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叔叔,您看著兩個孩子怎樣?」英親王妃見謝芳華和秦錚離開,笑著問一旁的崔荊,與他閒話家常。
崔荊捋捋鬍鬚,看著二人的背影,莫測地道,「是不是姻緣,也要看天意。」
英親王妃一怔,立即正了神色,「荊叔叔,您這話怎麼說?」
眾人聞言也看向崔荊。
崔荊搖搖頭,「老道還沒那麼大的本事,能窺探將來之事。只是看著兩個孩子性情迥異,卻牽扯在一起,若是一心促成姻緣,這姻緣之路怕是也不會太順。不過是姻緣便是姻緣,無論如何也化不去,不是姻緣,三生石上刻了名字也做不得數。」
英親王妃聞言鬆了一口氣,笑道,「瞧瞧剛剛您老說那句話把我嚇的!他們的姻緣不順那是一定的,不用您說,我也知道。」話落,她瞥了皇帝一眼,「就論這個三年後才能大婚,又豈能順利了?」
皇帝也看了英親王妃一眼,沒說話。
「他們還小,還都是個孩子!三年也不是多長。少年兒女,多磨礪一番心智,也未必是壞事兒。」英親王不想剛走了個秦錚,又讓他的王妃和皇帝槓起來,連忙插話。
英親王妃輕輕哼了一聲,「我還等著抱孫子呢?豈不是也要等幾年?」
英親王聞言頓時笑了,「你還年輕,這麼早就想著什麼孫子?」
「哪裡還年輕?」英親王妃嗔了英親王一眼。
英親王低聲道,「在我眼裡,你就是年輕的。」
這一句話說得極低,但是英親王妃距離他近,聽得卻是清楚,不由得臉紅了一下。
因殿外嘩嘩下著雨,法佛寺主持的點名聲陸續地傳進殿內,別人沒聽清。
皇帝雖然沒聽到什麼,但看二人神態,眸光沉了沉,心頭升起一絲煩悶,撇開了臉,看向殿外。
秦錚和謝芳華已經走到了大殿門口。
謝芳華先是向北山方向看了一眼,只見北方的紅光已經被雲層遮住,天空灰濛濛的,澆滅了早先蔓延的火色。她收回視線,看向院中林立的僧眾。
目光從一個個僧人的面上掃過。
秦錚站在謝芳華身旁,從侍畫手裡接過傘,自己舉著傘,將她和自己打在一方傘下。
李沐清和秦傾知道二人出來,都齊齊回頭看了一眼。
男子長身玉立,姿容瑰灩,丰姿濁世。女子娉婷婉約、容貌清麗,傾國無雙。
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一處,漫天落雨的嘩嘩聲似乎都輕盈了。
李沐清看了一眼,轉回視線。
秦傾本來想湊過來搭話,但見二人在一方傘下,雖然沒說什麼話,沒做什麼親密的舉動,但似乎也容不得外人進入,他扁扁嘴,識趣地沒上來,也轉回了頭去。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看著一眾僧眾,不知覺地便過去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法佛寺主持收起名冊,對普雲大師道,「師叔,除了無忘,寺內的所有僧人都在。」
普雲大師點點頭,向左右看了一眼,對李沐清和秦傾道,「八皇子,李公子,你們也是親自守在這裡,也看到了,從名冊上看來,除了無忘,法佛寺不曾少一個僧人。」
李沐清和秦傾齊齊點頭,「我二人這就進殿稟告皇上。」
普雲大師點點頭。
二人一起進了殿內。
「錚二公子、芳華小姐,你二人說還抓到了一個刺殺的僧人,這可奇了。除了無忘,我法佛寺再不少僧人了。」普雲大師道,「看來是有人混進了寺中,冒充了僧人。」
秦錚點點頭,「稍後我的人審完了那和尚,給你帶回來辨認。」
普雲大師頷首。
大殿內,聽聞李沐清和秦傾的稟告,有隱隱的談話聲傳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早先下入暗道的人都逐一返回,對皇帝稟告,沒有找到無忘的屍首,也沒有尋到蛛絲馬跡。
皇帝臉色陰了陰,對外面喊,「秦錚,你進來!」
秦錚扭頭瞅了一眼,慢慢地踱步進了大殿,倚在門框上看著皇帝,「皇叔有何吩咐?」
「將你的人叫來再問問,可有線索?」皇帝吩咐他。
