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詢獲悉後一聲不吭,江晉又衝他喊了兩聲,沈仲詢才不緊不慢問:「關錦花園附近?」
江晉回答:「啊,就那兒的房子最便宜了,市中心的房子是人住的嗎?金子做的?」
沈仲詢叮囑道:「回頭跟你外公和大舅都說一聲。」
江晉應下,又將詳細地址報了一遍,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這一週不似之前忙碌,林初終於有了身在國企的感覺,上午處理工作,下午便能閒下來喝茶閒聊,聽同事們挖掘每個人的背景,還有空降下來的一個人。
同事小聲道:「聽說呆兩個月就走了,只是在這個崗位上裝裝樣子而已,小模樣長得倒是不錯,就跟一般男的從泰國回來一樣。」
林初「噗」一聲噴了滿嘴的水,咳嗽不止。同事捂嘴笑道:「你們一個個都跟木頭似的,還是我們小林聰明,反應夠快!」
大夥兒仍是不解,催她解釋,林初漲紅了臉,哭笑不得的擦嘴抹桌。
夜裡她同葉靜電話聊天,話筒裡總能傳來霍霍風聲,林初無比羨慕,站在空調前吹風道:「我就只能花錢找涼快!」
葉靜一笑,說是給她買了許多禮物,聽起來已經忘卻了煩惱,對那事隻字不提,林初也不好挑起她的記憶。
又逢週五,林初風風火火趕回褚錢,天氣悶熱到整個人都似燒了起來,一進門便像進入了極寒之地。林母捧來一堆冰鎮的食物,讓林初吃兩口馬上去洗澡,林初心嘆果然是家中最好,還沒住下,便依依不捨起來。
第二天週六,林初照例要去看望爺爺奶奶,只是天氣實在熱,她在涼蓆上拼命打滾,就是起不來。林母重重往她的臀上拍去:「快去快去,別磨磨蹭蹭,陪爺爺奶奶說說話,晚上我和你爸也過去吃飯。」
林初痛叫一聲,垂頭喪氣的出了門。
趕到爺爺奶奶家時,她已被太陽燙紅,一捋臉便全是汗。
林初急急拍門,想要進去避暑,誰知門一開,便是一股熱氣直直撲來,奶奶渾身是汗,說道:「哎呀,剛才忘記打電話讓你晚點兒來了,空調壞了!」
「空調怎麼壞了?找師傅來修了嗎?」林初往臥室走去,卻是一愣。
爺爺奶奶家只在臥室裡安裝了一臺空調,兩年前林父和林初大伯合夥兒購來,使用的次數並不多,兩老心疼電費。
現在不知為何制不出冷,卻不想請來的維修師傅竟讓林初大吃一驚。
沈仲詢從視窗探出腦袋,朝林初頷首一笑,不知哪裡拴了一根繩子,麻繩從窗外延伸到了電視機櫃,爺爺站在窗邊幫忙,朝林初說:「最近修空調的人多,我和你奶奶早上就打了電話叫人,一直叫不動,說要五點才能趕過來,這不是熱的實在不行嗎,剛好看到小沈了,就讓他來幫幫忙!」
林初的臉上像是注了針,僵硬的連嘴角都勾不起來,小心翼翼的朝滿頭大汗的沈仲詢說:「沈經理,你快進來,別忙了!」說著,便跑到了窗前,遞了雙手想將他拉進來。
沈仲詢垂眸看了看面前這雙似是孩童的白嫩小手,扒著窗稜的手指動了動,低聲道:「空調主機板和模板都沒壞,外機一直不工作,應該是壓縮機出了問題,要請師傅來處理。」
林初忙不迭的點頭,又讓他趕緊進來。
沈仲詢撐著窗臺,稍一用力便騰起了身,兩腳躍到了臺上,並不需要林初攙扶。
爺爺奶奶不停道謝,留他在家中吃飯,沈仲詢只說並未幫上忙,反將地板踩髒了。
林初瞅向他仍纏著紗布的右手,問道:「沈經理,你的手沒什麼事吧?」
沈仲詢答道:「沒事,差不多好了!」
屋內的四人都在淌汗,聚在一起更是悶熱,電扇的風力幾乎感覺不到。
沈仲詢走至門口,爺爺奶奶仍在不斷道謝,他踟躕了一陣,回頭看了一眼猛灌涼水的林初,不由道:「要不先去我家呆一會兒吧,等維修師傅來了再說。」
爺爺奶奶立時欣喜,推謝了幾句便不再客氣。
熱氣騰騰的飯菜端進了沈仲詢家中,林初趁爺爺奶奶在擺桌,小聲對沈仲詢說:「沈經理,實在太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
沈仲詢側頭看向林初,汗溼的長髮緊貼雙頰,說話時兩眼誠懇專注,褪去了客氣疏遠,多了些真情實意。他取出那雙小尺碼的灰色拖鞋,說道:「不用客氣,都是鄰居。」
林初並未留心拖鞋的異樣,笑著進了屋。
吃飯時奶奶不停誇沈仲詢:「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像你這麼好的了,上一次的租客也是二十多歲,還是個做生意的,總是把垃圾扔在門口,弄得地上都是油啊水啊,我說了他兩句,他還想動手打人!」說著,便拼命夾菜給他,又讓林初多吃些油燜蝦,「這不是你愛吃的嗎,多吃點兒!」
林初只應聲,並不去夾。她吃蝦的樣子不太雅觀,總愛直接塞進嘴裡,裝老練吐出完整的蝦殼,卻總弄得滿嘴醬油。
幾人又聊了一陣,汗水都滲進了皮膚,終於不再悶熱。
沈仲詢替爺爺奶奶夾了一筷子菜,爺爺奶奶笑著道謝,筷子轉了方向,夾起了一隻油燜蝦,沈仲詢輕輕放進林初碗中,林初一愣,也道了一聲謝,將蝦塞進嘴裡小心翼翼的攪動了一陣,吐出了破碎的蝦殼,沈仲詢這才有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