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這樣說,老侯爺沒看到,你怎麼知道老侯爺不喜歡?連皇上皇后都稱讚好。老侯爺總是宅在府裡,也是悶得慌,用這個解悶,我看正好。」英親王妃見謝芳華沒說話推脫,便覺得她是同意的,於是不管秦錚同不同意,對春蘭吩咐,「你快去,告訴第六艘畫舫的管事兒的,讓他們收拾收拾,去忠勇侯。」
「是!」春蘭立即應聲去了。
秦錚扁扁嘴,忽然湊近謝芳華,修長的手捏住她面紗一角,低聲道,「你可真不客氣!」
謝芳華白了他一眼,英親王妃要給,她正需求,那麼她還需要客氣嗎?她慢慢地抬手,拿掉他的手,同樣低聲道,「錚二公子,我爺爺似乎還真喜歡這個,你若是討好他老人家,以後還真需要在這方面上多費點兒心思。」
秦錚攸地樂了,「有你這句話,是不是承認我的身份了?」話落,他不等謝芳華開口,對她笑吟吟地道,「不準反悔啊!未來的夫人既然讓我討好嶽祖父,我一定會不遺餘力的。」
謝芳華一噎,看著秦錚轉眼就笑開了的臉,心情一改鬱郁,霎時好得如晴天最燦爛的朝陽,她有些無言以對。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能將厚臉皮練到這般爐火純青沾沾自喜的境界,也是本事!
「走吧!」秦錚扭頭向前走去,丟下一句話道,「六號畫舫稍後就會跟著去忠勇侯府,不必你我等著。」
謝芳華的心思被他一句話轉了回來,懶得再計較。
侍畫、侍墨、侍藍、侍晚對看一眼,心中都暗暗好笑,小姐聰慧、冷靜、機智、果敢等等優點,只要不遇到錚二公子,才做得數。這位錚二公子能拿捏得住小姐,而且方寸還把握得極好,不能不讓人佩服。
一行人很快就走得遠了,沒了蹤影。
謝茵有些不甘心地收回視線,扯了扯品竹的袖子,對她低聲道,「你怎麼不跟著去送啊?你讓他們兩個在一起,豈不是促進感情,總是這樣下去,萬一謝芳華的病被治好了,將來錚二公子身邊還有你的位置嗎?你可別忘了,如今她的身份是未婚妻,而你是一個婢女,你看看錚二公子對她在意得跟什麼似的!」
品竹短短時間已經弄清了謝茵和聽音有那麼一段糾葛,聞言心中好笑,但面色不表露出來,低聲道,「如今王妃在跟前,眾位夫人小姐們都在,我自然要穩妥一些,來日方長,你放心吧!未來三年在她身邊陪著的人可是我,他們再親近,還能抵得過三年一千多天的日夜疏離?」
「倒也是!」謝茵頓時笑了。
品竹看著她,也笑了笑。
「反正我就是看不慣謝芳華那副姿態!」謝茵嘟囔道,「就跟全天下所有好東西都應該理所當然是她的一樣,」
品竹垂下頭,低聲道,「她的身份是別人羨慕也羨慕不來的。的確有優先拿取好東西的資格。」
謝茵哼了一聲,不忿地道,「就算她身份高貴又管什麼?錚二公子還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話落,她揶揄地看著品竹道,「別告訴我你至今還沒爬上錚二公子的床!我可聽說了,在年前,你就被錚二公子收房了。」
品竹沒想到謝茵如此不顧忌地這樣說出口,她臉紅了紅,沒言聲。
關於小姐是否和錚二公子上床的事情,她們清楚自然不是的,但在落梅居住得久了,某些親密的牽扯恐怕是有的。但這叫人如何回答?
