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親熱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一個時辰後,將秦錚的裡屋,她的中屋,以及外屋的畫堂都打掃得乾淨一新。

出了房門,見秦錚已經從小書房出來,開始挽起袖子,拿了掃把清掃院子滿地的落梅。她進了小廚房。

又一個時辰後,謝芳華打掃完小廚房出來,見秦錚也已經將院子掃完。

滿院的落梅被清掃走,整個落梅居明窗幾淨,不染纖塵。

謝芳華站在門口看著落梅居,白青和紫夜在院中追逐玩鬧,兩個小東西都是通靈之物,也喜歡乾淨的所在,顯然打掃一新的院落讓它們也分外歡喜,一前一後,玩得不可樂乎。偶爾在樹縫間穿梭,偶爾互相抱著樹幹打轉轉。

秦錚扔了掃把,長舒了一口氣,見謝芳華靠著門邊懶洋洋地倚著門框,微微挑眉,「累了?」

謝芳華搖搖頭。

「既然不累,走,去我娘那裡轉一圈,讓她知道你回來了。」秦錚道。

謝芳華看著秦錚,提醒道,「錚二公子,我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回來了還要報備給王妃知曉。您自己去吧!」

秦錚輕哼一聲,「你的確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但偏偏離開這三日,每日被我娘唸叨一番。」

謝芳華伸手揉揉額頭,在溫柔端莊慈愛的英親王妃面前她總是有壓力。

秦錚進了裡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出房門,對謝芳華命令,「去換衣服。我們這就過去!」

謝芳華不太情願地進了中屋,重新換了一身衣服走了出來。

秦錚不太滿意地瞅著她新換的衣服,皺眉道,「怎麼這麼素淡?再去換了!」

謝芳華皺眉,「哪裡素淡了?梅花不都是帶著三分粉色七分雪一樣的白色嗎?」

「我說換了就換了!你繡著梅花的衣裙總共有七件,你偏偏挑了最素淡的一件來穿,大過年的,還有理了?」秦錚強硬地道,「快去!給你半柱香時間。」

謝芳華轉身回了中屋,從衣櫥拿出一件分外鮮豔的盛開的紅梅穿在了身上。

鏡子中頓時映出了一個豔得連她的容顏幾乎都看不見只看到了滿身紅梅的人兒。

走出房門,秦錚眸光轉了轉,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說道,「走吧!」

謝芳華跟在他身後,出了落梅居。

大年初三,新年的氣氛自然還沒過去,不但沒過去,反而更濃郁了幾分。英親王府依然處處見著年節的喜慶。滿府的小廝婢女僕從都穿著新衣,來來往往一派和樂。

「二公子,聽音姑娘!」遠遠見到秦錚和謝芳華,紛紛見禮。

秦錚點點頭,面上是清俊但溫和的笑,彰顯著心情不錯。

謝芳華一如既往地在外人面前規矩本分,不聲不響。

二人走過,下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嘀咕。

一人悄聲道,「二公子雖然被聖旨賜了婚,有了婚約,但是對聽音姑娘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忠勇侯府的芳華小姐素來有病,身子骨弱,據說今日早上忠勇侯府又傳出話來,經過年這幾日折騰,芳華小姐好不容易好轉了一點兒的病情又復發了,連床也不能下了,閨閣更不能出了。」一人接過話道,「真不明白這京中多少高門府邸的閨閣小姐,咱們二公子怎麼偏偏看中了忠勇侯府的病小姐?這樣的體格,能堅持三年後大婚嗎?」

「能不能堅持住不知道,但是這麼多年了,忠勇侯府的小姐一直病病殃殃地沒出什麼事兒,想來啊,短時間內也出不了什麼事兒。王妃和二公子不是吩咐下去了嗎?讓外面的人多方查詢那位漠北的神醫呢。」一個人道。

「哎,你們說咱們府這兩位公子爺啊,大公子要娶的妻子左相府的盧小姐那是活蹦亂跳,能文能武,二公子要娶的忠勇侯府的小姐病病殃殃,連出府門都是困難。」一人道。

「劉側妃這幾日得了王妃的恩准,日日跑左相府,據說和左相夫人據說相處得極好。那一日聽劉側妃回來後說,盧小姐一準是個能生養的。」一人又道。

「二公子還要三年後呢!忠勇侯府小姐能不能生養還兩說呢。」一人接過話道,「王妃這幾日也跑了忠勇侯府幾次,可是每日回來,臉上都掛著憂色,八成是為了忠勇侯府小姐的病。」

