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賭局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秦憐手背一痛,眼圈頓時紅了,但到底是死死抓著謝芳華沒鬆手,對秦錚惱恨地罵道,「我是你的妹妹,你怎麼這麼對我?」

「是妹妹就不會幫著別的男人偷偷傳她嫂子的畫像給人。」秦錚挖了她一眼。

秦憐一呆,頓時後退了一步,有些理虧,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心虛地躲開秦錚的眼神,須臾,又不想真在他面前矮了一層,辯駁道,「沒傳走,被娘知道,向著你給攔住了。」

秦錚冷笑,「我得感謝投胎的時候選了個好娘,否則就會出現個將我賣了的妹妹。」

秦憐一噎,「那是因為秦鈺哥哥……」

「未來半年,你都休想再和他傳遞書信!」秦錚冷聲道。

「不傳遞就不傳遞,我聽你的,誰讓我理虧呢,但是她今天陪我玩。」秦憐抱著謝芳華胳膊不鬆手,見秦錚又沉下臉來,她耍無賴地道,「就算我有的地方做的不對,沒當好你的妹妹,但是你也有的地方沒做對,沒當好我的親哥哥。我再怎麼不好,也是你的親妹妹,打斷骨血連著筋,你不能不認我。你的女人你也不能攔著擋著不讓她理我這個小姑子。」

秦錚眉頭擰緊。

秦憐見他還不點頭,伸手將他的手用力地拿開,之後又伸手推他,「你不是不玩嗎?快去畫舫吧!我們要在這裡玩賭注。」

秦錚眉目染上一道深深的痕跡,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心中好笑,到底是一個親孃,一個親妹妹,秦憐雖然養在皇后身邊,多數還是隨了英親王妃的性子。雖然和秦錚的對戰中她看著像是處於下風,但是偏偏她使出無賴招數的時候就能對付住他。

「聽說你不是不啞巴了嗎?你倒是說一句話啊?讓他走,快點兒!」秦憐伸手推謝芳華。

謝芳華見四周的人都看著他們,秦憐對她怎麼也不放手,再糾纏下去也是讓人多看幾眼,她對秦錚道,「你去畫舫吧!我就在這裡陪憐郡主玩一會兒,稍後我們去畫舫找你。」

「你放心,有我在,她丟不了。我給你好好的看著。」秦憐打保證。

「管好你自己吧!」秦錚丟下一句話,轉身自己向畫舫走去。

秦憐對著他背後吐了吐舌頭。

謝芳華收回視線,看著秦憐,不愧是一個娘生的,撒潑耍賴的時候誰也不會懷疑他們不是親兄妹。

「你看我做什麼?跟我玩委屈你嗎?」秦憐收回視線,便見謝芳華看她,對她板起臉。

「我和你不熟,你強拉硬拽讓我陪著你,難道我還會覺得很榮幸?」謝芳華反唇相譏。

秦憐一噎,頓時瞪眼,「你不是一個婢女嗎?哪來這麼大的派頭,憑什麼和我這樣說話?就憑我哥哥寵著你?」

「就憑你數日前爬落梅居小廚房的後窗戶,掉下去扭到了腿腳,我幫你治好的。」謝芳華看著她,「當然,你哥哥的確是寵著我,這是事實。所以,你也不能將我如何。」

「你……」秦憐頓時啞口,片刻後,不甘心被她壓制,怒道,「那也是因為你不早放我進去,我才被他抓住扭傷了腳。」話落,她用力地拽了謝芳華一把,有些粗魯,「你少跟我逞口舌之能,你過來,我們一起下注,你若是贏了賭注,我才服你。」

謝芳華被她拖著走了一步,沒說話。

「喂,你們都看什麼?玩啊!」秦憐拉著謝芳華來到桌前,掃了一眼眾人,「怎麼?我哥哥那個惡人不來玩,你們都不敢玩了嗎?」

程銘、宋方、王蕪、鄭譯等人對看一眼,齊齊搖頭,「郡主說的哪裡話?我們沒有!」

「那就別廢話,快些下注。馬上就要開始了。」秦憐一揮手。

秦傾上前一步,打量了一眼秦憐和謝芳華,小聲道,「憐姐姐,你拉著我急匆匆出宮,沒帶多少東西,如今我身上都被你搜颳了,沒賭資了啊,不夠一注的,我們拿什麼玩?」

秦憐道,「誰叫我出宮的時候你不提醒我了?害我沒東西賭,我可不拿你的嗎?」

秦傾臉色頓時一垮。

「行了,行了,你別苦著臉了。我不是拉來了一位金主嗎?有她在,還怕沒賭資?」秦憐得意洋洋地將謝芳華往前一推,對秦傾道。

秦傾頓時睜大眼睛,「她?」

「怎麼?她難道不夠格?你可別忘了,我哥哥寵她寵成了天,什麼好東西不給她?這可是大金主。」秦憐道。

秦傾有些呆,看著謝芳華。

謝芳華伸手揉額頭,終於明白秦憐為何要死拖硬拽地將她留在這裡了,原來是為了賭資!她頓時被氣笑,對秦憐沉靜地道,「憐郡主,我是婢女,你哥哥雖然寵我,但是我從來沒有月銀,手裡分文沒有!」