「看你的表情就是!你不用承認了,不止我知道,外面的人你出去打聽一下,有哪個人不知道的?你們的事情,老弱婦孺皆知。」謝茵用胳膊撞了撞品竹,「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多少女人恨不得爬上他的床都爬不上去呢!你能上了他的床,並且得他傾心相待,雖然中間有了個謝芳華的差頭,但到底他的人總脫不出落梅居去,你就守著落梅居,抓著他的心,他早晚是你一個人的。」
品竹有些汗顏,但還是點點頭。
謝茵見她如知心人一般地聽取她的意見,頓時笑開,面色也歡喜了幾分。
「這兩個孩子倒是投緣,嘀嘀咕咕的在那裡說什麼呢?」英親王妃回過頭,對二人笑問。
謝茵顯然有些怕英親王妃,一時間笑容收起,不知如何答話。
品竹定了定神,微微紅著臉沉靜地道,「說些女兒家的私事兒,王妃您若是想知道,回頭私下我告訴您。」
「哎呦,原來是女兒家的私事兒,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口嗎?」英親王妃笑了起來,「你也不用告訴我了,你們孩子們的事情,我也不好奇地問了,免得覺得我婆媽。」話落,對眾位夫人道,「走吧!去我的院子賞花!」
眾位夫人笑著點頭。
一行人向英親王妃的住處走去。
秦錚和謝芳華來到了英親王府門口,早已經有人備好了馬車。
秦錚先一步上了車,然後,伸手拉謝芳華上車。
謝芳華看了他一眼,自然地將手放進了他手裡,他輕輕握住,頓了片刻,微微用力,將她拽上了車。
簾幕落下,馬車走了起來,侍畫等人對看一眼,跟在了車後。
車內,秦錚不鬆手,順勢將謝芳華拉著坐在了他身邊,兩人的身子捱得有些緊,謝芳華往出扥手,他緊緊地握住,對她道,「別亂動,乖乖坐著!」
謝芳華偏頭瞅他。
「看我做什麼?」秦錚見他瞅來,心情甚好地勾起她面紗,湊近他道,「你恐怕還不知道爺有一個毛病吧!就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只要如你這般瞅著我,我就想親她。」
謝芳華身子一僵,臉向後仰了些,羞怒道,「秦錚!別沒正行!」
秦錚頓時笑了,看著她,「我如何沒正行了?對著自己喜歡的人,想做些什麼,不是再正常不過嗎?若我喜歡你,還苦著自己恪守禮數規矩,連近你身都不敢的話,怎麼叫真的喜歡你?情慾之事,不是大俗之事,而是大雅之事。這又有什麼丟人的?」
謝芳華臉徹底染上紅暈,擋也擋不住,揮手拍掉秦錚的手,面紗落下,隔著他的目光,她才算舒服些,深吸一口氣,刻意加重聲音,「錚二公子,容我提醒你,你離經叛道不羈世俗的確沒什麼,因為你不在意,我是謝芳華,忠勇侯府自古以來,可沒出現一個離經叛道不羈世俗的閨閣小姐。若是我也與你一樣的話,它日九泉之下,見謝氏先祖我都臉上無光。」
秦錚忽然嗤笑一聲,「鬼話連篇!」
謝芳華瞪眼,她怎麼就鬼話連篇了?
