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下雨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這麼多年,為了治好我自己的病,我鑽研過不少醫書。記得從一本古書上看過一種毒。那種毒來自外域。說是毒,其實是盅。就是在人身體以血供養的一種特殊的蟲子。當服了藥引之後,盅即發作,餐食人心而使人致死。」謝芳華緩緩解釋,「我看這個僧人中的像是這種盅。不過需要你挖開他心口看看。」

眾人聞言都面色一變,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毒盅,一時間難以置信。

尤其是林太妃,她的臉當即白了,立即道,「芳華小姐,這是佛門聖地,萬一你說的不確實,這樣剖胸看心不太好吧!褻瀆佛祖啊!不是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嗎?死者為大。」

謝芳華聞言看向林太妃,平靜地道,「這種毒盅想要檢查是與否,除了剖胸看心沒有別的辦法。」話落,她笑了笑,「當然,這裡是佛門聖地,但即便是佛門聖地,就真正地乾淨嗎?若是真乾淨的話,這個和尚又怎麼會去刺殺秦錚?又怎麼會被李公子抓住服毒而死?佛門不是乾淨,只不過是清靜而已。」

林太妃啞口,一時間無言反駁。

秦錚笑了一聲,接過匕首,當即蹲下身,對準那個和尚的胸口。

「錚兒,慢著!」英親王妃開口阻止秦錚。

秦錚挑眉,看向英親王妃。

「法佛寺發生了這麼大的火,同時你我、華丫頭被遇刺。這種事情,怎麼能夠不讓你父王知曉。上達天聽呢?」英親王妃慢慢地道,「這個人先留著,等你父王來了,再做處理。」

秦錚眨了眨眼睛,懶洋洋地道,「娘,您確定?」

「自然確定!」英親王妃道,「你父王是我們娘倆的依靠!我們不靠他靠誰?」話落,她偏頭看了一眼謝芳華,「再說還有華丫頭,她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小姐,險些出事兒,怎麼了得?老侯爺和世子知曉被刺殺之事,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另外,華丫頭雖然自小鑽研醫毒之術,但到底她如今身體如何,也要有個醫術高明的醫者來診斷一番,才能下定論。」

秦錚眸光細微地變幻了一番,緩緩地站起身,漫不經心地道,「聽孃的。」

英親王妃回頭對林七和聽言吩咐,「你們兩個人現在即刻下山,騎快馬回京去給王爺和謝世子報信!法佛寺突然失火,有人趁失火時刺殺我、錚哥兒、華丫頭。刺客已經抓住,如今法佛寺大火還未熄滅,請他們拿個主張。我們是立即回京,還是他們趕來。」

林七和聽言看向秦錚,齊聲道,「我們走了,二公子誰來侍候?」

「還能沒有人侍候他?你們只管走就是了。」英親王妃擺擺手。

秦錚也擺擺手。

二人不再耽擱,立即跑出了達摩堂。

「是否應該進宮給皇上傳個話?」林太妃見英親王妃沒吩咐,那二人就這樣離開,她道。

「王爺得到話,謝世子得到話,皇上那裡還能得不到話?也許如今京城裡早就得到訊息了。」英親王妃道,「太妃放心吧!」

林太妃點點頭。

李沐清從屋中拿著一張畫像走出來,遞給秦錚看,「跑的那個人就是他。」

秦錚看了一眼畫像,眯起了眼睛。

「怎麼了?你認識?」英親王妃打量秦錚神色,見他如此,不由詢問。

秦錚不答話,慢慢地將畫像翻轉過來,給英親王妃等人看。

右相夫人最先驚呼,「這不是跟地上死去的這個無忘大師長得一樣嗎?」

「是一模一樣,怎麼有兩個無忘大師?」林太妃也露出驚異之色。

她們時常來法佛寺禮佛之人,對於法佛寺裡面幾位有頭有臉的僧人都是識得的。這無忘大師掌管戒律院,是戒律院的首席大師。這些年來,她們都是見過幾次的。

英親王妃這是第一次來法佛寺禮佛,她是愛花之人,不甚是愛佛。未出嫁之時,和謝芳華的娘來過幾次法佛寺,但也不過是去後山的桃花林。自然是不識得什麼無忘大師。如今只看到這個畫像上畫的和尚是和地上躺著的和尚一模一樣。不由疑惑,「法佛寺到底有幾個無忘大師?」

「自然是一個!」右相夫人和林太妃齊齊道。

「那這就奇怪了!難道是其中有一個施了易容術?」英親王妃問。

李沐清搖搖頭,「我敢確定,逃跑那個人未施易容術。我挑掉他面巾,能看到其容貌。對於是否易容,我還是能看出幾分的。」

「這樣的話,只能等普雲大師和主持出來解惑了。」英親王妃知道李沐清聰明,文武雙全,其他的旁門別道也有所涉獵。他說沒有易容,那一定是沒有易容了。

「地上躺著的這個人雙耳朵後有黑痣,畫像上的人卻是雙耳乾淨,什麼也沒有。」謝芳華仔細看了片刻,對照之後,對李沐清道,「李公子,你確定你當時看仔細了?」

李沐清立即笑了,「芳華小姐的眼睛好毒辣,這個細節竟然被你看出來了。」話落,他搖搖頭,「逃跑的那個人耳後的確沒有黑痣。我看得很清楚。」話落,他道,「你們可能不知,但是我娘知曉,我自小便有著對人的樣貌特徵過目不忘的記憶。但凡有誰在我面前出現過,我都能畫出其畫像,連一處細微之處也不會模糊。」

