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傲骨

京門風月 西子情 第2頁,共2頁

「這個孤本到底有什麼秘密,你可堪破了?」謝墨含也向窗外看了一眼。

「時間太短,還不能都堪破,回頭我仔細想想。」謝芳華道。

謝墨含點點頭。

「世子,小姐,老侯爺回府了!」侍畫走到房門外,輕聲道。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謝墨含回道。

侍畫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剛剛來人說是英親王妃的錚二公子將老侯爺送回來的,錚二公子如今在老侯爺處。」

謝墨含一怔,看向謝芳華。

「你先去吧!我晚上再去看爺爺。」謝芳華不想見秦錚。

謝墨含了然,放下茶盞,站起身,對她道,「既然如此,你休息一會兒,今日也累了大半日了。晚膳時候,我再派人來喊你。」

謝芳華點點頭。

謝墨含出了房門,不多時,離開了海棠苑。

謝芳華站起身,揮手落下了窗前的簾幕,屋中的光線霎時昏暗下來。她站在窗前,透過簾幕,對外面道,「侍畫,侍墨,你們將與你們一起的其他六個人給我喊來,我見見。」

「是,小姐!」二人立即應聲,走了出去。

不多時,一行八個身材苗條的女子來到屋門口。

「都進來!」謝芳華透過窗前的簾幕,將聲音傳了出去。

侍畫、侍墨開啟門,帶頭領著那六個人走了進來。

「拜見小姐!」六個人齊齊跪在地上,行止一樣,分外規矩。

「都起來吧!」謝芳華從窗前轉回身子,和氣地看著六人。

六個人站起身,齊齊向謝芳華看來,幾人的目光與侍畫、侍墨見到她第一面時一般無二。有著傾慕,也有著恭敬,還有著敬畏和規矩。

謝芳華笑了笑,目光逐一將幾人打量了一遍,問道,「誰是品竹?」

左側第一個女子立即回道,「回小姐,我是。」

謝芳華看向她,只見眉眼處還真是與她有三分相似,最相似的是她的模樣,站在那裡,看起來分外柔弱不禁風雨,有一種金嬌玉貴的感覺。身量也與她相差不大,若是蒙上面紗,穿上與她一樣的衣服,不相識或者不熟悉的人,還真會當成她。她露出笑意,對她道,「這些年我不在府中,聽說一直是你扮成我?」

「回小姐,是的。」品竹垂首。

謝芳華微微轉動眸光,忽然道,「你是不是也姓謝?是謝氏的女兒?」

品竹一怔,猛地抬頭看向謝芳華,那一瞬間,眸光似乎亮了一分,須臾,又褪去,低聲道,「我是南陽謝氏旁支的孤女。幾年前,小姐離開府中,去無名山,我被世子派人帶出了南陽,來了京城。」

謝芳華點點頭,笑道,「我就說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相像,你我同宗一脈,自然相像幾分。哥哥派人去了南陽找到你,也是費心了。」

品竹點頭,微微暗啞地道,「若不是世子,我這個孤女怕是早就死在了接頭。」

謝芳華抿起唇,謝氏族系雖然龐大,子息雖然諸多,根系雖然遍佈天下各地,但是也會有吃不飽,穿不暖,無人管,受人欺負,流落接頭的人。她走上前,拍拍品竹的肩膀。

品竹有些累意地看著她,嘴角卻因為她溫暖的寬慰舉動露出了歡喜的笑意。

「你們呢?」謝芳華看向其她五人,「各自報報名字和以前過往。」

「奴婢叫品萱,范陽人,小時候,范陽發大水,父母親人都被水沖走了,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幸好遇到了世子的人,救了我,帶來了府中。」品萱道。

「奴婢叫品妍,平陽人,家裡做著幾莊生意,因父母得罪了人,雙雙被人陷害了,我那時候還小,父母遇害後,家產也被人奪去,我無人照拂,餓昏在街頭,幸好遇到世子的人,將我帶來了府中。」品妍道。

