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遺憾的事情,是安雨姍沒有聽話,否則的話,自己現在就可以施展反六鬼封禁,直接封印了祖錘。
低階軍團全部撤退,繼續抵抗下去,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保留有限實力,準備迎接日後的最終戒備才出正經事。
「袁龍瀚,斬了你之後,我會把你的屍體懸掛在你神州最高的樓宇上,我要讓你們這群卑賤的無紋族,看看對抗我青初洞的下場。」
青初洞咬牙切齒的罵道。
討厭。
他還是討厭袁龍瀚這副淡漠的表情。
青初洞希望看到袁龍瀚的恐懼,希望看到袁龍瀚不堪的一面。
這件事情,幾乎成了他的心魔。
「神州不會輸!」
袁龍瀚沒有太多廢話。
他現在只希望戰爭可以趕緊結束,因為六品和七品的宗師戰場,神州武者已經有重傷員出現。
再耗下去,可能就會有人死。
絕巔戰場廝殺的武者情況也不妙,柳一舟的沸瓏印已經飛回來,目前的狀態還可以。
其他絕巔都面臨氣血不足的狀態。
沒辦法,面對一群大招隨便扔的永動機,誰都頂不住。
剛才袁龍瀚已經發出指令,他們以防守為主,不比冒險出招,一切都等待命令。
……
時間一秒一秒在流逝。
羊道市!
孟羊身後的斷橋,所有凌雲武者昏迷,空無一人。
白字青身後,情況一樣。
牛道市!
白小龍身後,空無一人。
靳國塹,情況一樣。
雀道市。
馮佳佳半跪在地上,精疲力盡。
在她身後,斷橋上最後一個凌雲武者昏迷,被救護車拉走。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注視在牧橙身上。
目前也只有她的身後,還有三個凌雲武者。
雖然凌雲武者全部被運輸走,但每個城市的斷橋旁邊,都停留著很多輛救護車,所有醫療人員在等待著接下來的傷員。
雖然,這批逆戰武者還在趕來的路上。
三座城市雖然空蕩蕩,但卻充斥著悲壯的氛圍。
「馮佳佳,後援武者多久可以趕到?」
牧橙寒著臉問道。
「已經進入雀道市,得幾分鐘,現在的問題,是怕元帥率先犧牲自己。」
馮佳佳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脫力狀態。
可恨。
整個軍部,目前沒有人可以聯絡到袁龍瀚。
他根本不知道有後援武者過來。
「可惡!」
牧橙死死捏著拳頭。
袁龍瀚在她心裡,一直都是慈祥的爺爺。
因為牧京梁的關係,牧橙也算是袁龍瀚看著長大的晚輩,小時候,牧橙還在袁龍瀚家裡寄樣過很長一段時間。
對於袁龍瀚,牧橙的感情不一樣。
想看袁龍瀚很快就會犧牲,牧橙就心如刀絞。
她接受不了。
按照袁龍瀚的實力,他還可以活很久,遠遠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不可以。
元帥爺爺,您千萬不要著急,一定要再等等啊。
……
雀道市城門口。
趙團理和王軍強正在朝著牧橙的斷橋疾馳。
在一個十字路口,他們竟然遭遇了另一輛輝能戰車,通過車載通訊器交流後才知道,原來車上是東武的逆戰武者。
東武的反應速度很快。
趙團理和王軍強也才剛剛知道,原來東武的學生,是率先啟程,在輝能戰場上修煉戰法。
這種環境下,要更加困難。
但他們成功了。
這就是神州的年輕人。
簡單的鳴笛,算是和戰友打過招呼。
其實在羊道市和牛道市,也已經有不少輝能戰場陸續進城。
從各個武大開始,到三座城市,沿途所有配合的部門,都高效緊湊,誰都沒有掉鏈子。
劉國恩一口氣奔襲了31公里,他一個重傷的退休宗師,差點跑到休克過去,畢竟沒有氣罡,氣環也支離破碎,劉國恩是在玩命奔跑。
就是在這樣的配合下,趙團理和王軍強才能快速抵達雀道市。
通過駕駛輝能機車的武者,他們也得到了一些資訊,用野兔子炸高速公路的奸細找到了,震秦軍團已經成功抓捕。
