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繼續道:「但我也不介意嘗試一次,就像你說的,你的條件比我的相親物件要好得多,我遲早都要談戀愛結婚,現在早點兒看起來也沒什麼壞處。但是——」她用力抽了抽手,滿手都是汗,還是抽不出來,「沒有相親物件會這樣,既然你說了是相親,是不是應該避免這種過度親密的身體接觸?」
沈仲詢立刻鬆開手,欣喜林初的這番轉變,她明明白白的給予了自己機會,好過沈仲詢一頭熱,得不到半分回應,沈仲詢心花怒放,兩人站在烈日下開始正經談判。
「我們可以初步交往,就像剛剛相親認識的人,你的家庭我基本瞭解了,我的家庭也就那樣,爺爺奶奶很早就退休了,我爸媽都是下崗工人,我是獨生子女。外公外婆和兩個舅舅都住在鄉下,我還有一個姑姑和一個大伯。「
沈仲詢細心記下人數,又問道:「還有嗎?」
林初畢竟已有過三次相親經驗,索性將一系列以後將涉及到的問題全盤托出:「我沒有談過戀愛,當然大學裡也是有人追我的,只是都沒有到交往的程度,我的擇偶要求其實也很簡單,就希望對方忠厚老實,年齡差距最好在三歲左右,畢竟相差太大會有代溝。」
沈仲詢心頭一凜,汗水從鼻尖滴落,他解開一顆襯衫釦子透了透氣,繼續專心聆聽。
「門當戶對是最好的,對方條件如果太好,以後難免會有摩擦,總覺得自己會高人一等,我不喜歡這樣。另外我的單位你也知道,扣除五險一金,我每個月薪水只有兩千出頭,年終獎有好幾萬,具體數目我就不說了,你有沒有什麼問題?」
沈仲詢卻立刻道:「沒有,我們算正式交往了嗎?」
林初抿了抿唇,揪著衣襬說道:「不算。」她憋了半天,紅著臉說,「相親的話,一步步來,不要像之前那樣。」
她說得語無倫次,沈仲詢卻明白她的意思,一時有些悻悻,只能盯著她的小嘴一張一合。
下午兩點,南湖邊人流湧動,大部分人都撐著遮陽傘,手拿冷飲愜意走動,只有林初和沈仲詢異類似的站在道路中央,炎炎烈日下揮汗如雨,兩人卻彷彿沒有察覺,一本正經的你來我往。
說到最後口乾舌燥,沈仲詢盯著林初頰邊的幾縷溼發,努力抑制想要替她剝開的衝動,林初也在強忍心中的疑問,她極像知道沈仲詢究竟熱不熱,憋了半天,問話還是咽回了喉中。
談判結束,兩人都熱得頭暈目眩,林初強烈要求回家,沈仲詢雖然不捨,卻想今天已有了神速進展,不能讓林初對他反感,便不再勉強她留下,將她送回了關錦花園。
林初一回到房間,立刻撥打了葉靜的電話,無頭蒼蠅似的在屋內踱來踱去,將之前的情形一一道出,喊道:「我居然鬆口了,怎麼辦怎麼辦。」
葉靜煞有其事:「天氣太熱,難免燒壞了腦子!」她忍不住大笑,「你還不承認你喜歡他,你要是不喜歡,你會突然鬆口?」
林初坐到床上,否認道:「都是我媽,她昨晚又找了一個相親物件,讓我下個禮拜和那人見一面,我一衝動,就這樣了。」
葉靜笑她淨給自己找藉口,又語重心長道:「其實這樣也好,我以前還總覺得你心理變態,談戀愛又不是拿刀抹脖子,沒人像你算得這麼仔細,你根本就在吹毛求疵,當初學校裡追你的人也不少,再好的男生你都能挑出毛病!」
林初嘆了口氣,一時有些迷茫,也不知今日跨出的這一步究竟是對是錯,總覺得戀愛有些遙不可及。
那頭沈仲詢開著車在街上閒逛,將林初說得話反覆思量。年齡差距擺在面前,他束手無策,為今之計只能儘量與林初般配。
二十三歲的女生,仍留著一份在校園裡的稚氣,沈仲詢卻已經三十歲,被社會磨礪得老態橫生。
可男人的三十歲,又哪裡會老,反而是最吸引人的年齡。他開車來到南江大廈,尋到四樓男裝部,徑自走去幾家大品牌,讓導購替他挑選服裝。
西裝襯衫他不能丟棄,平日工作必須要這樣打扮,只是閒暇時他可以穿得休閒一些,同林初上街約會也不會讓她覺得丟臉。
如何將七歲的年齡差距化為三十歲,這也是一門學問。沈仲詢的長相其實並不顯老,只是慣常都以嚴肅示人,難免看來老成,褪去西裝換上休閒的衣服,一舉一動間仍透出凌人的嚴峻。
沈仲詢並不滿意,一旁的導購卻春心蕩漾,原本一對一的服務變成了二對一,兩個年輕姑娘舉著衣架細聲細語。這年頭花美男不難找,男人味卻越來越少。沈仲詢不言不語時雙眼犀利,五官端正高大威猛,端得是一派正氣,如今滿大街的壞笑痞樣,他是為數不多的「好人臉」,換在古時,便是俠客勇士,民族英雄。
沈仲詢無知無覺,購下一大堆衣褲,在導購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回去後他申請了企鵝,打電話問林初要來企鵝號。
林初正在背英語單詞,被他打斷了記憶,報出號碼後電腦咳了兩聲,剛剛通過稽核,沈仲詢便發來影片請求,林初抽了抽嘴角,將吊帶睡衣的肩帶拎了拎,說道:「不太方便。」
沈仲詢蹙眉:「你房間裡有人?」
林初回答,「沒人,我準備休息了,不方便影片。」
沈仲詢有些失望,只能盯著林初的企鵝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