。」
謝雲繼對秦錚瞪眼,不過顯然也知道,這個霸道的人,除非自己走,否則趕也趕不走的。不過也很難有人讓他願意賴在一個地方。他如今被賴上了,不知道該不該覺得榮幸。
謝芳華對於秦錚的霸道囂張已經習慣了,瞪了他一眼。
英親王妃也習慣了她兒子的張狂霸道,罵了一句,「臭小子!」
二人一起走了過來。
「王妃!」謝雲繼給英親王妃見禮。
英親王妃含笑地擺擺手,「出門在外,哪裡有那麼多虛禮。謝氏鹽倉和忠勇侯府一直親近,如今錚兒和華兒有了聖旨賜婚,英親王府和忠勇侯府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謝氏鹽倉和英親王府的關係也就近了。我如今也跟著兩個孩子出門散心,法佛寺失火了,只能來就近叨擾你些日子了。雲繼公子切莫嫌棄麻煩。」
謝雲繼連忙道,「王妃來雲繼別苑,歡迎還來不及,哪裡會嫌棄麻煩?我雖然不太歡迎秦錚兄,但可是極其歡迎您的。」
英親王妃頓時大樂,「好孩子,我就愛聽你這句話。比那些虛頭巴腦的話語中聽多了。」
「外公、王妃、世子、華妹妹裡面請!」謝雲繼也大笑,一番禮讓下,獨獨漏了秦錚。
秦錚也不以為意,如進自家的地盤一般,閒庭信步地往裡走。
謝雲繼帶著眾人跟在他身後。
剛走十幾步遠,秦錚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瞅著謝雲繼,揚眉,似笑非笑地道,「吃一塹,長一智。如今這陣法佈置得精妙高絕,是為了防我了?」
謝雲繼眨眨眼睛,「秦錚兄如今還能輕而易舉地進去嗎?」
「看來爺上次的確是將你得罪得狠了。」秦錚看著眼前,「唔」了一聲,「可惜爺的功夫如今都提不起來了。你若是不關閉機關,就目前來說,十個我摞在一起,也是進不去的。若是強行進入的話,怕是會被裡面的碎石軟刀剁成肉醬。爺還沒活夠,還不想找死。」
「我以為秦錚兄會不服氣地試試。」謝雲繼道。
「上次你那個陣法確實是破爛玩意兒,不禁看,也不禁折騰,這次這個的確精妙。爺是就事論事兒。」秦錚臉不紅地道,「能拿命開玩笑嗎?爺可是有老子娘有準媳婦兒將來還等著大婚生子的人。」
謝芳華頓時忿了一聲,撇開頭。
謝雲繼狠狠地挖了秦錚一眼,又氣又笑,「一直就知道秦錚兄能屈能伸,今日算是見識到了。」話落,他不想讓他痛快地道,「三年後能不能娶到媳婦兒,還是要另說。你可別得意得太早。華妹妹如今這副模樣,可不止你一個人會來惦記。」
秦錚臉色一沉,果然不痛快了,哼了一聲,「誰敢惦記,先問問爺手裡的劍。」
「有不怕你的劍的人。」謝雲繼故意氣他。
秦錚頓時對謝雲繼拉下臉,「雖然現在爺的本事被封住了,闖不下你這個陣。但是,爺手裡可不是沒東西。你的謝氏鹽倉還想不想繼續賺銀子了?不想繼續賺的話,爺可以接手。」
謝雲繼一噎,他竟然拿謝氏鹽倉來威脅他?不過以他的能力,要奪了謝氏鹽倉,也不是說著玩的,畢竟他是連皇上都拿他無可奈何的人。手裡攥著的勢力太多,想欺負誰就欺負誰。否則焉能在南秦京城橫著走這麼多年除了個四皇子外無人敢惹?
秦錚見他不答話,算是心裡舒服了些,對他道,「快些關閉機關!如今還下著雨呢!你是主人,我們都是客人。你如此因為我一個,讓外公這般的客人在雨中淋著,可不是待客之道,有失謝氏鹽倉繼承人的風範和度量。」
「好話都被你說了!到頭來還成了我沒有待客之道和風範度量了?」謝雲繼當真是被氣笑了,做口舌之爭也爭不過個秦錚,只能對玲兒擺擺手,「玲姨,你去關閉機關。」
「是!」玲兒本來見到崔荊,心裡不好受,哭了半響,但被二人你來我往的鬥嘴忍不住給逗笑了。跑去關了機關。
秦錚在玲兒關閉機關的第一時間,邁步進了林子。
「外公,王妃,請吧!」謝雲繼無奈地揉揉額頭。
崔荊笑著點頭,看著走在前面的秦錚,少年如青竹,清俊秀逸,他偏頭對英親王妃問,「這個小子多大年歲了?」
「今年十七,比華丫頭大一歲。」英親王妃道。
「還是個少年,卻這般能屈能伸,能言能語,雖然張狂,但是行事穩妥的本事。普天之下不多,也找不出幾個來。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崔荊道。
「荊叔叔,您可別誇他,他最不禁誇。」英親王妃道。
「該誇的地方還是要誇。但是也有一個缺點,就是剛過易折。」崔荊話音一轉,見走在前面的秦錚腳步一頓,他道,「不過這一點也不怕,華丫頭的柔韌足夠能剋制住他。他們兩個,就現在看來,也是般配。」
「臭小子,聽見外公說的話了嗎?」英親王妃喊秦錚。
「聽到了!我以後多聽華兒的。」秦錚語調愉悅。
謝芳華撇嘴,她若是真能剋制住他也就罷了。這副脾性,她怎麼剋制得住?不受他剋制她就不錯了。如今到底還是被他圈著呢。
「以後的日子還長,孩子們的年歲還小。慢慢來吧!」崔荊又道。
「正是!」英親王妃笑著點頭。
一行人說著話,穿過林子,進了院落。
謝雲繼的院落依然如幾日前謝芳華來時一般,分外乾淨清幽。無多餘人,依然只一個玲兒。廚房傳來香味,顯然是得到謝墨含的訊息,謝雲繼吩咐後,玲兒便已經燉上肉了。
「你們兩個去廚房幫忙!」秦錚揮手,將林七和聽言趕去了廚房。
二人連忙應聲,跑去了廚房。二公子不受這裡的主人待見,他們一個作為昔日二公子的侍從,一個作為如今二公子的侍從,自然要多做些事情,免得也跟著不被主人家喜歡。
「這裡雖然是山野人家,但是房舍多蓋了幾間。足夠住了。」謝雲繼逐一指了指一排房舍,安排道,「最左側一間外公住,緊挨著世子住、然後我住、這正屋是內外兩間房,王妃和華妹妹住。右側房舍住侍書、聽言以及華妹妹和王妃帶來的婢女。」
「爺呢?住哪裡?」秦錚覺得謝雲繼真是該捱揍了,處處忽略他。
「秦錚兄可以睡房頂!」謝雲繼笑道。
「少來!爺就跟你一個房間了。我覺得,你作為華兒的堂兄,我作為她的未婚夫,我們需要好好溝通一番,今夜就促膝長談吧!」秦錚丟下一句話,進了正屋。
謝雲繼嘴角抽了抽。
謝墨含對二人笑著搖搖頭。
一行人進了正屋。
眾人剛坐定,忽然一頭鷹竄進了別苑,在屋頂盤旋了兩圈,徑直飛進了屋,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謝芳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謝芳華偏頭一看,見它腿上綁著信紙,知道是言宸來的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