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調整了一下電腦邊的小鏡子,繼續盯著鏡面裡的那幾人。畫面突然一閃,從後門進來的薛權突然咧嘴一笑,挑眉看著鏡子,優哉遊哉的往前走,林初「啪」的一聲將鏡子蓋下,若無其事的做起了手邊的工作。
整整一天,各個角落裡都在議論此事,有些人並不清楚女主角是誰,有些人只當造假,完全不信,剩下的那些人,成功的將林初置於了最難堪的角色當中,林初樂見其成。
熬過了艱難的一天,流言的擴散面積越來越廣。下班時林初接到葉靜的電話,聽了幾句後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葉靜氣急敗壞,「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會做這種事情?打死我都不信,乾脆殺了我吧!」
林初忍俊不禁,將公車上的窗簾拉攏,躲在陰影裡將事情再次敘述了一遍,葉靜火冒三丈:「哪個賤|人,我明天就來你單位,我打得她叫娘!」又怒其不爭,「還有你這個蠢貨,你就這麼吃啞巴虧了?你國企裡呆傻了是不是,還是她有什麼背景,你不敢揭穿她!」
林初無奈苦笑,語重心長道:「這件事情是被領導壓下來的,真的說出真相,是不是要貫一個‘通姦|不遂,惡意傷人’的新聞標題上去?誰都想大事化小,那姓張的被人打破了頭都沒有追究呢。我自己也有告訴她們事實,可她們不信,這我也能理解,換作我是旁觀者,我也不信,我還想過去拿酒店的監控呢,可憑我的身份去拿,一定會驚動領導,最後倒霉的不還是我自己!」
可林初不會就此了事,拖延一天,讓流言蜚語變得人盡皆知,她再不留情面的去打碎。
第二天中午,林初掐著時間去食堂吃飯,果然見到小慧幾人聚在一起用餐,楊純貝不在。
她捧著餐盤坐到鄰桌,那幾人的議論聲也消了一些,同她頷首打了一個招呼,林初也笑了笑。吃了片刻,肚子還沒有飽,她就起身離開了。
那幾人見她走了,又繼續議論起來,才說了幾句,突然聽見一聲鈴響,「誰手機?接電話啊!」
大夥兒都搖搖頭,有人突然看到鄰桌的塑膠椅子上躺著一部亮屏的手機,忙走過去拿了起來,劃下一個鍵說:「是鬧鐘響,這不是林初的……」她突然瞪大了眼,盯著錄音標題,關鍵字正是她們討論了兩天的八卦,她興奮道,「過來過來,林初錄音了!」
嘴上說著「過來」,她卻跑了回去,立刻播放錄音:
「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我就要背這個黑鍋,傳出去我怎麼做人!」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他只是說送我回來,沒想到就要……就要那樣,我砸了他以後實在害怕,我就跑了!」
「林初,事情已經這樣了,是我不好,我沒這個膽子說出來!」
錄音斷在這裡,大家聽得目瞪口呆,正要發表意見,卻見林初從外頭匆匆跑了回來,直奔鄰桌低頭找尋什麼,那人乾巴巴道:「林初,這是不是你手機?剛才落在椅子上了!」
林初舒了口氣,笑著接過:「謝謝啊,幸好你們撿到了!」她順手劃了一下螢幕,見到那段錄音被播放,面色一變,緊張道,「你們聽了?」
那幾人都尷尬的點點頭,林初趕緊道:「別說出去!」她見她們不解,又說,「我是很想跟別人說這個,也一直猶豫著想把這個證據搬出來,可事情已經這樣了,我跟楊純貝的關係也挺好,我不想弄得大家都難堪。」
有人聞言,忿忿道:「我們還當真是這麼回事兒呢,原來不是,楊純貝還好意思裝可憐,你幹嗎不早點兒說!」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大家雖然都是朋友,可你也太傻了,這種事情居然自己認了,你都不知道現在別人怎麼傳你,楊純貝倒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林初暗笑自己何時承認過了,面上卻不忍道:「真的沒關係,你們別再說了,我也不好,不該錄這種東西!」
大夥兒只當她缺根筋,義憤填膺的替她抱不平,尤其是小慧說道:「我就說了,我那天明明看見你跟一個男的一起走了,怎麼可能轉眼又跟……」她乾笑了一聲,又問道,「哎,那男的是你男朋友?」
林初回答:「不是,是普通朋友。」
那幾人卻自動補腦,千里迢迢臨市相會,哪裡能是普通朋友這麼簡單。
僅僅隔了一天半,事態發展猶如戲劇,轉折令人咋舌,大傢俬下的議論愈發激烈,也有人說林初心機重,錄下了這樣一段對話,可也終究覺得她無辜,心機再重,也值得同情。
輿論倒向林初的時候,沈仲詢也已收到訊息,對電話那頭道了聲謝,對方笑道:「沈經理客氣了,林初怎麼說也是我的下屬,可惜研討會那幾天我沒跟著去,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這不,剛吃完飯就又聽說了這個!」
沈仲詢滿足林初的報復心理,不叫她白費功夫,等了兩天終於等到了林初的行動。他勾了勾唇,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從電腦檔案裡翻出一段影片,上傳到了影片網,與林初同步配合,事半功倍。
另一邊,數封匿名信也送達了臨市紀委,行賄受賄、房產車輛、多名情婦,以及前兩日的送醫事件全都事無鉅細的記錄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