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景福一年,朝廷開恩科,這次科舉,跟前面一次一樣,收錄了許多進士,而在科考之後,景福帝就下令派遣工部水利方面的人才前往濁河,勘察濁河堤壩的情況。
幾百年來,濁河水災頻發,雖然修築起了高高的堤壩,卻也於事無補,景福帝這樣的做法,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倒是有不少人歌功頌德,覺得景福帝心繫百姓關注民生。
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這年的七月,濁河中游突然下起了大雨,雖然景福帝曾下令加固堤壩,但雨勢太大,濁河的水位上漲太快,所以最後濁河還是決堤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時工部精通水利的官員正在堤壩附近,而景福帝又早已下令,讓地方官員配合他們。
就在決堤的前幾天,這些人已經發現了堤壩有危險,也找上了地方官員,最後,雖然有些百姓堅持不肯離開,但官府還是轉移走了大部分的百姓,這些百姓也帶走了他們的財務,於是,這場決堤終於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濁河決堤的訊息傳回京城以後,齊文宇得到的讚譽就更多了,不過對於這個,齊文宇卻並不覺得高興。
駱尋瑤當初曾說,今年是水災,明天則會發生旱災,而緊跟著旱災而來的,卻是蝗災。
若是今年沒有發生水災,他還能說駱尋瑤的夢是錯了,可事實上,現在確實發生水災了……
在朝堂上和百官商議過救災的事情,又聽了不少溢美之詞,齊文宇憂心忡忡地向著慈仁殿而去。
景福帝跟皇后伉儷情深,每天在皇后所住的慈仁殿用飯,晚上也歇在慈仁殿的事情,早已不是什麼秘密,都不用齊文宇吩咐,賀慶就已經帶著手下的太監,帶上需要處理的奏摺送去慈仁殿的書房了。
慈仁殿的花園很大,駱尋瑤又寵愛女兒,因此在丹彩會走,天氣也轉暖以後,她就特地清理出了一塊地方給丹彩玩耍,如今,丹彩就在這地方玩著一個木製的小搖椅,看到齊文宇以後,她立刻就從搖椅上爬了下來,然後朝著齊文宇跑了過去,奶聲奶氣的:「父皇,父皇!」
丹彩如今已經十七個月,早已會走路,每天最喜歡在外面等著齊文宇,而齊文宇,現在回來要是沒看到自己的女兒矮胖的身影,沒聽到自己女兒喊爹的聲音,一定會覺得不習慣,非要找到自己女兒看上兩眼才能放心。
「丹彩今天乖不乖?」
「乖!」丹彩笑吟吟地。
「丹彩真聰明!」齊文宇沒想到自己的問題女兒竟然真的回答了,當即誇道。
「明!」丹彩又道。
「丹彩真漂亮。」齊文宇忍不住又誇了一句,明明丹彩胖乎乎的,他卻怎麼看怎麼漂亮。
「釀!」
「漂亮。」齊文宇對著丹彩重新說了一遍。
「釀!」丹彩再次喊道。
「皇上,丹彩她現在就愛學最後一個字,跟迴音似的,你還偏偏跟她玩的起勁。」駱尋瑤聽到動靜出來,就看到這一幕,笑道。
「跟丹彩說說話,我就算有點難受的事情,也能立刻忘光了,多好?」齊文宇開口,他不用守孝以後,每晚都歇在慈仁殿,每天處理完了政務以後,就開始陪著丹彩,因此完全就是看著丹彩一點點長大的,最後越看越喜歡。
「皇上有難受的事情,是因為賑災的?」看到齊文宇,駱尋瑤立刻問道,從她跟齊文宇說了天災的事情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了,之前水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他們雖然做了不少準備卻也沒有這麼緊張,但現在水災發生了……
「救災的事情並無問題,只是,明年要怎麼辦?」齊文宇嘆了口氣:「這次的決堤,所有人都說損失小,說我有先見之明,可是尋瑤,杜海送來的摺子你應該也看到了,那麼多百姓暫時沒有住處,有很多人已經病了,而且接下來還會越來越冷……」
若是一直沒有出過宮,齊文宇知道的恐怕就只是朝堂的事情,而不會關心百姓疾苦,但現在卻又不同。
當初京城不過是因為暴雨房子被水淹了,百姓的日子就已經過的那麼悽慘,現在濁河決堤,受災的百姓又會是什麼情況?
