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大火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秦傾點點頭,「看得到,火勢很大。恐怕一時半會兒控制不住。」

「那怎麼辦?」林太妃雖然看慣了皇宮裡後宮無數暗箭算計,但到底都是不見火的硝煙。哪怕是四皇子縱火燒宮闈,也不過是使得他的住處起了股濃煙,被宮人很快就撲滅了而已。如今卻是真正的大火,她不由得想起兩百多年前法佛寺那一場大火,燒燬了半個寺院。同時圓寂了當時名動天下的回絕大師。那是何等的慘烈。

「現在蔓延到哪裡了?」謝氏六房的老太太問。

秦傾抿了抿唇,「已經快要吞沒整個東跨院了。」

謝氏六房老太太面色一變,「那是芳華小姐的住處啊。大火從北方山林著來,可是怎麼卻從東跨院著起來呢?」

「是東北方向來的風。」秦傾解釋。

謝氏六房老太太道了句,「阿彌陀佛!希望這火趕緊被撲滅。」

「秦傾,依照你看到的情形看來,這火會不會燒到這裡來?」林太妃鎮定地問。

秦錚考量了一下,搖搖頭,「難說!」

「英親王妃和芳華小姐已經去了吧?」林太妃頓時泛起愁來,「她們兩個女人家,尤其芳華小姐還那副病弱的身子,怎麼剛剛沒攔住,她們去湊什麼熱鬧?婦人之家,哪裡能救得了火?」

秦傾聞言再看向後山,這一條路上,古木松柏,房舍寺院,許多牆壁阻隔,除了能望遠處看到北山山林和院落處的大火外,再看不到其他,他嘆了口氣,「秦錚哥哥在東跨院,伯母和芳華小姐不放心,自然是要去的。」

