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骸骨生前,肯定都是絕巔,甚至有不少是裂虛境的實力,否則它們死後不會留下這麼恐怖的怨氣。
這地方,滿足了蘇越對煉獄的所有想象。
「這裡曾經有一百多萬妖獸屍體,這麼多年過去,那些不夠絕巔實力的九品骸骨,已經被怨氣風化,徹底煙消雲散。
「你所看到的修羅場,就是宇域修真界滅亡前,所有妖獸的最後戰場。
「斗笠山不屬正道,和魔道更是不沾因果,是唯一的中立之地,甚至還有不少人族修士投靠。
「可就是這麼一個和平地帶,最終第一個滅亡。
「斗笠山的滅亡,也加速了整個修真界的毀滅,因為境妖已經不再是普通的裂虛境,它要更強,它可以斬殺裂虛境。」
斗笠熊開口說道。
蘇越沒有言語。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他要仔細感悟這裡的一切。
鋪天蓋地的淒厲氣息,似乎一個狂怒的訴說者,要給蘇越講述一段悲慘的亡族歷史。
蘇越散開所有的精神防禦,任由這些狂怒的情緒衝擊到靈魂中。
他現在雖然還閉著眼睛,但他的思維,卻看到了另一個森羅地獄。
蘇越看到了數不清的妖獸在怒吼,看到了天搖地動,看到了山川崩裂,看到了很多裂虛境的大妖在壓縮虛斑,其中還有一些人族的修士。
這是一個日月無光的清晨。
同時,蘇越也看到了一個恐怖的破壞者,這就是災難締造者。
是境妖。
它的樣子沒有變,但體型要更加龐大一些,同時境妖身上的氣息要更加恐怖,就像一個可以摧毀一切的恐怖黑洞。
不管是絕巔,還是裂虛境,都沒有擋住境妖的廝殺。
它的存在,就像是綿羊裡衝進來一輛重灌坦克,沿途只有累累屍骨,只有血肉橫飛,境妖張開血盆大口,肆無忌憚的吞食著一切。
可怕的是,隨著它斬殺和吞噬的妖獸越來越多,它的實力也瘋狂膨脹著,簡直和失控了一樣。
最初的時間,裂虛境還可以勉強阻擋周旋一會。
可隨著境妖實力膨脹,裂虛境都顯得那樣脆弱。
斗笠山想盡了所有辦法,數不清的裂虛境去同歸於盡,但沒用,鏡妖無敵……
這是一場註定徒勞的對抗,最後整個斗笠山還是被境妖屠戮一空。
雖然是在另一個時空審視這一切,但在蘇越的腦海裡,境妖只給人一種徹底絕望……
它彷彿用鮮血在時空長河留下記錄,它在告訴古今所有大能,只有我鏡妖,才是萬古的浩劫,只有我才是災難。
毀了斗笠山之後,境妖揚長而去。
這裡再沒有一個活著的妖獸,一眼望去,大地已經被屍體鋪滿,甚至龐大的屍體堆積成了山脈的樣子,根本無法描述這種悽慘,地面的河流徹底被血染紅,殷紅粘稠,觸目驚心。
之後的事情,蘇越已經感知不到。
但他心裡清楚。
失控的境妖,出現在魔道和正道的戰場上。
原本正道已經贏了這場戰爭,可以再一次完美渡過千年劫。
可境妖的出現,斷絕了一切生機。
不論是正道還是魔道,全部毀於一旦。
至於正道用什麼方式封印境妖,蘇越沒有什麼線索,緲韻宗和宿乾聖地都沒有相關記載。
但這些也不重要。
之後,就是一個小宗門的後裔,雷世族崛起。
那就是兩千年前的另一個文明沉浮。
一副又一副的畫面,就像是百億斤重史詩,令蘇越瞠目結舌,完全無法呼吸。
同時,蘇越再次真正意義上意識到了危機。
可怕。
這個境妖,比想象中還要可怕一百倍。
現在神州的規模,和斗笠山是天壤之別。
就老岳父和乾爹這種水平的絕巔,在斗笠山可能就是個小首領,是境妖一口一個的水平。
即便是自己和老爸這種裂虛境,同樣是粉身碎骨,根本沒有太多還手能力。
蘇越承認,他還是低估了境妖。
假如放任境妖成長下去,自己下下場,就是被境妖直接捏死。
雖然體內有境妖的一些血脈,算是一種脅迫,但又能如何?
如果實力相差太懸殊,一切手段都將沒有任何意義。
蘇越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
難怪,斗笠熊會被嚇成這樣。
原來境妖和自己想象中,根本就不一樣。
「蘇越,斗笠山外圍除了骸骨之外,什麼都沒有,更沒有什麼天材地寶,我幫不了你太多。
「走吧,去人族長老的禁地!
「抱歉!」
許久之後,斗笠熊也長吁一口氣。
這裡的所有妖獸,都是它的祖先,但難過也沒用,過去就過去了。
過去這麼多年,斗笠山除了怨氣,也真的一無所有了。
「嗯,沒事,不重要!」
蘇越點點頭,一臉沉默。
不狂了。
裂虛境算個屁。
天材地寶,其實也沒啥太大的意義。
斗笠熊苦笑一聲。
它似乎知道蘇越的狀態,也沒有太多意外。
得知境妖真正實力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絕望。
但願,這個時代可以解決境妖禍亂吧,否則……又是一個千年的迴圈。
……
人族長老的山谷,和蘇越想象中不一樣。
並不大。
最多一個足球場吧。
除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什麼都沒有。
蘇越有些失望,也有些意外。
好歹是人族修士的遺留,給點提示啊。
您連個茅草屋都不住嗎?
可惜,斗笠熊是妖獸,它沒有資格進來,能給蘇越的提示也幾乎沒有。
蘇越一臉惆悵,在荒地走了兩步。
就在這時候,一陣光幕閃爍,荒地裡終於出現一個老農民。
對。
就是個老農民,好像一輩子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
他應該是神念之力,或者氣血幻化的影像。
可老農民出現之後,也沒有向宿乾子一樣,和蘇越交流。
他反而是捲起袖子,開始自顧自挖地。
這是……要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