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同房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秦錚嗤笑一聲,「從小到大,凡是我看上的東西,秦鈺沒少跟我搶。」

秦傾嘆了口氣,「秦錚哥哥,這麼說你也是要出手的了?」

秦錚冷嘲一聲,「不管我出不出手,若是秦鈺連回京城的本事都沒有!他還妄想要皇權至尊那個位置?做夢吧!」

秦傾一呆。拿不準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他出手還是不出手。

「你還吃不吃?要吃的話就別再廢話!若是不吃,就趕緊滾蛋!」秦錚不想再與秦傾多說,揮手趕人。

「自然要吃!」秦傾知道這話題是繼續不下去了,只能住了口。

李沐清卻是不吃了,坐在桌前,靠著椅背,看著幾人吃。

秦錚也不理會李沐清,根本不在乎他吃多少。

早春的夜晚,清涼的風微微拂來,雖然這一排院落建立在背靜山坡的地方,但到底也是建立在山頂上,坐久了還是有些涼寒之意。

待秦錚吃的時候,飯菜已經有些涼了。

侍畫猶豫了一下,對秦錚道,「錚二公子,飯菜有些涼了,你這樣吃了怕是傷胃口,若不然奴婢拿起給您熱熱?」

林七立即站起身,「我去!」

「我去吧!」聽言也立即站起身。

秦錚擺擺手,「不用!爺胃口好著呢!吃什麼都是香的。」

三人對看一眼,都不再言聲了。

這時,西跨院門扉處傳來英親王妃的一聲低罵,「臭小子,躲在這裡吃燉肉,你不知道這裡是寺廟忌諱殺生的嗎?連小住幾日吃素都忍不了?」

秦錚抬頭瞅了一眼,沒言聲。

李沐清和秦傾對看一眼,連忙站起了身。

李沐清微笑地見禮,「王妃!」

秦錚笑嘻嘻地見禮,「伯母!」

侍畫、侍墨、侍藍、侍晚、林七、聽言幾人也都齊齊見禮。

英親王妃由春蘭扶著走了過來,只二人,再無別人,她掃了幾人一眼,目光落在李沐清和秦傾身上,笑罵道,「你們兩個小子原來也在這裡偷著吃燉肉!若是叫林太妃和右相夫人知曉。能饒了你們倆?」

李沐清溫和含笑,「我二人聞到味道,實在嘴饞,便找來了這裡。還請王妃代為隱瞞。」

「伯母!您可千萬別告訴太妃!否則我的耳朵這幾日就甭想清靜了。」秦傾告饒。

英親王妃看著二人的模樣,頓時笑了,擺擺手,「念你們初犯,我就不計較了。下不為例。」

李沐清點點頭,秦傾頓時作揖表示感謝。

英親王妃轉向秦錚,看著他,板起臉,「臭小子,你吃得到歡快?我問你,華丫頭呢?你好好照顧她沒有?她吃飯了嗎?」

秦錚皺眉,不答英親王妃的話,反而嫌棄她道,「娘,你身上一股子香火的味道!剛從達摩院唸經回來?還跑來這裡做什麼?趕緊回去洗洗睡吧!」

英親王妃頓時豎起眉頭,上前兩步,照著秦錚的腦袋打了一巴掌,怒道,「臭小子,我是為了誰辛苦跑來吃齋唸經?還不是為了給你娶媳婦兒?你如今倒是嫌棄你娘了?」

秦錚沒躲開,任英親王妃打了一巴掌,夾起一塊剔除了骨頭的雞肉放進她說話的嘴裡,口中道,「我的好孃親,兒子知道您辛苦了!您也眼饞了是不是?來,吃塊肉,消消氣。」

英親王妃被肉堵住了嘴,沒法說話,只能將雞肉吃了,又氣又笑地看著秦錚道,「少拿這個賄賂我!這後山距離前山雖然不近,但也不算太遠,你這燉肉味兒傳得滿山都是。我們在達摩堂唸經香火雖然燃得旺盛,但還是隱約能聞到。就算我們聞不到,這滿山各處走動的僧人能聞不到?你可真是胡鬧!竟然剛來山寺裡的第一天就燉山雞吃!」

「這隻能怪林七燉的山雞太香,味兒太濃。」秦錚不反省自己這個打獵的人。

林七頓時被秦錚一句話嚇得臉都白了,膽顫地看著英親王妃。

英親王妃笑著看了林七一眼,那孩子嚇得面無土色的樣子,讓她不忍責怪,該了一副慈善的面孔,誇獎道,「林七這下廚房的手藝的確是不錯!不愧是得宴府樓大廚何晏的真傳!」

林七有些驚異王妃竟然誇他,一時間有些舉足無措。

「沒有他這個打獵了的人,你也做不了燉山雞的人。行了,我不問你的罪,別嚇成這副樣子了。」英親王妃不忍心地說了一句,扭頭對秦錚質問,「華丫頭呢?你還沒回話呢!」

「房裡呢!」秦錚道。

英親王妃看向房間,只見房間裡掌著燈,簾幕厚重,遮住了從窗外探視的可能。她丟開秦錚,向房間走去。

春蘭連忙抬步跟上英親王妃。

侍畫、侍墨四人對看一眼,也連忙跟在身後進房間侍候端茶倒水。

「伯母,太妃可回去了?」秦傾在英親王妃背後問了一句。

「回去了!你若是吃完了抹抹嘴漱了口散了肉的味道也趕快回去吧!太妃跟前只有嬤嬤和婢女怎麼行?這是宮外,不比宮內,你要多看顧著些,太妃年紀大了,別出差錯。」英親王妃頭也不回地叮囑道。

