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終於可以這樣平靜地握住她的手,她的心輕輕地一顫,宛如靜寂的湖水漾起一圈圈漣漪,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硬硬地穩住心神,抬起眼眸來看他,笑一笑道:「快別說了,也不怕叫人聽見。」
那車前座的副官郭紹倫和司機都早當了木頭人,蕭北辰仔細端詳她微笑的樣子,心中略松,笑道:「好,只要你心中知道我要說的就好。」
那汽車開進了大帥府,早有人通報了七姨,蕭北辰帶著林杭景走進大廳,就見金碧輝煌的大廳裡坐著不少人,七姨站起來,迎著他二人笑著說道:「這可是到了,書晴,書玉聽說你們今兒回來,早早的就到了,偏你們來得這樣遲。」
她笑著,拉起了林杭景的手,忽地嗔道:「老三,你也不會照顧人,看看杭景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蕭北辰道:「我也瘦了,七姨沒看出來?」
二姐蕭書玉抿著嘴笑道:「以前沒看出來,原來我們家少帥也會跟七姨賣乖了,這幸好是把老五,老六送到父親那裡去了,要不然,他們兩個一吃味,咱們家可就熱鬧了。」
一席話說得氣氛熱鬧了許多,蕭書儀才從偏廳走過來,看到蕭北辰,也不說話,只忙忙地上前來拉了林杭景的手,眼圈頓時紅了,脫口道:「杭景,你……」
林杭景微笑,道:「我挺好的,過陣子你就要出嫁了,到時候我再來看你,你可就是新娘了,我倒聽說,婚禮是西式的?」
七姨看著她們兩個的樣子,忙滿臉喜氣地插話道:「是西式的,你和老三的婚禮也是西式的,都準備好了。」
林杭景拉著蕭書儀的手,笑著說,「你看,咱們兩個都有婚紗穿啦。」
那一句說得七姨放下心來,看著微笑的蕭北辰,心裡只道這可是好了,守得雲開見月明,不枉老三的一番苦心。
這一日的晚餐,就是在大帥府裡用的,大家熱熱鬧鬧地用罷了飯,杭景見到了劉嬤嬤,也是笑得坦然自若的模樣,看著天晚了,蕭書儀卻滿口喊著要與杭景下棋,才下了幾盤,書儀就開始賴棋,杭景便講要打**手心,直追打到那花閣子後面,蕭安又進來說,焰火已經準備好了,七姨笑著叫了林杭景出來,道:「這還是書儀說的,大家好容易聚在了一塊,要放焰火熱鬧熱鬧,快隨我出去看看。」
那放焰火的地方就在後面花園裡,蕭府的下人都熱熱鬧鬧地忙乎著,那焰火就在天空中綻放,火樹銀花,璀璨耀眼,林杭景站在七姨的身邊,默默地看著,忽覺得微微有點冷,她略低下頭來,一瞥眼看到了蕭北辰,他卻是一直看著她,深邃幽黑的眼眸裡映著那焰火的光,亮若星辰,暖如春風。
林杭景卻是不好意思地掉轉了目光,只是那被煙火照耀的面孔豔若桃花,美不可言,如夢似幻,她抬起頭來仰望著夜空,蕭北辰微微一笑,轉過頭去和她同樣看著焰火。
就在這樣的熱鬧間,忽聽得蕭書儀一聲驚呼,「啊呀,我的衣服著火了。」卻原來她是太頑皮,和那些下人一起放焰火,誰料點著了那身洋裝衣裙,直把七姨嚇得面色雪白,喊道:「快滅火,快滅火。」眾人圍簇上去,也有跑去拎水的,剎那間亂成一團,那火苗不是很大,只輕輕一壓,也就滅了,虛驚一場,蕭北辰細細地察看書儀,也沒有受傷,只是衣服算是毀了,書儀還拉著蕭北辰就是不鬆手,不住地滿口喊腿疼,叫喚了半天,七姨嚇得臉色難看,扯著蕭書儀道:「你這個愣丫頭,這都要嫁人了,怎麼還這麼冒失!」
蕭北辰看蕭書儀沒什麼事,才鬆了口氣,抬起頭來要去看一個人,卻下一子怔在了那裡,目光頓時一空,心中猛沉,手足冰涼。
就在此時,夜空中傳來「轟」的一聲。
又一朵焰火在天空中綻放,卻也是一剎那的明亮,就在轉瞬間,也就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