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轟」一聲急速駛離了。
林初聳聳肩,千辛萬苦的在公交車裡擠來擠去,好半天才到達站臺,走了許久才滿頭大汗的回到出租房。
天氣太熱,她並沒有什麼胃口,洗了一個澡後便開始工作,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完成一半時她才覺得有些餓,拆開泡麵幹吃起來,「咔嘣咔嘣」咬得脆生生。
搜尋城投關鍵字的時候,林初無意中發現了最近的一條新聞,匯田北出事工廠的承租方正式向法院起訴南江市城投集團,消聲覓跡許久的新聞再次被搬到眾人面前,作為直屬於南江市政府的國有獨資企業,不顧環境建設、無視群眾安危,進行暴力拆遷,這無疑是在幾十年來南江城市建設的豐功偉績上潑上了一道濃墨,又黑又臭。
林初蹙了蹙眉,抓起掉在鍵盤上的泡麵塞進嘴裡。按理來說,這件事故若非承租方的合夥人在南湖邊鬧事,事情早就被掩蓋了下來,這也足以證明承租方原先是與城投談攏的,可轉眼卻又在事故漸漸淡出人們記憶時,舊事重提,並且上告法院。林初百思不得其解,吃完泡麵後仍是沒有想通,索性不再想這些與她無關的事情,抓緊時間完成剩下的工作,熬到凌晨她才入睡。
蟲鳴鳥叫的夜晚,一道道大自然的聲音彷彿在上演合奏,有人輾轉反側。
褚錢這個原本的小縣城,多年來並未得到南江市政府的重視,許多角落都保留著最陳舊的小鎮風貌,這棟居民樓也見證了褚錢從縣城轉為轄區所走過的二十多年風雨,樓後方是一條黑水溝,中間用小樹林阻隔,入夜後時常能聽見蛙叫。
沈仲詢躺在床上,手舉照片反覆端凝。
林初小時候便很漂亮,上鏡的臉小巧白皙,帶著一點兒嬰兒肥,也許是十三四歲的年紀,總覺得無憂無慮。
可沈仲詢現在不想看林初,他只想知道林初身邊的男人是誰,舉止太過親密,沈仲詢心緒沉沉。
他傳送給林初的簡訊石沉大海,似乎無論他做多少舉動,林初都將他遮蔽在外。
沈仲詢並非厚臉皮,幾次三番受挫,他也會不痛快,只是總被想要得到林初的欲|望蓋了過去。
此刻他反反覆覆盯著這張照片,心裡的懷疑、不甘、苦悶以及他潛藏的怒火一併爆發,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林初身邊出現男同事,他可以直接跑去提醒,但這張舊照片,倘若擺在林初面前,是否會勾起她曾經的回憶?沈仲詢不願意。
思來想去,他決定暫時放下,也不去找林初,他自己也需要時間思考。
週三過得風平浪靜,沒有誰的名字出現在林初的手機裡,倒是薛權討來了林初的手機號,莫名其妙問道:「你以前的號碼也是這個?」
林初不解:「是啊,怎麼了?」
薛權挑挑眉,並不回答,只從網上下載了一段鈴聲,用作林初的來電專屬。
下午同事大姐讓林初打電話找人,薛權成日到處晃盪,從不安分,需要他正經辦事兒時總找不到人。
號碼剛剛撥出,便聽辦公室外的走廊裡響徹起了一句歌詞,「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外加後面一句,單曲迴圈似的連唱兩遍,林初立刻醒神,用力摁斷電話。
薛權轉著手機慢吞吞的走進來,趴在林初的辦公桌邊上,嬉皮笑臉湊近道:「剛給你號碼,你這就用上了?」
林初往旁邊挪了挪,與他保持距離,同事大姐立刻招手喊薛權,讓他過來處理事情,只是大夥兒看這兩個年輕人的目光中不禁帶了一絲異樣。
這種單位裡最怕的就是拉幫結派,只是林初職位太低,遠遠沒到那條界限,因此她最怕的是排位第二的閒言碎語,林初敲響警鐘,努力避開花花公子。
轉眼天暗天明,週四終於到來。時間步入八月,單位裡有同事家中是軍人背景,建軍節裡她喜歡向別人吹噓大院裡的各種軍銜。
林初在二樓會議室裡換上旗袍,拉開布簾時那同事還在滔滔不絕,楊純貝朝她耳語:「她倒喜歡炫耀,也不看看另外幾個女生,不也是海陸空三軍全佔嗎!」捂嘴笑了笑,她又說,「你說我們這破單位有什麼好,大家都往這裡擠,還到處都是垃圾味兒,人家國企貌似沒這樣吧!」
林初笑道:「誰知道呢,也許是風水好。」
一行漂亮姑娘各就各位,頭頂烈日恭迎臨市考察團,陪同前來的市委領導當中有幾人面熟,前不久才剛剛光顧過垃圾填埋場。
一滴汗從額角滑落,林初不敢伸手去抹,端端正正立在那裡,視線時不時的與楊純貝撞在一起,兩人的眼中均是抱怨和無奈。
領導們悠哉遊哉,揹著手從東面逛到西面,好半天才行至林初所在的位置,林初終於能跨進陰涼處,替領導開啟門進入展廳。
楊純貝隨同展廳負責人做介紹,林初便忙著端茶遞水,走來走去,儘量避開攝影師的鏡頭。
有幾步跨得大了,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緊湊得發出了兩聲脆響,有領導注意到她,笑道:「小姑娘別忙著倒水了,注意腳下的安全,去那邊坐坐吧,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