秦傾點點頭,「我這就回去!」話落,他看向李沐清,「走不走?」

「走!」李沐清頷首,對依然慢悠悠自己吃著燉山雞的秦錚道,「多謝秦錚兄海涵請了一頓飯,改日下了山,我做東,回請你。」

秦錚「嗯」了一聲,沒好氣地道,「你快些滾,別總在爺這兒礙眼。」

李沐清笑笑,對秦傾示意,二人一起離開了東跨院。

英親王妃來到房門口,侍畫快走一步,頭前挑開簾幕,對英親王妃道,「王妃請。」同時對裡面輕聲道,「小姐,王妃來了。」

謝芳華從裡屋應了一聲,同時也迎了出來。

英親王邁進門檻,見謝芳華款步走了出來,沒戴面紗的她今日膚質如玉,顏色瑰麗,她頓時驚豔了一下,停住腳步,眸光閃過一絲恍惚。

「王妃!」謝芳華來到近前,看清了英親王妃眼底的恍惚,清淡地喊了一聲。

英親王妃回過神,伸手抓住她的手,看著她,張了張嘴,好半響才說出一句話,「好孩子,這樣看來,你簡直是太像你娘了。剛剛你對著我走過來,我還以為是看到了玉婉。」

謝芳華垂下眼睫,「我不及我娘。」

「哪裡的話?依我看,你更勝過你娘美貌一籌才是。」英親王妃反駁,話落,搖搖頭,「不,不對,論容貌,這樣在燈光下細細看清之後,你和你娘長得也就是幾分相似而已。你眉目其實更像你父親。只不過,你這姿態和從骨子裡發出的氣質,才是更勝你娘一籌的地方。」

謝芳華淺淺地笑了一下,她娘離開的時候,她還太小,對她的記憶太淺薄,淺薄到所有的認知都是後來從福嬸、爺爺、哥哥、以及別人的嘴裡聽到的。至於容貌,自然是從畫像上看到的。

若是叫她自己說,她是不像她孃的。當然說的不是面部特徵,而是後天形成的某些東西。

她娘是真正的從骨子裡柔到骨子外的女人,從畫像就能看出幾分。而她呢,或許前世還真是像她孃的,但是這一世,稱作柔的那種東西和情的那種東西早就被她給丟得沒影了。

無名山毀了,她丟去的東西找都找不回來了。

「這兩日你的臉……這是好了?」英親王妃拉著謝芳華來到罩燈前,細細地打量她,心下暗贊,這一副容貌怕是早就被他那不省心的兒子給看到了,怪不得步步緊逼,纏人纏得厲害。

謝芳華低低咳嗽了一聲,「這兩日沒吃藥。」

「為何沒吃藥?你沒吃藥身子可受得住?」英親王妃擔心地看著她。

謝芳華點點頭,「藥也不是一直吃的,總要吃一陣子休息幾日,否則總是拿藥喂著,是藥三分毒,也是傷體魄。」

英親王妃點點頭,因燈盞的光暈泛黃,夜晚下,她對她的容貌看了半響,也看不甚清,只是看出她氣色不錯,她笑著道,「看來法佛寺的確是能讓人靜心休養,這裡山水清靈,你初來山上,連氣色都好了很多。看來明日之後,我一定要更誠心的禮佛祈福才是。」

謝芳華看著她,笑著問,「要欺負幾日?」

「最少要七日。」英親王妃道,「時日太短的話怎麼能見誠心?」

謝芳華低下頭,思量了片刻道,「三日後就是上元節了!本來我還想著多年未曾出府看花燈了,今年我身子好了些,可以出府去看京城的花燈。真是可惜了。」

英親王妃見她有些遺憾,頓時不忍心,笑著道,「既然你想看燈盞,自然是不能錯過了。這樣吧!待上元節那一日,我讓錚兒帶著你出去看花燈。」

謝芳華聞言搖頭,「還是算了!明年再看吧!我本來是來禮佛的,怎能夠半途而廢去貪玩?佛祖怪罪,該不靈驗了。」

英親王妃笑著道,「我是為你來禮佛,你是陪著我來禮佛而已。你呢!主要是靜心養神最是打緊。不用日日陪我禮佛,三日後,你出去玩不打緊。我有誠心佛祖能看到,就一定靈驗。你就放寬心,稍後我告訴錚兒,讓他三日後務必帶你去。」

謝芳華聞言不再顧慮,緩緩地笑了,「謝謝王妃!」

「你這孩子,一家人,謝什麼?」英親王妃拍拍她的手,「行了,你早點兒休息吧!明日一早我派春蘭來喊你,若是你身子沒有不適,就跟著我去達摩堂聽佛法。」

「好!」謝芳華頷首。

英親王妃又囑咐了兩句,山寺裡風硬,如今是初春,還是有些冷,屋中生個小火爐,夜裡彆著涼之類的,謝芳華一一點頭,她囑咐完了之後,由春蘭扶著出了房門。

謝芳華送到了門口。

英親王妃來到院中,見秦錚已經吃完了,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休息。她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夜晚警醒一些,華丫頭在忠勇侯府金尊玉貴,如今在這山寺中,恐防不習慣,你好不容易才讓老侯爺答應將寶貝孫女交給你,好好給我看顧著,可別出了差錯!」

秦錚抬起眼皮,懶洋洋地道,「今晚我和她一個房間住看著她,這樣您總放心了吧!」

英親王妃頓時笑了,「行,就這樣決定了!你若是這樣精心地看顧她,你娘我也能睡個好覺,免得因怕她犯病,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