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辰微微一笑,忽聽得外面傳來輕巧的腳步聲,有個聲音從水晶簾子外面響起,柔柔的,夢一般的輕靈,只把人心水一般地潤著,「張媽,你看到小恪了嗎?」
蕭北辰的身體驟然一僵,胸口猛窒,只聽著身旁的沈晏清對著外面笑道:「你還不來抓他,小鬼頭躲在這裡呢。」那腳步聲便朝著這邊過來,越來越近,水晶簾子後面便出現了那道娉婷的影子,緊接著就是一隻纖白的小手掀開了那晶瑩剔透的水晶簾子。
只那一瞬,如被雷霆擊中,蕭北辰整個人就懵住了,
她掀開那水晶簾子,出現在他的面前,那一張清水芙蓉的面孔,卻是絲毫未變,雨過天青色的衣裙,衣領上繡著素雅清馨的蘭草,卻與她映襯得那樣好,烏黑的長髮,明澈的眼睛,唇角還含著那一抹寧靜柔和的笑意,玉潔冰清。
林杭景只往會客廳裡看了一眼,與他打了個照面,剎那間面色一白,轉身就yu往外走,蕭北辰胸口一陣激盪,便要站起身來,卻只聽得自己的身後傳來小孩子清脆的呼喊聲,「媽媽,你別走,你別走。」這幾句話如冷水般澆下來,蕭北辰瞬間如石雕木刻般僵住,那九歲的沈恪從沙發後面探出頭來,一溜煙地跑過去,拉著林杭景的手,倒好像是一幅害怕的樣子,直嚷著,「媽媽,媽媽,我吃藥還不行嗎?你別生氣。」
林杭景被沈恪扯住手,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卻還是背轉著身子,將沈恪拉到自己的面前來,低著頭小聲地說了一句話,小恪便乖乖地探頭出來看著沈晏清,道:「爸爸,媽媽讓你過來。」
沈晏清卻是一怔,轉頭便對一旁的蕭北辰道:「我去一下。」然而卻看到蕭北辰的面孔一陣發白,他更是驚訝,也沒說什麼,只是走到林杭景的面前去,林杭景低著頭領著小恪走到外面去,沈晏清也便跟了出去。
透明的水晶簾子還在晃動著。
青釉色瓷杯裡泡著碧螺春,靜靜地沉在杯底,碧綠碧綠的,然而隔著氤氳的蒸汽,那一道碧綠,也在他的眼前變得不再清晰。
晚餐還是在沈家用的,西式大長方形餐桌,金漆椅子,淺綠色落地燈,傭人端了菜餚上來,沈晏清笑呵呵地從酒櫃裡取出一瓶赤霞珠乾紅葡萄酒,放到了桌上,笑道:「這麼久沒見,今晚咱們可得不醉不歸。」
這赤霞珠乾紅葡萄酒酒力強勁,倒入高腳杯裡,赤紅如霞雲,蕭北辰沉默著,只看著那酒液,沈晏清卻又對一旁的張媽說道:「叫夫人和小少爺過來吧,就說來的客人不是外人,他們也不用迴避。」
那張媽一怔,看了沈晏清一下,又回過味來,笑得卻是格外意味深長,答道:「是,我這就去叫夫人過來。」
蕭北辰道:「大哥什麼時候結的婚?」
沈晏清笑道:「也不過才半年多,你知道恪兒身體很不好,有了新媽媽,也好有人能悉心照顧著他。」他這樣說著,沈恪已經從餐廳外面跑進來,撲到了沈晏清的懷裡,仰起頭來笑嘻嘻地說道:「爸爸,今天媽媽教了我三首詩,我全記住了。」
林杭景走進來的時候,臉上一片溫柔的笑意,沈恪跑過來拉著她的手,撒著嬌道:「媽媽要獎勵我吃冰激凌,吃冰激凌。」林杭景擦擦他臉上的汗,道:「才吃了藥,冰激凌是不能吃的,還是喝桔子水吧。」沈晏清笑道:「你又縱著他。」林杭景微微一笑,拉著沈恪坐在沈晏清一側,沈晏清對林杭景介紹道:「這是我三弟蕭北辰,穎軍少帥,這北方二十四省的天下,可都是他們蕭家的。」
林杭景把目光轉向蕭北辰,溫和地一笑,彬彬有禮,道:「蕭少帥,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