「噓噓,這話可不能瞎說!」一人頓時打住眾人的話。

眾人齊齊醒過神來,這樣公然地聚在一起談論府中的兩位公子爺和兩位沒過門的少奶奶,若是被王爺或者王妃以及大總管還有春蘭抓到的確要被訓斥。都齊齊住了口,散開了。

秦錚和謝芳華沒走出多遠,再加之二人耳目本就敏銳,眾人竊竊的話語自然聽了個清楚。

秦錚冷笑了一聲。

謝芳華沒有什麼情緒,秦錚和秦浩先後有了婚約,二人又是英親王府兩位公子爺,一位佔了長,一位佔了嫡,且面不和心不和,眾所周知。所以,他們的婚事兒自然也會受到牽扯拿出來比較。盧雪瑩和她謝芳華自然也要拿出來說道一番了。

英親王府閒談的這幾個人只不過是天下間的一個小部分,滄海一粟。如今遍佈天下,怕是各個角落都在談論著這件事情。

不多時,二人來到了英親王妃的幽蘭苑。

幽蘭苑裡熱熱鬧鬧,顯然來了不少串門的客人。

謝芳華隱約看到了幾位夫人,蹙了蹙眉,停住了腳步。

「怕什麼?」秦錚回頭看了謝芳華一眼,腳步不停,「她們又不吃人?就算吃人,有爺在,給你頂著。」

謝芳華撇撇嘴,繼續往裡走。

春蘭從裡面迎了出來,眉眼掛著笑意,「二公子,您來了!」

秦錚「嗯」了一聲,隨意地問,「娘這裡來了不少客人啊?都誰在了?」

「監察御史府的王夫人,翰林院的鄭夫人,右相府的李夫人,侍郎府的程夫人和宋夫人。」春蘭逐一笑著道,「還有陪同幾位夫人來的小姐。」

秦錚點點頭。

「聽音姑娘,你回來了?」春蘭話落,對謝芳華熱情地打招呼。

謝芳華笑著點點頭,喊了一聲,「蘭媽媽!」

春蘭一驚,立即睜大眼睛,須臾,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驚喜地道,「你……聽音,你會說話了?」

謝芳華「嗯」了一聲。

「哎呦,太好了,你的啞症竟然治好了。」春蘭一拍腿,轉頭對屋裡道,「王妃,聽音竟然會說話了。」

英親王妃正在和幾位夫人說話,說到逗趣的地方,都紛紛笑了起來。此時聽到春蘭的話,連忙止住笑,對外面急聲道,「是嗎?快讓她進來。」

眾位夫人有沒見過聽音的,也都止住笑,好奇地向外看來。

秦錚別有深意地看了謝芳華一眼,當先進了屋,一如既往地張揚灑意,笑容可掬,「秦錚給幾位夫人拜年了!」

「錚二公子越發雋秀了!」幾位夫人齊齊笑著點頭,對秦錚仔細地多看了兩眼,這位在南秦京城橫著走的少年公子,比他們各自的兒子都多了幾分狂妄勁兒,但卻不招人嫌,尤其是不招各府小姐們的嫌棄,反而多數閨閣小姐還都心儀於他,就喜歡他的霸道張狂。但可惜,他偏偏選了忠勇侯府的小姐,碎了一地芳心。

「我看他是越發的不像樣子了!聽音呢?快進來!」英親王妃笑罵了一句,對門口緩慢進來的謝芳華招手。

謝芳華進了屋子,福了福身,「請王妃安,給各位夫人請安!」

「哎呀,真會說話了!」英親王妃立即站起身,走到謝芳華身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眉目笑開,打量著她道,「怎麼三日不見瘦了這麼多?」

謝芳華笑了笑,不說話。

幾位夫人都齊齊驚了一下,看著眼前的情形,雖然都知道秦錚喜歡新收的這個貼身婢女聽音,這個聽音讓英親王妃也是極其喜歡,手把手地教東西,但是也沒想到堂堂王妃竟然親自起身親熱地扶起她,都不由得對她高看了一眼,仔細打量起來。