林太妃對他囑咐,「你就在上面,暫時別下來了,時刻關注著火勢,若是苗頭不對,火勢控制不住,蔓延到這裡來的話,我們這裡的人都得趕緊下山。」

秦傾點點頭。

右相夫人聽到火勢這麼大,他的兒子又去了,頓時憂心起來。

「哎,本來好好地來給芳華小姐祈福,可是怎麼就出了這等事兒。」謝氏六房老太太揉揉額頭,「這個孩子,一直以來,多災多難的。連給他祈福,竟然也……」

「祖母,您別擔心!芳華姐姐不會有事兒的。」謝惜扶著謝氏六房的老太太,輕聲道。

謝氏六房的老太太點點頭。

一行人不再說話,既然沒法跟著去救火,只能等在這裡聽訊息。

英親王妃、謝芳華、春蘭、侍藍、侍晚一行人出了達摩堂後,快步走向後山的院落。

英親王妃拉著謝芳華,走得快,謝芳華跟著她的腳步,面紗隨風飄擺,她看了一眼風向,眯了眯你眼睛。

「跟得上嗎?」英親王妃走了片刻,發覺自己走得太快了,回頭問謝芳華。

「跟得上!」謝芳華點頭,「您只管走,不要顧及我。我沒事兒。」

英親王妃不再說話,端莊的臉色微微地板著,薄唇抿在一起。

路上一個僧人也無,都去後山了。

後山傳來大聲地救火聲。

走到一處拐角,忽然側面出現了四個黑衣人,四人都拿著劍,迎頭就對當先的英親王妃和謝芳華砍來。四把劍,並在一處,一場的狠辣凌厲。

謝芳華眸光眯了眯,瞬間拉著英親王妃倒退了兩丈遠。

春蘭、侍藍、侍晚三人走在二人旁邊,是以,二人身後無人,方便了謝芳華突發|情況下撤退。

英親王妃被拉得一怔,當看清楚出現的四名黑衣人,臉色驀地一寒。

侍藍、侍晚已經感覺到了殺氣,剛要出手去救謝芳華和英親王妃,謝芳華卻已經先一步拉著英親王妃撤退兩丈遠避開了迎面來的劍。二人立即拔出腰間的寶劍,迎上了四人。

春蘭武功雖然不好,但也有些武功,見此也沒尖叫,立即從腰間拿出匕首,與侍藍、侍晚一起迎上了四人。

轉眼間,侍藍、侍晚便和四人過了幾招。

過招之下,二人發現,四人的武功與二人各自武功相當,而且,這等狠辣的招數和出手不留餘地,不是殺手就是死士無疑。加之春蘭只會皮毛功夫,這樣下去,根本就抵擋不住四人。

侍藍當即大聲道,「小姐,您和王妃快走!」

「王妃、芳華小姐,您二人快走!」春蘭到底是武功太差,說話間,胳膊捱了一劍。

英親王妃板起臉,從袖中抽出一枚物事兒,就要向上空拋去。

謝芳華伸手按住了英親王妃的手,低聲道,「不要放出去!」

英親王妃偏頭看向她。

謝芳華冷靜地道,「今日這件事情蹊蹺,您放出這種東西,最先收到訊號的一定是秦錚。他身體不適,沒辦法趕來,恐防被他看到亂了陣腳。另外,我對付得了他們。還用不到您放訊號彈。」話落,她伸手入懷,拿出一個玉瓶子,擰開瓶塞,喊了一聲,「你們閃開!」

侍藍、侍晚自然聽話,回頭瞅了一眼,立即拉著春蘭側身閃開了一仗。

謝芳華揚手將瓶子中的藥粉對著四人灑了出去。

那四人在聽到她喊閃開的時候,也看到了謝芳華手中的瓶子,但他們對看一眼,都齊齊就著侍藍、侍晚、春蘭三人讓開的道轉眼衝動了謝芳華近前,當頭對著英親王妃和她砍下。

他們覺得他們手中的劍一定快得過她出手放出的么蛾子。

但是他們到底是不瞭解謝芳華。

謝芳華的手不但是快過他們手中的劍,而且還將藥粉轉眼灑在了他們的身上。

昨日給她自己和秦錚下的軟筋散,今日再次派上了用場。

這種被她研製出來及時奇效的軟筋散,比世間任何毒藥都要發作得及時。

所以,軟筋散剛灑到四人的身上,四人身子齊齊一軟,手中的劍不但再沒力氣砍下去,而且他們本來好好的身體頓時虛軟地栽倒在了地上。

四柄寶劍同時也落在了地上,將地面的青石磚砸出了響聲。

英親王妃有些愣神地看著迎面仰倒的四人。

「你們二人過來,立即掰開他們的嘴,拿出他們藏在舌尖下的毒藥。」謝芳華吩咐道。

侍藍、侍晚聞言立即放開還懵懵怔怔的春蘭上前,分頭掰開黑衣人的嘴。不過轉眼的功夫,四個人之中三個人口中的毒藥已經被強撐著力氣咬碎,化在了嘴裡,只有靠近謝芳華最近的一個人中的軟筋散太多,藥效太大,他剛提起力氣,還沒來得及咬碎口中含著的藥,已經被侍畫強行地掰開他的嘴,從口中將他含著的藥摳了出來。

那三人當即面部發黑,不多時,整個人開始腐爛,不過轉眼間,地上那三人都化成了水!

春蘭睜大眼睛,驚呼一聲。她從小跟著英親王妃,到底是順風順水,雖然也見過血,但到底不曾見過這等一個人在眼前轉眼就化了的情形,臉色頓時慘白,連胳膊上不停地流血的傷口也忘了。