「也容我提醒你,謝小姐,你以後會是我媳婦兒,會嫁去我的英親王府,大婚之後,你就不姓謝了,你隨我姓,姓秦。叫做秦謝氏。你九泉之下,要見的也是秦氏的列祖列宗。秦氏自古以來,每一代,都會出一個離經叛道的人物,這一代呢,是我。所以,列祖列宗對於我這樣的人已經屢見不鮮了。多你一個不多,秦氏先祖它日見到你不會覺得臉上無光的,你放心。」秦錚慢悠悠地道。
謝芳華一噎。
「不信嗎?有史可查的!要不要我給你說說秦家的歷史?有哪些離經叛道的先輩們!」秦錚瞅著謝芳華,見她無語反駁,他心情更好了。
「不聽!」謝芳華沒好氣地搖頭。
「這是你不聽,不是我不說啊!當然,秦氏亙古至今那麼多輩人裡也沒出現一個如我這般模樣的,我也算是開了秦氏歷史之先河了。將來秦家的史記了,應該是有我一筆的。」秦錚優哉遊哉地道,「不過爺不願意寫入史記,所以,迫不得已,有朝一日,恐怕是要毀了太史院費力編寫的史書的。」話落,他可惜地嘆息了一聲。
謝芳華已經對他徹底的失言,太史院有朝一日遭殃,他這麼個惡人還能不能做點兒好事?世人都想名流千古,他估計怕自己遺臭萬年,所以不敢留史冊。
「你躲得那麼遠做什麼?你放心,你不懂風情,爺還是懂一些的,爺現在沒興趣親你。」秦錚伸手將謝芳華躲遠的身子撈回到他身邊,幾乎將她按在了他胸前。
謝芳華掙扎地推開他。
「你最好別亂動!否則這車裡就咱們兩個人,我真保不準會想做些什麼。」秦錚警告她。
謝芳華最惱恨他屢次威脅,劈手就打他面門。
秦錚輕鬆地攥住她的手,低頭看著她問,「你想好了,你有力氣打得過我嗎?沒有力氣的話,就乖乖的。我不欺負女人,但也保不準被你惹生氣了,破了例。」
謝芳華撇開頭,她現在的確打不過他,只能讓他囂張些日子。可恨!
秦錚見她老實下來,勾了勾嘴角,車內光線被簾幕擋住,雖然昏暗,但他俊顏卻清朗。
二人不再說話,便那樣彆扭地依偎著的姿勢坐在車內,當然,彆扭的人只謝芳華自己。秦錚自然不彆扭的。
馬車緩緩地走著。
兩盞茶後,來到忠勇侯府門口。
車伕停下馬車,侍畫在外面輕聲道,「小姐,回府了!」
謝芳華推開秦錚的手,直起身子,拿過車裡的鏡子,照了照,見雲鬢妝容未曾亂,便放下鏡子,伸手挑開了簾幕,向外看去。
忠勇侯府燙金的匾額映在眼前,依然富貴華麗。
她心裡微微一暖,收回視線,見侍畫、侍墨過來攙扶,她將手遞給二人,就著二人的攙扶下了馬車。
侍書匆匆從內院走出,看到謝芳華連忙見禮,「小姐,您回來了?世子剛剛還在問您什麼時候回來,正要吩咐小的去英親王府詢問,不想您這麼早就到家了。」
謝芳華笑了笑,「沒別的事兒,飯後便早些回來歇著了。」
「您折騰一趟的確是累了,快進府吧!」侍書關心地打量謝芳華,見她完好,看向馬車,對挑開的簾幕裡坐著的秦錚見禮,「錚二公子,多謝您送我家小姐回府!」
秦錚一直瞅著謝芳華,眉眼不轉地看著,沒答侍書的話,也沒看他一眼。
謝芳華回頭瞅了秦錚一眼,正對上他幽暗的眸光,她本來不想理會他,但是被他這樣看著,還是覺得應該做些什麼,於是,她頓了片刻,語氣輕軟地道,「你快回府吧!」
「你就這一句話?再沒別的話對我說?」秦錚盯著她問。
謝芳華顰眉,心中清楚他意有所指,指得是什麼,她也清楚,抿了抿唇,對他道,「過兩日我身子爽利些,你再過來接我出去走動。」
秦錚聞言似乎笑了一下,道了一句,「好!」
謝芳華見他陰轉晴,慢慢地轉過身,由侍畫、侍墨扶著進了府。
秦錚挑著簾幕一直看著她,知道她身影走進了庭院深處,他才收回視線,對站在門口的侍書道,「告訴你家世子,過兩日我再來接她過我的府邸走動。」
「小人一定稟告我家世子!」侍書頷首。
秦錚看著侍書,還想再說什麼,忽然又覺得煩悶,於是揮手落下了簾幕,對車伕輕喝了一聲,「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