尤其是站著幾位夫人身後的小姐們,都認真地看著謝芳華,這個叫做聽音的婢女從到了錚二公子的身邊後可謂是名揚四海了。連宮裡的皇上、皇后和太妃、娘娘們都對她甚是好奇。偏偏宮宴她沒跟隨秦錚進宮,而秦錚逼婚另娶了忠勇侯府的小姐,不由得讓她們紛紛覺得到底是一個婢女,拴不住錚二公子的心。可是今日見秦錚來英親王妃處還帶著聽音,而她又受到英親王妃如此喜歡,便又讓人另眼相看了。

「是不是吃了孫太醫的藥才見好轉了?」英親王妃拉著謝芳華問。

「孫太醫的藥是有了一定的功效,能夠好轉,也該是謝謝孫太醫。」謝芳華頷首。

「明日便讓錚兒帶著你上孫太醫府上道謝。」英親王妃立即做了決定。

謝芳華偏頭看向秦錚。

秦錚無所謂地道,「小事兒一樁,娘也給安排了,您累不累?」

「臭小子!我是替你高興。聽音會說話了,行事上方便許多。」英親王妃瞪了秦錚一眼,「尤其是如今聽言被你當了聘禮送出去了,你身邊更缺了人手,聽音豈不是要被你一個頂十個使喚?」

秦錚滿不在乎,「能者多勞!我費了好大的功夫培養她,難道讓她百無一用才是好?」

英親王妃被氣笑,「她總歸是女兒身,你也要顧忌著點兒。」話落,她道,「趕明日兒,從府中挑選幾個激靈能幹的人去落梅居侍候。」

「不要!」秦錚斷然拒絕。

英親王妃豎起眉頭,「你還真要將聽音累壞了不成?」

「娘,到底誰是您的兒子?您放心,累不著她,若是累著她了,兒子還心疼呢!」秦錚擺擺手,「落梅居的活,我幹一半,她幹一半,總成了吧?」

「你的確是該分擔些!」英親王妃瞭解秦錚脾性,他說不要人,是怎麼都不會要了。她嘆了口氣,轉回頭,對幾位夫人笑著道,「你們看看,他就是這副德行。明明是公子的身份,偏偏自己不拿自己當公子爺,盡做些讓我操心的事兒。」

幾位夫人連連搖頭,對看一眼,都各自壓下心思,笑著道,「王妃哪裡的話,錚二公子身份尊貴,但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哪裡像我們府邸那些少爺,嫌棄侍候的人少,整日里一堆人圍在跟前轉都不嫌多。」

英親王妃頓時眉目笑開,「各有各的長處和短處,我這想操心的事兒操心不上,不想操心的事兒日日找上門。」

幾位夫人聞言齊齊笑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紛紛說了些各自兒子身邊的事兒。

謝芳華低垂著頭,規矩地站著,無論是多少人明裡打量,暗中窺視,她都巋然不動。姿態不卑不吭,不喜不惱,不得意不失態。

「聽音姑娘真是不錯!怪不得錚二公子喜歡。」右相府的李夫人打量謝芳華片刻,誇獎道,「這樣的人兒,讓人看著就本分規矩,怪不得王妃也喜歡。」

「李夫人誇獎了,沐清兄呢?」秦錚接過話。

「他啊,在府中溫書呢!」李夫人笑著道。

秦錚「哦」了一聲,「大過年的,怎麼還溫書?難道沐清兄是要今年下場拿個頭名狀元不成?」

李夫人笑了起來,「他似乎是有這個意思。」

秦錚眸光縮了縮,「可是稀奇了!竟然要和學子們爭奪狀元去了!」

英親王妃訝異地看向李夫人,「按理說,李公子從上書房學滿課業,皇上就會給他安排官職,省了趕考。有人舉薦,或朝中官員,或授業恩師,或世家族長,多少富家公子們都是這樣的。依照右相的官位,百官之首,依照右相府的門第,李公子怎麼也不會比別人差了官職。怎麼會想著要走趕考一途?」