右相夫人點點頭,「不錯,的確是這樣,清兒說那個逃跑的僧人沒有,就是沒有了。」

英親王妃點點頭。

秦傾忽然道,「我再上房頂去看看,北方天空似乎越來越紅了。大火是不是蔓延過來了?」

「那你快上去看看!」林太妃聞言立即對他催促。

秦傾立即爬上了房頂,到了房頂之後,他一看之下,大驚失色,對秦錚道,「秦錚哥哥,你快上來看看,法佛寺的僧人攔不住大火,已經全部撤退,向南山跑來了。」

秦錚聞言揚了揚眉,看了一眼十幾丈高的房頂屋脊,沒言聲,也沒東西。

「他如今走路都虛弱無力,怎麼能上得去房頂?還是我上去看吧!」李沐清輕輕提力,踩著廊柱,上了房頂。

謝芳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此時已經漸漸地隱去,又一層淡淡的灰色的雲霧向這片上空聚攏來。

秦錚也隨著謝芳華抬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湊近謝芳華,對她低而溫柔地道,「你看,我們是不是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對?竟然連觀測星象都能做到。」

謝芳華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秦錚伸手將她頭上的簪子拔下來,謝芳華蹙眉看著他,他又重新給她將微微散亂的雲鬢理了理,將簪子給她重新插了上去,對她道,「我看你這簪子插斜了,幫你端正一下。」

謝芳華點點頭,算是承了情。

英親王妃本來對於秦傾說大火蔓延過來了有些緊張,但剛提起心,便看到二人捱得極近說著什麼,他兒子溫柔至極,而謝芳華靜靜地站著,任他施為,她不由露出笑意,驅散了幾分緊張。

「北山院落全部被大火燒著了,火順著風向撲過來了,普雲大師和主持帶著眾僧人撤退到南山來了。」李沐清上了房頂後,看著北方,語氣尋常地給下面的人陳述情況,「雖然地面都澆了水,潑成了一條河,但到底是擋不住風捲起的火苗,越過水和河面向這邊來了。」

「哎呀,這樣的話,我們豈不是要立即下山?」林太妃頓時有些慌了,她雖然喜好禮佛,對法佛寺有著很深的感情,從心裡分外的推崇,但是如今社稷到生命,自然也顧不得再理會這法佛寺會不會被火海吞沒了。

「我們自然是要趕緊下山!」右相夫人立即道。

秦傾跳下房頂,對秦錚道,「秦錚哥哥,我們趕緊下山吧!這火苗來勢洶洶,怕是很快就會撲來這裡。不止是咱們得躲,法佛寺這些僧人都得躲下山。這火無水可救。」

「誰說無水可救?」秦錚站著不動。

「難道你有水?怎麼救?」秦傾到底是年歲小,有些急迫。

「除非下雨。」李沐清也跳下了房頂,看著秦錚和謝芳華,「聽普雲大師和主持說秦錚兄說風會停,芳華小姐說會下雨。如今已經到你們二人說的時候了吧?」

「還差半柱香時間。」謝芳華道。

「真的會下雨?」林太妃頓時問向謝芳華,不等她回話,看向天空。

右相夫人也看向天空,看了半響,除了灰色的雲層遮住了太陽外,看不出是下雨的徵兆,她立即道,「這不像是要下雨的天象啊。」

「我看著也不像啊!」林太妃道。

謝芳華沒說話。

秦錚也沒有說話。

「再等半柱香!」英親王妃看了二人一眼,她雖然也看不出這是會下雨的天象,但是她相信她的兒子和她未來的兒媳婦兒。直覺這兩個孩子口中不會有虛言。

「那就再等等吧!」李沐清笑了笑。

秦傾也是疑惑的,目光從秦錚臉上移到謝芳華臉色,再從謝芳華臉上移到秦錚臉上,轉了兩遭,他又看向天空,有些洩氣地道,「實在看不出是下雨的天氣。那就再等等吧!」

「萬一不下雨呢?這火馬上就燒過來了。連我都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了,是法佛寺僧人一邊跑一邊救火的聲音吧?這可不是兒戲!」林太妃有些急迫地道。

「太妃若是不相信,只管下山就是!」秦錚看了林太妃一眼,對秦傾道,「你現在就護送太妃下山。」

秦傾有些猶豫,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但見眾人都不走,連右相夫人也沒說話,他咬了咬牙道,「太妃別急,大火如今不是還沒蔓延過來嗎?半柱香的時間估計能撐得住。若是半柱香之後不下雨,我們趕緊撤離。」

「好吧!」林太妃點點頭,想著年紀大了,到底是不禁嚇了。

不多時,普雲大師和法佛寺的主持帶著眾僧人回到了達摩堂。

這時,正巧是半柱香。風頓時停了,細密的大雨無聲地從上空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