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微赧,又聽林母問起了相親物件的事情,林初只好敷衍著說了幾句,這才被放行。
二樓的鄰居是三輪車伕,林母敲了敲門,託他將林初送去車站,又掏出了十元錢,對方卻不肯收,推搡了許久才勉為其難的收下。
林初下了三輪車,拎著重重的水果袋子去搶佔前排座位。褚錢晴日時總有滿天繁星,一入南江城就變了樣,林初在市區呆了五年,從來都只見孤零零的月亮,偶爾有一架閃著燈的飛機從夜空劃過,反徒添了一絲孤寂。
九點多時終於到達最後一站,林初往關錦花園走去,許是手中的水果太沉,她的每一步都極其吃力。行至十字路口時車流漸多,林初站的這頭路燈昏暗,沒有行人,馬路對面卻是一家大型超市,不遠處又是高架橋,與這裡的人流稀疏對比明顯。
紅燈滅下的一瞬間車子齊齊發動,「轟」一下駛離這片地方。
林初止步在斑馬線,垂頭撥弄了一下水果袋,悶熱的空氣與往日相同,卻不知危險已探出了手,攪混了這抹空氣。
悉悉索索的塑膠袋聲掩蓋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陰影投在林初身後,鬼魅的步子也停了下來。
下一秒。林初的後背猛地被一股力道重重往前推去,她慣性前衝,失聲尖叫,手中的水果袋立時斷裂,水果在地面上「嘭嘭嘭」滾散。無數車輛直直駛來,林初的步子剎也剎不住,後方卻猛然傳出了「轟轟」的機車聲,急速朝林初的方向衝來,從高架上駛下來的車子也絡繹不絕,黑色的商務車緊隨車流。
那鬼魅的身影迅速往後撤去,卻不想莫名出現的機車打了個彎兒,筆直的朝他衝來,前方林初的尖叫聲擊破了平靜的馬路,兩個方向的車輛混亂剎車,輪胎擦過地面,聲音尖銳刺耳,一股車身的熱浪襲來,林初倏地倒地不起。
第8章
一輛自東向西的轎車已在極力剎停,車燈延射處能清晰看到有人倒在那裡,也許只有短短兩秒,在千鈞一髮之際,倒地那人又一次尖叫,猛地撐地爬起,還未站直便往前跑去,邁了兩步卻又馬上摔倒。
僅僅兩步的距離,輪胎擦過了林初,終於停了下來。所有處在十字路口中央的行人和司機都驚出了一身汗,三三兩兩的朝斑馬線跑去。
那頭江晉堵住了去路,兇手拼命繞過機車,往前方逃竄,江晉卻不給他一絲機會,跳下機車,直接揮去重拳。兇手也不甘示弱,痛叫一聲發狠回擊,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黑色商務車與紅綠燈間隔了三四輛車,沈仲詢只聽到了兩聲刺耳的尖叫,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前方似乎堵了起來,周圍的人都往馬路中間湧去,領導們有些疲憊,看了看手錶後微微不耐。
沈仲詢偏過頭,隨意望向另一側的路口,互毆的兩人進入他的視線,沈仲詢一愣,與領導說了兩句,便匆匆下車,往那裡跑去。
機車四周已圍了數名路人,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想上前幫忙,十字路口中央的情況相似,沈仲詢跑去時,也看到了那處的狀況,滿地都是散亂的水果,不知何人出了車禍,隱隱約約能看到長髮低垂。
沈仲詢不再分神,轉眼就跑到了江晉身邊,兇手玩兒命似的在打,一隻手尋空摸向褲袋,突然掏出一把水果刀。江晉又揮了他兩拳,兇手眼前一花,似乎能看到血水淌下,他大叫一聲,猛地揮刀刺去,周圍立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沈仲詢不再遲疑,從他的背後襲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兇手腕上傳來骨裂的刺痛,在他那聲尖叫尚在喉嚨之時,沈仲詢又反手一扳,兇手立時撕心裂肺的痛喊出聲,胳膊彷彿在劇痛中被卸了下來,水果刀早已落地。
沈仲詢又扭了一下他的胳膊,不顧他震痛呼喊,往他的後膝蓋狠狠一壓,將他制伏在地,兇手還在垂死掙扎,更多的卻是瀕死般的斷斷續續的呼痛,沈仲詢立刻看向江晉:「有沒有事?」
江晉滿臉紅腫,眼角滲血,此刻頭暈眼花,只擺了擺手,卻突然想起:「林初!」
沈仲詢一愣,只見江晉搖搖晃晃的往路口中央邁了幾步:「林初撞車了!」
沈仲詢聞言,手上不由一緊,那兇手的腕子立刻便像碎裂般,彷彿還有「喀拉喀拉」的幻聽,兇手哭嚎起來,又是求饒又是求救,沈仲詢朝兩個圍觀的男人喊:「過來看著他,等警察!」
那兩個男人立刻上前,左右兩邊壓制住兇手,沈仲詢二話不說,倏地往十字路口中央衝去,轉眼就越過了江晉。
林初驚魂未定的坐在地上,雙腿似乎失去知覺,她怎樣都抬不起來,嚇得淚水漣漣,只差嚎啕大哭,轎車司機急急解釋:「我沒撞到她啊,真的沒撞到!」
沈仲詢推開人群擠了進來,兩邊的人被迫跌了幾步,不由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