秦錚點點頭,對外面喊了一聲,「來人!」
有一人隨著他話音落,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情況如何了?」秦錚問。
那人正是青巖,如一個影子一般,看不到他的容貌,聞言回話,「封鎖了方圓十里,現在逐一排查搜尋各個寺院和山林。因下著雨,痕跡早就被大雨洗刷沒了,目前還沒有線索!」
秦錚點點頭,又問,「那個死士和那個和尚身上可查出什麼來嗎?」
「從那個死士的身上找到了一樣東西。這東西是藏在了他的髮髻裡。」青巖伸手入懷,將一顆珠子遞給秦錚。
秦錚伸手接過,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漫不經心地問,「還有嗎?」
「還有他的第二個腳趾皮層裡印著一束柳條的花紋。」青巖道。
秦錚「嗯」了一聲,「還有呢?」
「這個死士身上再沒有別的線索了。」青巖道。
「我說的是那個和尚!」秦錚道。
青巖點點頭,說道,「那和尚是王妃和芳華小姐活捉到的,已經招供了。公子若是見他,現在就可以見。」
秦錚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青巖退了下去。
秦錚捏著手裡的珠子,對大殿內的皇帝和英親王問,「王叔,爹,你們二人看看,這個珠子可眼熟?」
皇帝早已經看到了秦錚手裡的那顆珠子,珠子極其細小,是黑色的墨玉珠子。珠子上有清晰的花紋,這個花紋不同於一般的祥雲或者飛鳥蟲魚之類的花紋,而雕刻的是麒麟的文理,十分清晰。珠子雖小,可見當時的做珠之人不敢馬虎,顯然是極其下了一番雕刻功夫。
這樣的珠子並不常見,不但不常見,還只是在小範圍內才能見到,而且,不輕易示人。
皇帝一時間沒言語。
英親王的面色微微發沉,也沒言語。
「左相你可識得?右相你可識得?」秦錚拇指和食指捏著珠子,極小的珠子在他的手裡打轉。他對二人揚了揚眉。
左相看了右相一眼,右相也瞅了左相一眼,二人都沒言語。
「你們難道都不認識嗎?還是不想認識?」秦錚笑了一聲,有些嘲弄地看著珠子,轉了個方向,對林太妃和英親王妃道,「太妃、娘,您二人可識得?」
林太妃對秦錚道,「錚哥兒,你拿到近前來,我仔細地瞅瞅!別是假的。」
秦錚將珠子對著秦傾扔了過去。
秦傾立即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小臉有些凝重,遞給林太妃。
林太妃接過珠子在手裡,看了半響,交給一旁的英親王妃,同時嘆了口氣道,「當年,先皇得嶺南進貢了一塊麒麟墨玉石。當時著懂得玉石的大師相看,說著麒麟墨玉石甚是難得,百萬年才產得一塊。是珍寶。先皇甚是喜歡,想要打造一方硯臺,但是麒麟墨玉石太小,不足以打一方硯臺,用之不能,放置的話太可惜。德慈太后便給皇上出了主意,不如打造成珠子,給皇室和宗室的每一個皇子王孫都佩戴上一顆在玉佩上,以示吉祥富貴。」
英親王妃此時看著珠子,接過話道,「不錯!當年分割麒麟墨玉石的時候我也在場。已經出生了的皇室宗室男嗣子孫每人都有份。沒出生的就不計算了,公主和郡主都不計算。皇室裡的皇子有四人,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那時候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還沒出生。宗室裡的公子有二人,秦浩和秦錚。嶺南裕謙王有兩子。一個是秦毅、一個是秦佩。雖然遠在嶺南,但是德慈太后也將他們給算上了。本來是八人。但是當初麒麟墨玉石分開做成珠子後,能工巧匠給多做出了兩個。於是先皇格外賞賜,賜給了兩個侯府的世子。一個就是忠勇侯的謝世子、一個就是永康侯府的燕亭小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