「奴婢叫品青,清河人,從我記事起,就無親人,與一幫乞丐一起生活,做些乞討、偷盜的營生。後來遇到世子的人,帶來了府中。」品青道。

「奴婢叫侍藍,滎陽人,自小被父母遺棄,尼姑庵的一個女尼收容了我,後來,女尼病逝,尼姑庵失了火,我那日下山去買藥,有幸躲過了一劫,再回去後,無家可歸,後來也是世子的人看中,將我帶來了府中。」侍藍道。

「奴婢叫侍晚,早已經不記得是否有家和親人,因為自小就被販子倒賣了多個地方。八年前,我被賣到府裡。世子將我選來了海棠苑。」侍晚道。

五人依次說完,都靜靜站著,不再說話。

謝芳華點點頭,品竹加上這五個人,可謂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

侍畫看著謝芳華,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小姐,我和侍墨二人是出自夫人的孃家,您走後,被世子選了來。」

謝芳華微微凝眉,「原來你們出自李家?」

二人點點頭,「我二人是李家的孤女,李家宗祠子息太多,無人照拂。」

謝芳華點點頭,「自從舅舅去了漠北戍邊,李家便也遷出了京城。娘死後,李家在京城也算是無人了。曾經的一大世家,若非舅舅還在漠北,世人都怕是遺忘了李家。」

二人不再說話。

謝芳華沉默片刻,看著眼前的八個女子,「品竹善於易容喬裝,品妍善於經營,品青善於偷盜,品萱善於什麼?」

品萱立即回答,「回小姐,奴婢善於攻略,對兵器也有涉獵,以前家中父母做鐵騎。」

謝芳華點點頭,看向其她四人。

侍畫道,「奴婢和侍墨善武,奴婢善硬兵器,侍墨善軟兵器,且同時擅長袖劍和暗器之術。」

謝芳華點點頭,看向侍晚和侍藍。

侍晚道,「奴婢擅長機鋒和兵謀。」

侍藍道,「奴婢擅長醫毒和機關八卦佈陣之術。」

謝芳華點點頭,看著八人,笑道,「哥哥派人找到你們,又將你們帶來府中,各有千秋,各自擅長專攻一二事兒,想必費了很多心思。」

八人齊齊頷首,恭敬地道,「世子為了小姐有朝一日平安回來,將我等八人交給小姐,的確費了很多心思在奴婢們身上。」

「我今日只是見見你們,短時間內,你們還是依照從前,該做什麼做什麼。等過些時候,我可能會將你們八人分派事情。」謝芳華輕輕釦著桌面,溫和地道,「現在,你們有什麼想法可以與我說。」

八人對看一眼,齊齊搖頭,「回小姐,我等八人沒有想法,世子對我們八人恩同再造,我等八人以後唯小姐之命是從。」

謝芳華笑了笑,「既然如此,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八人聞言齊齊對謝芳華做了個告退禮,退了下去。

品竹等六人出了海棠苑,侍畫和侍墨留了下來守在門口。

屋中靜了下來,謝芳華站在桌前沉思片刻,轉身躺到美人靠上閉目休息。

半個時辰後,一個人影越過牆頭,無聲無息地進了海棠苑。

「誰?」侍畫和侍墨同時低喝了一聲。

「是我的人,讓他進來。」謝芳華睜開眼睛,低淺的聲音傳出門外。

侍畫、侍墨看著進來的黑衣人,黑衣黑麵,全身上下,包裹著黑色,如從地獄裡出來的一般,如今太陽還未落山,他頂著夕陽進了海棠苑,絲毫不膽怯,顯然,他躲過了府中護衞,是個高手。若不是她們二人一直守在小姐的房門口沒離開,恐怕也發現不了他進院子。聽到謝芳華的吩咐,二人齊齊收回了拔出的兵器,退在了門口兩旁。