「你沒有他有!將你壓在這裡,還怕他不拿錢嗎?」秦憐瞟了一眼已經上了畫舫的秦錚,為自己的算盤得意。

謝芳華有些無語。

其餘人也有些無言,但更多的是憐憫地看著謝芳華。

程銘聞言頓時大笑,「哈哈,好,憐郡主將聽音姑娘拉來的好,秦錚兄對她寶貝得不得了,若是她輸了,那賭資可真是要秦錚兄拿寶貝來贖她了。」

宋方也頓時歡暢地笑著附和,「對!」

王蕪和鄭譯對看一眼,秦錚雖然寵她,但到底還是去求娶了忠勇侯小姐,不知道她在秦錚心裡到底是個身份位置,有多重要。是一時欣喜,還是長久。

「來,來,來,下注,下注!」秦憐招呼眾人。

眾人紛紛迎合,開始商量著下注。

「今日有六艘畫舫要表演歌舞雜耍,你現在趕緊看看,那裡那一排,哪一艘畫舫會贏。」秦憐推搡謝芳華。

謝芳華順著秦憐指的方向,看到了六艘並排在一起的畫舫,都貼了標號。外觀一樣,只標號不同。標號是用刀印刻在畫舫船頭的,分別有各種顏色的燃料給染了不同的顏色。目的是醒目而無法作假。

「看好了嗎?」秦憐等了一會兒,有些等不及地問。

謝芳華點點頭,「看清楚了。」

「你賭哪一家!」秦憐問謝芳華。

謝芳華瞅了秦憐一眼,「我賭哪一家要現在說出來嗎?」

「有明賭和暗賭,你若是選明賭,自然就要說出來。若是暗賭,那自然就不必說了。將你選的號和賭金寫上,送到裁判大人那裡去。」秦憐道。

「裁判是誰?」謝芳華問。

「諾,那裡!右相大人。」秦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帷幔搭的帳子,帷幔是代表春意的綠色娟紗,其實不厚重,遮擋不住裡面的情形,能讓人隱隱約約看到,此時有兩個老者坐在帷幔內,她解釋,「其中一個是右相,另一個是法佛寺的普雲大師。」

「普雲大師也來參與這等玩樂?」謝芳華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普雲大師也是個人物,在南秦名號極其響亮,在佛之一道上,很得民心。雖然法佛寺丟失了《心經》,但是皇上並沒有怪罪他。

