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狼狽,好似未戰先敗,可一切先機分明都是他的,沈仲詢只是陰險狡詐地鑽了空子,一口濁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江晉咳了幾聲,吐出一口口水,陰沉著臉驅車返回。
身為導火線的林初一夜好夢,醒來時胃還有些鼓脹,昨晚明顯吃撐了,做了幾節操後才出門上班。
最近單位裡的事情不多,考察團已經離去,市裡也沒有活動舉辦,大家都懨懨的困在火燙的夏日,無精打采也無所事事。
林初充分利用時間,為明天的會計課程做準備。讀書時她曾經學過會計,因是選修課,她並沒有苦心鑽研,學習成效倒還不錯,期末考試足有九十分以上,當時她曾考慮去考一張會計證,後來似乎是和其他的考試衝突了,她才沒有繼續下去。
現在重新捧起會計書本,她倒並不陌生,至少最基礎的內容她溫故了一遍就重拾了記憶。
預習了一天的會計內容,下班的時候眼前彷彿全是活蹦亂跳的數字和各種專業名詞,楊純貝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她愣了愣,「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飯,你太不夠意思了,每次都叫不動你!」
林初笑著找了一個藉口,這次楊純貝卻不依她,箍著她的胳膊便往外走:「今天我生日,我也不要你生日禮物,你也知道我家人朋友都不在這裡,我那群同事又跟我玩兒不到一起,你陪我吃頓飯怎麼了!」
林初聽她這樣說,根本無力再拒絕,又想沈仲詢沒有打來電話,他應該是脫不開身了,索性便應了楊純貝這一次。
誰知到達楊純貝預定的飯店,就見江晉坐在包廂裡,臉上青紫瘀傷東一塊西一塊,乍見之下讓人瘮的慌。
江晉替林初和楊純貝拉開椅子,笑道:「終於把你這尊大佛請來了,想吃什麼隨便叫,今兒我請客!」
楊純貝毫不客氣,拽過選單盡點貴价菜,一溜兒報了十道菜名,才問林初的意見。林初搖搖頭,推開選單問江晉:「你出什麼事兒了?臉上這樣。」
江晉勾了勾唇,替林初倒了一杯茶:「沒事兒,被人擺了一道,我氣不過,就跟他動手了!」
楊純貝立刻插話:「你認識的都什麼人啊,也太缺德了,我早就叫你報警了,告他傷人啊!」
江晉不理她,只看向林初:「你要吃什麼?別光看不點啊!」
林初直說「夠了」,不一會兒就上了一桌佳餚。
三個人吃吃喝喝,楊純貝向江晉討要生日禮物,江晉笑著說下次再給,又殷勤的替林初夾菜,拉著她問長問短。
飯後楊純貝又纏著林初一起去唱歌,林初連連推辭:「不行不行,我五音不全,從來不去ktv!」
楊純貝道:「那你就把你的第一次獻給我了,去吧去吧,唱歌只有兩個人哪裡好玩兒。」說著,又湊到林初耳邊,「我跟江晉又還沒在一起,兩個人會很尷尬的!」
林初哪能不明白楊純貝的彎彎繞繞,楊純貝雖然有點兒心機,人卻不壞,平時在單位裡也時常向林初提供其他部門的訊息,教她提防誰恭維誰,林初也擅用起來,見到背景深厚的同事時自然而然多了幾分熱心,若論心機,每個人都有一些,林初不討厭她,也樂見楊純貝能和意中人開花結果。
現下楊純貝態度強硬,林初也不好再推,只能隨他們一道前去唱歌。
進入包廂,卻只有楊純貝一人舉著話筒興奮高吼,江晉叫了一打啤酒,坐在一旁沉默幹喝。
楊純貝唱了兩首歌,又扯著江晉的胳膊讓他唱,江晉淡笑著推開她,說了幾句又自顧自的喝了起來,拿起一瓶啤酒繞過中間的楊純貝,問林初:「喝不喝?」
林初接過,小小的抿了一口權當解渴,最後連楊純貝也喝了起來,舉著啤酒又唱又跳,毫不冷場。
江晉耐著性子陪她哼了兩首歌,便起身坐到了林初身邊,與她碰了碰杯,又湊到她耳邊大聲道:「今天不是她生日,我故意騙你出來的!」
音響震動吵鬧,林初一時沒有聽清,問道:「你說什麼?」
江晉又貼去她的耳邊,微一動唇,便觸到了林初的耳朵:「我騙你來的!」
林初這次終於聽清了,又立刻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若無其事道:「你渾身都是酒味兒,講得什麼都聽不清!」說罷,她又衝楊純貝喊,「貝貝,我也唱個歌!」
楊純貝盯著螢幕,將另一個話筒扔了過去,歌聲依舊高亢,只是面上笑意淺淡。
不知過了多久,唱歌仍在繼續,江晉喝了半打啤酒,握著話筒開始獻唱,歌聲竟意外的動聽,磁性的煙嗓格外迷人,楊純貝聽得聚精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