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天,沈仲詢沒有聯絡過她一次,林初在第三天的清晨,果斷刪除了沈仲詢的手機號,又利落的收拾了屋子,將床單洗淨晾出,洗衣液的香味蔓延開來,斑駁的陽光佔領了陽臺,林初撣平床單,不由自主的笑了。
時間如此寶貴,她已經浪費了兩天,不能再繼續奢侈了,既然「放假」,她就該讓假期變得有意義,比如——賺外快。
關錦花園附近的大型超市永遠都缺推銷員,一天工資五十元,林初換上了紅色的t恤制服,將布兜套進脖子,掛著一大袋「不二家」糖果小聲吆喝。
她的長相甜美,一副瘦瘦弱弱的學生模樣,比超市二樓的所有推銷員都要出眾,更能吸引顧客眼球。再者她一開口,普通話標準,聲音清脆,就像佔據樹梢的鳥兒,總能將人心底裡最陽光的一面逗出來,誰都喜歡賞心悅目的人和物,顧客們自然都願意選擇她,連小朋友都仰著脖子淌口水:「姐姐,我要綠色的那個!」
林初微笑著遞過去,繼續扮演陽光美少女。到了中午飯點,她和一群員工一起吃盒飯,有人好奇:「你是大學生吧?學校放假?」
林初敷衍道:「嗯,放假。」
放假中的「大學生」林初成為了超市男員工的小女神,總有人湊過來和她搭訕,又送她一些吃的,林初巧笑應對,與他們既不疏遠,也絕不親近,有人問她電話號碼,林初說道:「這個不能給,我男朋友會反對的!」
對方愣了愣,名花有主,男員工們難掩失落。
下班的時候她按照規定將布兜帶了回去,施婷婷和桑飛燕尖叫一聲去搶奪,林初警惕閃開,「不行不行,要被組長髮現的!」她摸出兩根棒棒糖,笑眯眯道,「不過能請你們兩根,不被發現就行!」
施婷婷和桑飛燕立刻奪走,又問道:「你怎麼做這個了,被單位開除了?」
林初「哼」了一聲:「不告訴你!」轉身去衛生間洗澡,她終於斂去了笑容,面部肌肉似乎變得僵硬,溫水衝在臉上,麻木的沒有感覺。
她頭一次知道做推銷員的艱辛,站在超市裡不能坐,逢人便吆喝微笑,工作一天下來口乾舌燥、精疲力盡,根本沒有力氣說話,林父打來電話時她迷迷糊糊的應付了一陣,直到林父說了最後一句,她才突然驚醒。「那禮拜天帶小沈回來看看?」
林初怔了怔,半晌才澀澀道:「他沒空。」
林父小聲道:「那你說個時間,你知道你媽的性子,急的要死,這都幾個月了,你也不正式介紹一下!」
林初翻了一個身,眼角處似乎滲了淚,她又重新仰躺,眨了幾下眼睛才恢復視線,為難道:「爸,有點兒麻煩,我不喜歡他了!」
林父詫異道:「什麼?」
「我突然覺得我不喜歡他了,不想再繼續交往!」
林父似乎找了一個安全的角落,小聲問了幾句,聽林初的語氣,似乎真的想要和對方分手,林父蹙眉道:「你這個孩子,談戀*能當遊戲嗎?」想了想,他又道,「你自己想清楚,我會找機會跟你媽說的,就怕她又要發瘋!」
林初笑了笑,誇了林父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林初是真的不願再和沈仲詢交往,她不想陷進無緣無故的麻煩當中,林初這次學會了非常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她不能應付官場上的陰謀詭計,就不該和沈洪山這類人的兒子交往。
流言蜚語是什麼玩意兒?單位裡的一群女人喜歡說閒話,卻從來沒有說到這種地步,閒話的源頭難以揪出,但顯而易見,背後一定有人指使,這麼多尚在保密階段的訊息一個個洩露了出來,話題明明已經淡了下去,轉眼又莫名其妙的成了熱門,對方分明在加柴翻炒,而林初,不想成為他人的盤中餐。
疲憊不堪的入睡,睡眠格外香甜,一覺起來精神十足,林初捏起小拳頭繼續奮鬥在賺錢的一線行列中。
推銷員的薪水實在太低,恰好超市門口有人做市場調研,林初一打聽,立刻去和推銷組長商量了一下。組長是一個和氣的大姐,想了想,便替林初換了班,林初又加入了市場調研的隊伍。
她忙得昏天暗地,險些就要忘了之前的事情。夜裡對著電腦吃泡麵的時候,葉靜突然打來電話:「沈仲詢被停職了,你知不知道?」
林初一愣:「你怎麼知道?」
葉靜直接道:「薛權告訴我的,他現在不是換了單位嘛,聽說就是沈仲詢推薦他過去的。」
林初放下筷子,顧不上去問她和薛權是怎麼認識的,「怎麼突然就停職了?」
葉靜半知半解:「聽說是跟一個什麼拆遷的事情有關,有點兒棘手,薛權家裡好像跟沈仲詢的關係挺好,一直在幫忙打點呢,你們集團的那個總經理好像也出事兒了。」
林初有一瞬面色蒼白,泡麵的熱氣朝她燻了過來,鼻尖是紅燒牛肉的味道。她努力地扯了一個笑:「不用跟我說了,我跟他分了。」
葉靜愣了愣,又聽林初慢慢說了最近的事情,大呼小叫道:「你說什麼,你在做推銷員?」
葉靜生氣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不願再聽這個有事兒瞞著她的女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