言宸露在外面的眸光隨意地看了二人一眼,推開門,進了屋。

「還以為你得天黑才會來,不想這麼早便忍不住了。」謝芳華躺著的身子坐起,對言宸笑了笑,「因為宮裡傳出皇上賜婚的聖旨吧?你便著急過來了?」

言宸腳步頓了一下,點點頭,眸光有些青黑,問道,「為何會有賜婚的聖旨?」

謝芳華揮手轉動了桌前的椅子,對他道,「坐吧!這裡安全,今日你可以多留一會兒。我與你細說,也有些事情需要詳說。」

言宸點點頭,在桌前坐了下來。

謝芳華便將今日進宮在靈雀臺的事情詳略得當地說了一遍。

言宸眸光時而深時而淺,不停地變幻,聽完之後,沒說話。

謝芳華看著他,等他開口說這件事情的看法。

過了許久,言宸眸光恢復平靜,「若是秦錚是真心娶你,倒也是一樁好姻緣。」

謝芳華一怔。

言宸似乎笑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且矇著面巾,若不是謝芳華瞭解他,並看不出來他在笑,見她怔住,他又道,「秦錚如此一鬧,該為難的人是當朝天子,龍椅上坐著的那個人。天下誰人都知道英親王妃愛子如命,英親王敬重王妃,雖然英親王府有個庶長子,但秦錚就是英親王府的命根子。他若想娶你,自然會護你,同時,也應該會護忠勇侯府。」

謝芳華睫毛動了動,「你真覺得這件事對我對忠勇侯府有利?真認為這是一門好姻緣?確定秦錚此舉不會促使皇上儘快地對付忠勇侯府?」

言宸淡淡道,「英親王府和忠勇侯府有了姻親關係,結成了一根紐帶,皇上就算要對付忠勇侯府,也要斟酌而行,偌大的忠勇侯府,偌大的謝氏,若是容易,皇上早就動手了。他即便想盡快除去,也要儘快拿出雷霆之勢的手法,可惜,就目前看來,皇上都不具備。」

謝芳華忽然道,「北齊我姑姑病重了。」

「我三日前就得到了北齊那邊的訊息,但是沒辦法給你。」言宸道,「據說是嘔血之症,北齊醫者均查不出來,已經不能下床。時間兩個月了。若是再不救治,恐怕不保。」

謝芳華眯了眯眼睛,「北齊王二十年來一直愛重姑姑,必是有感情,應該不願失去姑姑,我想……」話語說到一半,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立即頓住。

言宸也聽見腳步聲,看向窗外。

守在門口的侍畫此時低聲道,「小姐,錚二公子由世子陪著過來咱們海棠苑了。」

秦錚來海棠苑做什麼?而且這是她的閨閣,哥哥竟然還帶他來?

謝芳華顰眉,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向言宸,見他也皺起眉頭,她低聲道,「秦錚這個人想做什麼,向來沒人能攔得住。既然是哥哥陪同來的,我院子裡的人是攔不住他的。你先躲一躲吧!」

言宸點頭,站起身。

謝芳華伸手一指大床上,低聲道,「我的床板下有機關,你開啟機關,下面有暗室。」

言宸走向裡側的大床,扭開機關,大床露出一個人的空隙,他輕輕跳了下去。隨著他跳下,大床又恢復原樣,看不出絲毫痕跡。

謝芳華開啟窗子,冷風透過簾幕吹了進來,吹散了幾分內室裡的氣息,她對外面低聲吩咐,「若是哥哥問起,就說我在休息,儘量攔住,若攔不住,也不用攔了,讓他們進來。」

「是,小姐!」侍畫、侍墨垂首應聲。

謝芳華走到美人靠上躺下,隨手抓了一塊薄毯蓋在了身上,閉上了眼睛,猜測秦錚來她這裡的用意。

不多時,謝墨含和秦錚進了海棠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