而且,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這些百姓在流離失所以後,很可能剛剛辛辛苦苦地重建了家園,種上了糧食,明年就又要遇上旱災,即便天天挑水澆地,最後也會被蝗災毀得一乾二淨……
「皇上,今天朝堂上的官員都商量出什麼來了?」駱尋瑤好奇地問道。
「今天商量救災事宜,他們都覺得應該按舊例,先賑濟糧食,再發放明年的糧種……」齊文宇皺起了眉頭,水災只是第一步,後面不管是害災還是蝗災都比水災來的嚴重多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糧種什麼的就算發了下去,最後恐怕也種不出什麼來。
「皇上,要讓這些百姓再回去耕種不合適,發糧種更不合適,但這事卻又是不好跟別人說的……」駱尋瑤皺了皺眉頭,也覺得有些難辦。
他們已經盡力想要避免災情發生了,但這卻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要不暫時拖著?先把救濟糧發下去?」齊文宇問道。
「讓那麼多百姓一直接受賑濟,一直到明年災情結束?」開倉放糧能解一時之急,卻絕不是長久之計。
駱尋瑤遲疑起來,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按照古籍記載,魚卵化為蝗蟲,若是水災過後再遇上旱災,魚蝦化為蝗蟲,蝗災就出現了。
這樣的說法,駱尋瑤並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毫無疑問,水災之後再碰上旱災,真的是極有可能發生蝗災的,但要是水災旱災都能減輕呢?
杜海在水利方面極有天賦,因此之前齊文宇派遣工部水利方面的人才前去濁河的時候,她就讓齊文宇特地交代了工部的人,讓他們做事的時候帶上杜海。
杜海所在的施州靠近濁河,他對當地的情況自然也是非常熟悉的,最後就跟工部的人商量出了一個水利工程來,打算在濁河附近挖出河流溝渠。
工部和杜海想要挖掘的河流溝渠非常多,若是真的挖成了……堵不如疏,有了許多支流和溝渠以後,濁河就算決堤,危害也會少很多,不僅如此,這些河流溝渠還能幫助百姓灌溉莊稼……
濁河流經的區域,河流遠比江南要少,到了缺水的時候,百姓為了爭水大打出手的事情並不少見,興修水利以後,卻多少能存一些水,既然如此,挖掘溝渠這也是惠及百世的事情。
不過,開挖溝渠,還是開挖這麼多溝渠,這需要的人力物力實在太多了,當初曾有一個小國因為興修水利而國力大損被人滅了,現在齊朝雖然不至於這樣,國庫要一下子舀出這麼多錢卻也不容易,想要找到這麼多人就更難了,因此,最後齊文宇只能放棄了這個打算。
可是,現在有一個很好的機會,不是嗎?
駱尋瑤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齊文宇,又思索了一番可能性,方才開口:「皇上,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什麼主意?」齊文宇好奇地問道。
「皇上,你還記得你當初修繕京城和修建福王府的時候的事情嗎?當時你給做工的百姓吃飽飯又吃好,就有很多百姓願意來幫忙幹活了……現在被水災沖毀了家園的百姓,即便能得到朝廷撥下去的糧食,也只能日日喝稀粥罷了,若是能給他們吃飽飯,你說他們願不願意幹活?願不願意挖掘溝渠?」
「尋瑤,你是說,我直接讓那些受災的百姓去興修水利?」齊文宇眼睛一亮,駱尋瑤說的這個,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卻也存在著問題:「可是,那麼多的糧食又要怎麼來?」單純讓百姓餓不死需要的糧食,可比讓百姓吃飽幹活需要的糧食多多了!
「皇上你忘了今年我們的人去江南採買的糧食了嗎?」駱尋瑤開口:「皇上,去年冬天我們的糧食棉花都送去了夏州,今年開春我大哥就用糧食組織了夏州百姓開墾了許多田地,還找人在夏州養出了不少牛羊並訓練了軍隊……現在夏州已經不需要那麼多的糧食了,那些採買來的糧食,完全可以送去賑災。」事實上,她一直都是這麼打算的,因此她讓秦繼祖多囤積一些糧食,卻沒讓他往北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