「出家人不打誑語!每年普雲大師都受邀參加迎春的賽場。」秦憐道。

謝芳華收回視線,笑了笑,出家人不是不打誑語,只不過是佛之一字,讓人信奉而已。

「你是明賭還是暗賭,快說!」秦憐催促她。

「暗賭!」謝芳華道。

秦錚瞪眼,「我想明賭!你得聽我的。」

「我為何要聽你的?」謝芳華搖搖頭,見秦憐剛要糾纏,她慢聲道,「我暗賭,可以幫你出一份明賭的賭資。」

「這還差不多!」秦憐本來不滿,聞言眉眼笑開了。

「還有我,也給我出一份。」秦傾立即湊過來。

謝芳華覺得反正也不是花自己的錢,遂大方地點點頭,「好!」

秦傾也頓時笑開了。

「芳華姑娘,我們這裡玩的可是大賭,不是小賭,你知道一份賭資多少嗎?」程銘看向謝芳華,見她搖頭,他豎出一根手指頭。

「一百萬兩?」謝芳華猜測。

程銘頓時一怔。

宋方等人也齊齊呆了。

這時,李沐清從人群后方走過來,溫和地笑道,「程銘兄,你想嚇唬別人,如今自己被嚇到了吧?」

程銘回頭,對李沐清唏噓了一聲,抹抹額頭的汗,用怪異的眼光看著謝芳華道,「不愧是被秦錚兄看上的人,張口就能吃死人啊。」

「聽音姑娘,我們賭十萬兩來一局,你來到就給加了十倍啊。」王蕪嘖嘖了兩聲。

鄭譯笑著點頭,「去年才五萬兩的賭注,今年加了一倍,我們覺得也夠多了。沒想到,你可真是……」

謝芳華偏了偏頭,用手帕掩唇咳嗽了一聲,「是程公子說你們玩的是大賭,我以為定然是極大了,才胡亂猜的。」

「你可是真會猜!我這些年在宮裡皇叔、皇后娘娘、太妃以及各宮娘娘給的小金庫加起來也沒這麼多。」秦憐瞪了謝芳華一眼,嘟囔道。

謝芳華無辜地看了秦憐一眼,誰讓她早不說了。

「你既然說了一百萬了,那你就下十注,輸個乾淨的話,看我哥哥來不來贖你。」秦憐慫恿謝芳華。

謝芳華掃了一眼眾人,「你們都下多少?」

「明賭贏了下多少贏多少,但是暗賭贏了翻一倍,若是輸了的話,明賭下多少輸多少,暗賭則是下多少,輸了的話,翻倍輸多少。若是贏了,你一百萬兩就變成兩百萬了。輸的話,你就輸兩百萬兩。」秦憐依次指著程銘、宋方、王蕪、鄭譯,「他們每個人下了兩注,都是明的。」話落,她向不遠處一指,「那裡還有一波,他們是下暗的,聽說謝氏鹽倉的謝雲繼下了五注,清河來的我表哥崔意芝也下了五注。他們是最多的了。」

謝芳華偏頭,順著秦憐指的方向,便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謝雲繼和崔意芝。他們顯然早就來了,此時也正向她看來,謝雲繼似笑非笑,崔意芝認真地打量她,若有所思。她收回視線,問,「若是下暗注,是不是去那裡?」

「是啊,那裡都是經商的,有的是雪花銀來玩。我們這裡雖然門庭富貴,府邸門楣比他們高,但是家裡有老子娘管著,十萬一注還可以下兩注,但是加註就不行了。」程銘哼道,「早知道我也經商去了。也不至於玩的時候受限制,放不開手腳。」

宋方也是期期艾艾,「不錯!」

王蕪搖頭嘆息,「我若是經商,我家那老子就會一幫子打死我。」

鄭譯點頭,深有同感,「不錯,我爹也會打死我。」

「還是沐清兄好,右相開明,允許你私下經營。而且你還要下場應試,仕途也不耽擱。還有秦錚兄也是極好,英親王根本就管不了他。這些年他手下的產業誰也摸不清多少,往往出手闊綽,拿出一件就是寶貝,全部加起來的話,他肯定是能有這南秦京城一條街的鋪面。」程銘看向李沐清。

李沐清笑笑,瞅了謝芳華一眼,溫和地笑,「我的確是有些薄產,既然各位兄臺這樣看得起我,那我也隨聽音姑娘一起去下暗注吧!」

「她下十注,你也下十注?」秦憐睜大眼睛。

李沐清沉思了一下,點點頭,「我的薄產似乎可以這樣玩一遭。」

在坐的程銘、宋方、王蕪、鄭譯等人齊齊唏噓一聲。

秦憐撇撇嘴,「最看不上你和我哥哥這種人。」話落,她哼了一聲,指著謝芳華道,「她下十注外,還幫我和小八一人下一注呢。你要跟她學,是不是也該幫我們一人下一注啊?」

李沐清聞言笑笑,「憐郡主和八皇子若是看得起我,自然可以。」

秦憐沒想到他真答應,倒是訝異了一下,仔細瞅著李沐清,眯起眼睛,「喂,李沐清,右相爺一直秉持清貴門風,你是他的兒子吧?如今右相就在那裡,你若是下十注,不知道他會如何?會不會跳起來打你?」

李沐清微笑,「應該不會,我把賭注押聽音姑娘身上,我不出面,他不知道的。」

秦憐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看了一眼李沐清,沒說話。

「就這樣定了,真是令人興奮,沐清哥哥,知道你有錢,謝你幫我下注了啊。」秦傾白得了兩注,笑著見鼻子不見眼睛,對李沐清拱了拱手。

「八皇子客氣了!」李沐清溫和而笑。

「我賭五號畫舫。小八,你賭幾號?」秦憐立即道。

「我賭三號。」秦傾道。

「好,我們兩個一人賭兩註明注,記在他們二人的賬上。就這樣定了。」秦憐對程銘等人說了一句,之後,對謝芳華和李沐清催促,「快要封盤了,你們下十注的話,趕緊過去。」

謝芳華點點頭,向暗注走去。

李沐清剛要抬腳,秦錚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李老爺子,你家的兒子今日要敗家,你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