眾位夫人也都好奇地看著李夫人。

李夫人笑了笑,嘆了口氣,「右相府三代以來,秉持清貴門風,不比世家大族底蘊深厚。清兒那個孩子,自小便有著李家家風的文人清傲骨血。他說不走舉薦,要走趕考。和天下學子一樣。一視同仁。不想擔個依靠祖業和父輩才能出息的路。他爹支援他,我一個婦道人家,又怎麼能阻止得了?」

眾位夫人聞言齊齊唏噓了一聲。

「這孩子將來怕是會了不得!」英親王妃讚賞道,「就依照這份筋骨魄力,也是差不了。尤其還聰明好學。你該高興,可不用擔心。」

「是啊!李公子自小就沉穩溫和,彬彬有禮,有李相風骨。」程夫人笑著道。

「不錯!」幾位夫人齊齊附和。

秦錚撇撇嘴,哼道,「希望到時候別砸了右相的文人招牌才是!」

幾位夫人的笑意齊齊一僵。

英親王頓時笑罵,「你這個死孩子!盼不得別人好學?有本事你也去下場考一個狀元回來給我!那樣我就燒高香了!」

秦錚不屑,「狀元算什麼?手到擒來!」

「吹牛吧你!日日不學好,還狀元呢!」英親王妃瞪了秦錚一眼,揮手趕人,「去,去,去,別再我這待著了。看你礙我眼,盡說些我不愛聽的話。」

「本來我也是帶著聽音來看看娘,您看我礙眼,我這就走!」秦錚站起身,說走就走,片刻不逗留,轉眼就出了房門。

謝芳華自然不想再這裡待,立即跟著他轉身。

「你可以走,聽音留下來!」英親王妃開口。

「娘缺少使喚丫鬟?」秦錚站在門檻處回頭,瞅著英親王妃。

「咱們府中沒有小姐,這幾位姑娘好不容易來了一趟咱們府,總不能一直坐在這裡陪著我們幾個老婆子?我讓她帶著幾位小姐去府中的院子裡轉轉。」英親王妃道。

秦錚皺眉,「讓蘭姨領著不就好了?我的聽音她怕是自己還在府中迷路呢?怎麼能領得了別人?」

「春蘭在留在這裡侍候我們,我讓翠荷、翠蓮陪著她去,你放心,丟不了她。」英親王妃不容秦錚拒絕地道,「幾位小姐都出身在高門大院的貴裔府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是上上籌,這些文雅的東西,聽音都有涉獵,且可圈可點,拿得出手,其她人都不夠格好好招待幾位小姐。我今日就借了你的人用了,你不來我剛才還想派人去找你呢,更何況既然來了,就別廢話了!」

秦錚不太滿意,但也不好再拒絕,有些不高興地道,「您將她留在這裡,我幹什麼去?」

「你?愛幹什麼幹什麼去?沒事兒乾的話就去學李公子去書房溫書去。」英親王妃擺擺手,如趕蒼蠅一般地趕秦錚。

秦錚眼皮翻了翻,轉過來,瞅著謝芳華道,「別太磨蹭誤了晚上做飯的時間!否則讓爺餓了肚子,唯你試問!」

謝芳華點點頭。

幾位小姐對看一眼,齊齊心照不宣,錚二公子這話哪裡是對他的婢女說的?明明就是對她們說的,讓她們不要轉久了耽擱他吃飯。

「錚二公子放心吧!我們不會轉太久的。」立在右相李夫人身後一直看著秦錚,卻從秦錚進來沒得他看過來一眼的李如碧心裡分外不好受,但還是強自忍著,溫婉地笑著道。

「那就最好!」秦錚點點頭,不給面子地出了幽蘭苑,不多時,便消失了身影。

謝芳華獨自被留在了這裡,這才有時間打量幾位夫人身後的小姐。

監察御史王大人府中的嫡出小姐王紫茗,翰林大學士鄭大人府邸的嫡出小姐鄭葉微,程侍郎府的嫡出小姐程玉屏,宋侍郎府的嫡出小姐宋芩冉,外加上右相府的小姐李如碧。她們分別是王蕪,鄭譯,程銘,宋方以及李沐清的妹妹。

這些小姐她在宮宴那日並沒有見到。唯一見到的就是李如碧了。這些人裡,最漂亮的當然屬李如碧。其次便是王紫茗和鄭葉微了。程玉屏和宋芩冉雖然不是特別漂亮得扎眼,但也當得是上等的美人。

真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