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將我這屋子熟悉一遍,我的衣服用具,一應收藏之物都過過目。免得你如黑瞎子一般,我讓你找什麼找不到,用起來不好用。」秦錚揮揮手,「就現在熟悉吧!」
謝芳華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身向屋中擺著的一排櫥櫃走去。
櫥櫃沒落鎖,她由一邊輕輕開啟,前面四個櫥櫃裡面分別放著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織錦刺繡,上等的華服。隨意翻了一下,有騎裝、勁裝、常服、宮服……類別繁多。逐一看過放下後,又看向其它的櫃子。裡面分別有筆墨、字畫、收藏玩物、書籍等。有的是宮中御賜的東西,有的顯然是別人所送,標註了姓名。有的是自己收藏,後面提了備註。琳琅滿目,可見他極其富有。
將屋子全部熟悉了一遍,一應事物所放的地方大致記住後,謝芳華回身看向秦錚。
秦錚目光一直盯著她,幽靜的眸子有幾分莫測。見她全部熟悉完,他似乎笑了一下,「給我選一套衣服今日穿。」話落,補充道,「我今日一整日會待在府裡,哪裡都不去。」
既然不出府,那麼也就是穿常服了。謝芳華從第四個櫃子裡拿出一套黛青色的雲緞。
秦錚眸光閃了閃,接過衣服,倒是沒勞動她為他穿戴,口中道,「看來你是慣常侍候人,心思竟是通透。這套衣服是前不久我娘為我做的,這種顏色帶祥紋的錦緞甚是緊缺。是蜀地進貢來的,還沒到達尚衣局,就被我娘聞到訊息,利用我爹職權之便將這匹布劫下來給了我。今日既然不出府,穿著他去給我娘請安,她必然欣喜。」
謝芳華扭開頭,蜀地的所有錦繡早就被她控制了,她自然知道這匹黛青色的雲緞。
「去打水梳洗吧!用過飯我們去娘那裡請安。」秦錚穿戴好衣服,對她隨意道。
謝芳華皺了皺眉,那一瞬間,她有幾分恍惚,但很快就轉身出去了。不多時,打了半盆冷水放在木架上,又到火爐邊拿起鐵壺中的熱水往冷水裡面添。
「我一直用冷水淨面,熱水只用來沏茶,記住了。」秦錚攔住她。
謝芳華住了手,想著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小鳳祥一個下等戲子卻是自己將自己捧得極高,非溫水不用。而秦錚這個貴裔的公子錦衣玉食長大卻是耐打耐磨,非冷水不用。
秦錚自己動手,淨了面,謝芳華遞給他帕子,他擦罷,坐到了鏡子前道,「梳頭!」
謝芳華走過去,拿起玉梳,依照當下男子梳頭的風格,為他梳了頭。
秦錚滿意地看著收拾妥當的自己,對外面喊,「聽言,擺飯。」
聽言早就等著秦錚喊了,以前秦錚身邊侍候的活都是他幹,雖然穿衣梳頭這種活秦錚向來自己,但是生火爐燒水沏茶這樣的活都是他,如今他沒了用處,頓時覺得閒得發慌,只能將院子掃了一遍又一遍。如今聽到秦錚喊,立即跑去外院的廚房端飯。
不多時,聽言將飯菜端了進來,謝芳華也自己洗了臉,梳了頭,收拾妥當了。
秦錚坐下身,對二人擺手,「從今以後,你們二人與我一起用飯。」
「這……這是不是不合規矩,男女未婚不同席,若是讓王妃知道……」聽言結巴地道。
秦錚瞥了他一眼,「我娘知道也不怕!廢什麼話?」
聽言立即噤了聲,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瞅也不瞅他,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桌前。
聽言呆了半響,也跟著坐了下來。
飯後,秦錚對聽言吩咐,「你去繡紡找兩個人帶去我娘那裡,再去宮裡請孫太醫帶來這院子裡候著。然後去喜順叔那裡報備,將中間的屋子好好收拾一番,叮囑他,不可應付。回來之後我若是沒見中間的屋子裝扮得像個樣子,拿他問話。」
聽言徹底驚了,睜大眼睛,好半響,才愣愣地點頭。
秦錚抬步出了房門,見謝芳華沒跟上,不耐煩地催促,「還不快跟上?磨蹭什麼?」
謝芳華盯著他愣神了片刻,才在聽言傻愣愣的模樣中跟著他出了落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