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覺得,對付秦錚就該如此,但是偏偏,他的氣息太過強烈,躺在身邊也是影響了她。
秦錚忍不住想抱謝芳華,這種感覺隨著她幽幽散發的香氣愈加濃烈,但是偏偏因為中了軟筋散渾身痠軟,又早先硬撐著功力抵抗軟筋散,是以,如今是絲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試了試,用盡全力,額頭有汗珠滾落,卻只動了一下手指,半響後,他頹然地放棄。
謝芳華終於受不了地睜開了眼睛,偏頭再看秦錚。當看到他軟袍被汗水浸透,干擾她的強烈的氣息霎時沒了,有些奇怪地問他,「你怎麼了?」
秦錚看著她,有一種頹靡的清俊。
「你身體難道對軟筋散自動抵抗?」謝芳華皺起眉頭。
秦錚不說話,眸光靜靜地瞅著她。
「若不是你身體自動對軟筋散抵抗的話,就是你自己在運功抵抗。」謝芳華看著他,「你知道不知道這個軟筋散和別的尋常的軟筋散不同?過度抵抗會傷身,而且,會折損功力。」
秦錚目光終於褪去旖旎,染上了無奈,嘆了口氣道,「我發現跟你睡在一張床上,的確是個錯誤。」
謝芳華有些來氣,罵他,「本來就是錯誤!你自找麻煩!」
秦錚苦笑,「那怎麼辦?如今我們兩個人都不能動彈,我想離你遠點兒,也離不了了。」
謝芳華雖然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認識到這是個錯誤了,但覺得只要他認識到了,還算是有救。她想了一下,「要不然喊人進來,將你搬出去?」
「不行,那爺多沒面子!」秦錚立即搖頭。
謝芳華瞪眼,「面子值幾個錢?」
「有些面子不值錢,但是關於這件事兒,面子還是比較值錢的。」秦錚看著她,也瞪眼,「難道你想讓你我的下屬都知道咱們倆如今的事兒?你為了防著我,連自己都狠心下毒?我丟了面子,你有面子嗎?以後她們心裡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們呢!」
謝芳華也覺得有些沒面子,但是也不能就這樣下去啊。她還要不要睡覺了?
「再說了!只要是出了這個房間的事情,傳揚出去一點兒,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讓人將我從你的房間抬出去。不出一炷香,我娘就該知道了。你以為那些暗衞隱在暗處是擺設嗎?咱們這個院子裡除了近身侍候的幾個人外,還有多少人在暗處?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有你哥哥派來的忠勇侯府的隱衞?只要看到,那麼不出明日,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秦錚輕輕哼了一聲,「傳揚出去,咱們倆以後都別混了!」
謝芳華覺得秦錚說得不無道理,不由覺得頭疼,氣惱地罵他,「都是你沒事兒找事兒?我用得著你夜裡看著嗎?好好的覺不睡,還拐了王妃下命令,盡是餿主意!」
秦錚扁扁嘴,有些理虧,「我就是想親近你,誰知道……哎,到頭來還是爺自己受罪!」
謝芳華看著他,雖然她早已經丟了,但是她畢竟是聰明的,丟了不等於不懂。聞言臉頓時紅了,羞憤道,「秦錚,你活該!」
「是,爺活該!」秦錚也覺得自己真是活該。
謝芳華看著他,見他一副難受得恨不得給自己兩拳的模樣,怒氣小了些,問他,「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我都不能動,連跟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只能這樣了。」秦錚懨懨地道。
謝芳華嘆了口氣。
「其實,就算你不給爺下藥,爺也不會對你做什麼啊!你這個女人,爺哪裡不好了?這南秦京城多少女人想讓爺親近,爺還不屑一顧呢?偏偏你防我跟防什麼似的?」秦錚不滿地道。
謝芳華忍不住沒好氣,「我沒看出你有哪裡好了,哪裡都不好。多少女人都喜歡你,你偏偏不屑一顧。我不喜歡你,你偏偏得寸進尺,這一點就是你自找的,活該。」
秦錚笑了一聲,「多少女人也不是你!你如今見爺哪裡都不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好。」
謝芳華撇撇嘴,懶得再說話了。
秦錚似乎也懶得說話了,說話也是費力氣的一件事情。
不過二人都覺得這樣說了一番話之後,躺在一個床上,蓋著一床被子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過了半個時辰,秦錚嘟囔道,「喂,你睡得著嗎?」
謝芳華搖搖頭,身邊躺著一個人,她哪裡能睡得著?按理說,她在無名山八年,也不是沒和人一起擠著睡過,但那些人都是可以當做活殭屍的人。可是如今這個人不同。她心底清楚地知道他對她有意圖不軌的心裡,這種危險性讓她連半絲睏意都沒有了。
「我也睡不著!怎麼辦呢!」秦錚嘆了口氣。
謝芳華用鼻孔輕輕哼了一聲,連活該都懶得再罵他了。
「既然咱們倆都睡不著,就聊天吧!怎麼樣?」秦錚對她問。
