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有背景,就只能勤快做事,努力在領導面前搏一個好印象,林初不想在十年後仍做些瑣碎的工作,做簡報寫演講稿,永遠都只能守著微薄的薪水度日,在滿是高樓大廈的南江城,買不起一份立足的空間。
林初做了一個深呼吸,打起精神走進辦公室,同事們立刻歡呼,擁著她問長問短,還說內刊的記者想要採訪她。
林初與他們聊了一陣,便開始檢查這幾日落下的工作,開啟電腦看了看工作群,才發現自己的網名已被管理員改成了「女俠」,林初哭笑不得,立刻寫了一串文字發了出去,不消片刻便引來一堆回覆,楊純貝尤為激動,直說要與她義結金蘭。
中午吃飯時林初又成了焦點,其他部門的同事都擁了過來,楊純貝當面道了謝,又說請她吃晚飯,林初謝拒道:「晚上我有約了。」
楊純貝擠眉弄眼:「男朋友?」
林初笑而不答,楊純貝又湊她耳邊小聲說:「哎,其實這幾天一直有記者想過來採訪你呢,不過被領導推掉了,你還記不記得上次開機車的那個南江晚報的記者?他也想採訪你。」
林初蹙眉笑問:「我有什麼好採訪的?」
楊純貝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忘了市裡面每年都要評選英雄人物嗎?你這回救了這麼多人,有機會入選的,江晉想替你做專訪。」
林初剛嚥下一口飯,聞言後險些噴出,一邊咳嗽一邊擺手推拒,嗆得面紅耳赤,到最後落荒而逃,楊純貝急忙追了上去,冤魂不散的纏了一下午,卻無法說動她分毫。
林初這幾日已經極為困擾,中學和大學的校友不停來電詢問,網上好幾處論壇已將她的個人資料公佈,她早已應接不暇,倘若再接受採訪,大街小巷都將人盡皆知,她不想出名。
下班時楊純貝又追來電話,林初詫異道:「你怎麼知道我手機號的?」
楊純貝得意道:「你住哪兒沒人知道,一個手機號碼能有多難打聽!」
林初微微不悅,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耐心應付,走到底樓時楊純貝的聲音似乎近在身邊,抬眸果見她在興奮揮手,一旁站著身穿黑背心的高個兒男人,俊朗的模樣總覺得與粗獷的身材不符,林初掃視一眼,突然想起葉靜時常掛在嘴邊的「腱子肉」。
林初端上笑臉,上前打了一個招呼,楊純貝立刻介紹:「他就是江晉,我跟你說過的,做一個採訪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
林初已對她起了惱意,面上卻不顯露,「哎,我真不想上報紙啊,我家裡人都不知道這個事兒,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楊純貝卻不死心,口若懸河連番轟炸,堵在林初面前就是不讓路,江晉卻只優哉遊哉的站在一旁,含笑看著林初在那頭忍耐。
林初瞥見始作俑者,心中來氣,沉了臉欲要發作,前方卻突然急急忙忙跑來兩名清潔工人,保安也跟在後頭打電話,大聲喊道:「對,屍體,在堆填區!」
林初還未聽明,江晉卻面色一變,立刻攔下打電話的保安,保安踉蹌了一下,破口罵了一句,辦公樓裡已下來數人,林初認出當中的幾名領導,一行人顧不上說話,急急的往垃圾堆填區的方向跑去。江晉不假思索,立刻跟上。
楊純貝朝江晉喊了幾聲,見他一下子沒了蹤影,拉住林初便朝前追。林初想要抽出手臂,楊純貝說道:「走嘛,陪我去看看,剛才好像說什麼‘屍體’?一定有大事兒,快!」說罷,她立刻將林初拽向前。
林初被她拖了幾步,便覺小腿抽筋,臉上立時褪了血色,用力推開她,彎腰扶住了小腿。楊純貝遲疑道:「怎麼了?」
林初擺擺手:「我腿痛,你自己去吧!」說著,她立起身,腳尖點地,輕輕扭了扭,卻還是有一抽一抽的痛感源源不斷襲來。楊純貝著急去尋江晉,見林初說沒事,她便馬上跑開了。
林初莫名擔心起了自己的小腿,從前清醒時抽筋扭一扭便好,這回卻像在睡夢中抽筋似的,連心臟都疼了起來,一口氣不上不上。她正要去拍打,面前卻突然罩下一道陰影,西裝袖子在眼前晃過,只聽道一句:「去坐下!」
林初抬頭一看,怔了怔。
沈仲詢往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去,邁了兩步不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林初仍杵在原地,撐著膝蓋瞪著他的背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眼神又突然一變,裝作若無其事。
沈仲詢微微猶豫,回去攙扶她,片刻走至車邊,他開啟後車門,扶林初坐下。
林初脫口:「不用你送我……」話未完肩膀便傳來重壓,後腦勺險些撞到車頂,臀部已貼上了椅子。
沈仲詢說道:「自己揉揉腿。」
林初立刻揉捏起來,小腿似乎已抽痛麻木,她又重重拍了幾下,卻絲毫不見效。沈仲詢蹙了蹙眉,手指微動,猶豫地看著那條只遮了些許地方的光|裸細腿,想了想,他從儀表盤上抽出兩張紙巾,回到林初面前,不聲不響的蹲了下來,兩手隔著紙巾扶住了她的膝蓋窩和腳踝,小心翼翼的輕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