「好強烈的化屍水!」謝芳華冷笑一聲。

英親王妃回過神來,臉色分外地難看,說道,「這個人好好看管,一定不能讓他再死了。我到底要看看,是誰想要殺我和你。」

「這四個人都是死士,要從他口中撬出主謀怕是難。」謝芳華道。

「別說是死士,就算是死人,也得開口說話。」英親王妃凌厲地道,「交給錚兒吧!錚兒有辦法讓他說。」

「你們看好了這個人,稍後交給秦錚。」謝芳華點點頭,對侍藍、侍晚吩咐。

「是!」二人收了劍。

侍晚上前一步,敲昏了還欲找別的辦法尋死的那個人。與侍藍一起拖起了他。

「春蘭,你的傷如何了?別傻站著了,趕緊快看看傷勢!」英親王妃對春蘭輕喝了一聲。

春蘭身子一激靈,回過神,看向英親王妃,隨即,伸手指著謝芳華,吶吶地道,「芳……芳小姐她……」

英親王妃知道春蘭想說什麼,今日這樣的事情發生,雖然是意外,但是謝芳華的作為更讓人意外,尤其,在場幾個人都看得清楚,她在當時黑衣人出現的危機關頭拉著她撤退兩丈遠,不是一般尋常女子能做到,更不是一般柔弱女子能做到。而剛剛鎮定地攔住她放訊號彈,簡單地散了一把粉末,便讓四個高手的殺手無縛雞之力。這樣的作為,若是傳出去,誰能信她是忠勇侯的一直臥床多年的謝芳華?若不是她一直抓著她的手,那麼連她都不敢相信。

「我就算大病多年,身子弱,但沒事兒的時候研究了些醫藥毒術。蘭姨不必驚異。」謝芳華沉靜地道,「危急關頭,起點兒作用。我爺爺和哥哥知曉,只不過從來不曾外傳而已。是以王妃和你不曉得。」

一句話,輕飄飄地避重就輕。

「忠勇侯是鐘鳴鼎食之家,藏書數十萬冊,你雖然病著,但會些防身術也不奇怪。」英親王妃拍拍謝芳華手,冷靜下來,對怔愣的春蘭道,「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趕快看看你的傷勢!」

春蘭能一直跟在英親王妃身邊,自然也不是個心傻的,剛剛芳華小姐那一退兩丈遠,怎麼能只是簡簡單單的防身術?沒有修習多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畢竟她也是懂得皮毛功夫的。這裡面定有隱情,是外人不知道的。但是,如今她是二公子的未婚妻。這樣的事情,自然不能被外人道也。她連忙點點頭,「的確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奴婢這不是被突然出現的殺手給嚇到了嗎?」

「我這裡有止血的藥,北山如今大火還在燒著,簡單地包紮一下吧!你流這麼多血,傷口肯定深,不包紮不行。」謝芳華又從懷裡拿出一瓶藥,上前一步,扯開春蘭的袖子,露出她冒血的傷口,將瓶塞擰開,將藥粉灑在她的傷口上。

春蘭點點頭,也不再多話,任謝芳華給她包紮。

藥粉灑在傷口上之後,流血頓時止住了。她伸手撕扯了春蘭的一截衣袖,利索裡給她包紮起來。不過須臾之間,便包紮妥當了。

春蘭有些驚奇,看著謝芳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自從秦錚除夕之夜靈雀臺逼婚,皇帝聖旨賜婚,英親王妃雖然向著兒子,也因為是已逝手帕交的女兒,一力贊同,而她自小看著二公子長大,她雖然是婢女,但秦錚叫她一聲蘭姨,甚是尊重,她不止一次地覺得芳華小姐雖然門第高貴,但這一副病弱的身子卻是配不上二公子,私下跟英親王妃唸叨了不止一次。英親王妃都擺擺手,不讓她再提,她也只能作罷。只是心裡上對謝芳華一直疏著一層距離,期盼著哪天二公子回過味來,尋求個身子骨好的女子。可是今日,徹底地顛覆了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十日不能沾水!蘭姨要記住了!」謝芳華包紮完之後,也不理會春蘭如何神色,看向北山,只見濃煙瀰漫,火光沖天,短短時間,東跨院已經淹沒在一片火海中,火勢蔓延已經開始吞噬西跨院。她皺了皺眉,說道,「看此情形,北山這些院落怕是都難逃這一場大火!」

英親王妃聞言也看向北方,就算她們趕過去,也幫不上忙,雖然焦急擔心兒子,但經過剛剛刺殺一事,她已經鎮定下來,說道,「這一場火來得的確大,燒了院落是小事兒,只是吞噬了這佛門聖地的法佛寺,還是因為你來祈福,傳揚出去,恐怕對你對忠勇侯府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