謝芳華挑了挑眉,她不覺得和他有什麼好聊的。她在無名山八年,那是一段除了爺爺和哥哥至親之人外不能被外人道的過去。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裡,除了殺與被殺,拼命地填充東西外,她再沒別的有趣的事情。
「我跟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兒如何?」秦錚見謝芳華不語,對她道。
「不想聽!」謝芳華搖頭。
秦錚頓時瞪眼,「爺想跟你說,你怎麼能不想聽?」
「不想聽就是不想聽,你什麼時候的事情我都沒興趣!」謝芳華道。
秦錚頓時氣怒,惱恨地看著她,「你這個女人,是一點兒也沒拿我當你的未婚夫是不是?難道你覺得我們如今已經聖旨賜婚了,你除了我,將來還能嫁給別人不成?」
謝芳華聞言微笑,輕軟地道,「錚二公子,別太自信,有些事情說不準!」
秦錚怒極,額頭的青筋跳了跳,狠狠地看著她,咬牙切齒,「若是爺現在能動彈,一定掐死你。」
謝芳華很不想打擊他,但還是忍不住不打擊他,「很遺憾啊,我給你下的這種軟筋散,不到六個時辰,你是動彈不了的。六個時辰後,天已經亮了。王妃該派蘭姨喊我去祈福了。」
秦錚一噎。
謝芳華狀似替他惋惜地又道,「哎,怎麼辦呢?您只能忍著想要掐死我的動機了。」
秦錚氣極而笑,牙齒咯嘣了兩聲,「謝芳華,你等著!等著爺能動彈了的,饒不了你。」
謝芳華偏頭瞅了他一眼,眸光閃了閃,「我這麼一副病弱的身子,你若是打我的話,我的確是打不過你的。可是你在動我之前,可要仔細地好好地想想,我哥哥能不能饒了你,還有我爺爺。哦,還有我堂兄堂弟們,以及謝氏忠勇侯府的暗衞們。」
秦錚輕輕呼吸了一口氣,磨牙,「謝芳華,我竟才知道,你身子雖然不好,但是嘴皮子功夫可是好得。」話落,他費力地轉了轉頭,因為躺下的時候本來就捱得極近,所以,他費力半響微微偏了些頭的話,那麼就正巧貼到了她臉龐,他笑得涼涼的,「你說,我雖然身子不能動彈,但是隻要費力一些,如今還能不能試著封住你的嘴。」
謝芳華頓時往外退,奈何她本來舊傷未愈,兩日前為了對抗皇帝又增添了新傷。尤其是藥先下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向秦錚一般,能提力對抗,她費力片刻,依然紋絲不動,頓時臉有些難看,「秦錚,你敢……」
一個尾音未落,秦錚的唇瓣已經貼在了她的唇上,為了發洩心中的惱火一般,狠狠地碾壓地輾轉地吻了起來。
謝芳華頓時連呼吸都停了,大腦有一瞬間放空。
因是夜晚,房間本來就黑暗,床帳帷幔遮掩著,將這個大床與房間隔出了一個小世界。在這裡世界中,她哪怕是給自己和秦錚都下了藥,但也是抵不過他的怒火和反抗藥物的毅力。
謝芳華想躲開,卻是半絲力氣沒有。
而且,秦錚也不容她躲避,將她細微的呼吸和唇齒間的清甜一併吞入口中。
瘋狂且不容抗拒。
謝芳華掙扎片刻,只能有些腦火地任他吻著。
秦錚感覺到了她的乖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得意,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見她死死地閉著眼睛,他有升起一股惱火,唇下用力地咬了一下。
謝芳華痛得吸了一口氣,忍不住輕吟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秦錚放開唇瓣,見她唇瓣被他咬到的地方雖然沒被咬破,但是有細微的血印,其餘的部分藉著窗外細微的月光,紅紅腫腫。他心神一蕩,眸光湧上了一抹暗色。
謝芳華本來想開口罵他,但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沉暗洶湧,面色細微地一變。
秦錚復又覆在了她唇瓣上。
謝芳華本來心中窩了不少的惱火,但是被他如此的輕吻給細細的撫慰了,如一塊冰,放在他溫熱的手裡,冰一寸寸地融化。尤其是隱隱黑暗中,視線蒙朧,他這張清俊的臉靠得太近,卻是能看清異常的清俊。尤其,他還是一個少年。少年的氣息乾淨清爽盈盈梅香。即便她早就丟失了情之一事兒欲之一事兒,但是身體的本能還在。他如此這般,讓她的心神忍不住輕輕飄忽起來。
似乎過了許久,秦錚不捨地離開她的唇瓣,看著她,嘟囔了一句,「不專心!」
謝芳華回過神,看著他,心底深處罕見地湧起一股複雜情緒。
秦錚瞅著她,分外認真地道,「你再這樣看著我,這一夜我們真不必睡了。我也許能吻你一夜,你信不信?」
謝芳華瞬間閉上了眼睛。
秦錚攸地輕笑,聲音溫柔,「這就乖了。」
謝芳華睫毛動了動,清麗的臉如被燒著了一般,仗著床裡帷幔內光線昏暗,看不太清。可是她的心裡,卻是不如面色那般平靜,翻江倒海。
有些東西,她不想承認,似乎,卻是不受她控制了。
這樣的秦錚,她不止一次地覺得,也許這一生她都會擺脫不了了。
秦錚看了她片刻,費力地想去握她放在身側的手,可是夠了半響,還是沒夠到,遂放棄,無奈地道,「你睡吧!我不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