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辰淡淡一笑,望著那落地窗上的雨水,目光幽幽,「我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自然是想要便要,哪有那麼多囉嗦,你若願意,我就給你把沈晏清從龍梟幫的手裡撈出來,你若不願意,這就走吧。」
那外面的雨漸漸地小了,落地窗上便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窗上凝著她的影子,他伸出手指靜靜地停留在那玻璃上,指腹下一片冰冷的寒,在那樣彷彿凝固般漫長的幾秒鐘間,她轉過身去,竟是要離開,他那烏黑的眼瞳裡,便剩下了一片森林般陰沉的冷暗。
心中,便是無法抑制的勃然大怒!
林杭景還沒走出幾步,肩膀忽地一陣疼痛,她被他抓住肩頭,一把拽了回來,他的眼神冰冷的可怕,硬生生,直勾勾地看到她的眼底裡去,「林杭景,你到底清不清楚?!只有我能救他,如果你不答應我,沈晏清就會死!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沈夫人?!你要眼睜睜的看他死?!」
林杭景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冷冷的清澈,唇角一片輕嘲,「蕭少帥,原來你還記得我是沈夫人。」
他知道她是故意刺他,他卻不管這些,目光深斂如海,沉聲道:「我管你什麼沈夫人張夫人王夫人,我只知道你是林杭景,你想讓我救沈晏清,你就必須答應我條件!」他的手用力地死死攥住她的肩頭,深幽的目光裡便是一片竭力壓抑的激狂,手掌心熱得發燙,這是他的機會,他唯一能讓她重新回來的機會!他不會,也不容自己放棄!
林杭景望著他,忽然淡聲道:「那好,我答應你。」
蕭北辰猛然一怔,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回答會如此的輕易和直接,那種猝然間的驚喜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他不敢置信地望定她,喉嚨一陣陣發緊,「杭景……」
「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蕭北辰呼吸一窒,「你說什麼?」
林杭景的雙瞳依然是平靜無波,她漠然地看著他,面孔上卻是一片清晰的輕蔑,「你不是說了?要我用自己來換我丈夫的命,那我成全你,到底是哪個晚上?你告訴我,我來獻身給你,你去救我的丈夫!」
她臉上的輕蔑簡直就像是小刀子一樣剜他的心,那一份深沉的絕望浸染到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甚至覺得自己被她一刀刀刺到麻木,最後,就連自己的聲音都是恍惚、落寞、僵硬到了極點的,「林杭景,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
窗外是簌簌的雨聲,她站在他的面前,寧靜的聲音也如那風雨一般清冷透骨,「別的,你根本不配要!」
她原來還是這樣厭惡他!
他的目光深深地凝注在她清冷的面孔上,胸口裡的心臟突突地跳,呼吸也沉重起來,目光漸漸地幽深,宛如突然燃起的兩簇火焰,在他這樣灼灼的注視下,林杭景微微心悸,不自禁地朝後退了一步,他眉頭驟然一蹙,一把將她扯過來,恨不得徹底打碎她的冷漠,林杭景本能地脫口道:「蕭北辰,你別碰我!」
蕭北辰烏瞳如墨,看著她剎那間的驚慌,竟是低聲一笑,道:「怕什麼呀?又不是第一次!既然你想用這種方式成全我,我也成全你,你不是問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那我告訴你——」
她心中驚駭,然而無聲的掙脫反抗在他的面前簡直就是不堪一擊,他固執地一手攬住她的肩頭,另一手托住她的後腦,那洞徹一切的目光瞬間逼視到她的眼瞳裡去,便如驚電般雪亮深邃。
「就在現在!此時此地!我要你!」
林杭景面色便是一白,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說出這樣的話來,那一瞬間便是驚惶,雙手去推他的胸口,手指竟緊張顫抖的沒有半點力氣,他挑眉看她,那深幽的目光終於也帶上了幾分嘲弄,淡笑道:「怎麼了?剛才是你要說要獻身給我,這麼快就變卦了?你不是說別的我不配要嗎?那我能要到的,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
他話音剛落,不由分說低下頭便要來吻她,她驚叫一聲,雙手抵住他的胸口,頭往一旁側去,那略微有些慌亂的聲音就是她的警告,「蕭北辰,我已經是沈晏清的人了,我……我跟沈晏清……我們已經……」
她束起來的長髮忽然一鬆,竟是他撥掉了她束髮的蝴蝶髮夾,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從他的手指間垂落下來,那樣柔軟的觸感是曾經那一夜他與她最親密的瞬間,與從她眼角滑落下來的淚一起落入他掌心的,最刻骨銘心最無法忘懷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