而軍部工程隊也已經在積極搶修道路,畢竟後續還有大量的逆戰武者過來。
截止在三分鐘前,逆戰帖已經有6000多名武大學生報名成功,他們都在從四面八方趕來。
劉國恩目前需要休息,他已經被另一輛普通救護車接走,這個老兵的任務已經完成。
……
「牧橙,全昏迷了,怎麼辦啊!」
馮佳佳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崩潰了。
逆戰武者還在路上。
可牧橙負責的斷橋上,最後一個凌雲武者即將要昏迷過去。
接下來,這座大陣,就徹底崩潰。
來不及了啊。
「不可以,不可以,元帥爺爺不可以死,我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
牧橙嘴裡念念叨叨。
這時候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被她緊緊捏在手裡的玉佩,綻放出了一層深藍色的氤氳。
這是種很純粹的幽蘭,美輪美奐。
牧橙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飄起來了。
對。
她突然一個驚醒,發現自己正在遠離自己的肉身。
就像……靈魂出竅。
……
「恭喜道友,宿乾玉啟用,你現在可以使用神念之力。」
……
牧橙腦海裡出現一句話,聲音很平緩,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她腦海裡一片空白。
神念之力,什麼東西?
牧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這團力量的源頭,就是老爸要送給女婿當禮物的古老玉佩。
這塊玉佩的由來,牧橙並不清楚。
但她有一次無意中聽到,好像是爸爸和元帥,和青王在崑崙山得到的東西。
但那時候牧橙年紀小,也不懂這些,並沒有當回事。
一直以來,牧橙只以為是普通玉佩,是牧家祖傳的信物,可今天為什麼突變了。
「牧橙,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這一刻,地面不少醫務人員都看到了牧橙‘靈魂出竅’的狀態。
對!
在他們眼中,牧橙身上突然有一團藍光浮現而出。
隨後,牧橙的肉身還在地面,而那團藍光則幻化成牧橙的樣子,和仙女一樣,在空中停留著。
「我可以飛了,並不是氣罡的那種飛,我是不是可以去告訴元帥這裡的事情?」
牧橙並不傻。
她雖然不懂神念之力是什麼,但既然是爸爸的東西,就不可能害自己。
冰雪聰明的她,很快就掌握了這種神秘的力量。
自己可以飛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不受靈氣的影響,也不受地球引力的影響,理論上,想飛多高就可以飛多高。
這種感覺很玄妙。
就像是一種思維,我想到哪裡,就可以快速的飛到哪裡。
牧橙在思考的瞬間,她化身的藍光,就已經輕飄飄,直接朝著袁龍瀚他們的戰場飛去。
「果然。
「這神念之力,根本就沒有形體。」
沿途飛過廝殺慘烈的宗師戰場,不管是地球武者,還是異族武者,都在詫異的看著牧橙。
但任何人都觸碰不到她,不管是氣血殺招,還是肉身,都無法解除到牧橙。
一團猶如仙氣的藍光出現在戰場,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牧橙,就連青初洞都皺著眉。
他第一時間就去用氣血感知。
可惜,什麼都沒有。
那團光,只可以用眼睛看得到,而氣血卻感知不到。
很邪門。
「是神念……哈哈,我女兒領悟了,她果然領悟了。」
九品戰場,牧京梁在兩個九品的轟殺下渾身是傷,當他看到牧橙神念飛行的時候,立刻就是一聲狂笑。
功夫不負有心人。
當初自己在崑崙山得到的機緣,終於是發揮出了作用。
神念之力。
這其實是宇域修真界之前,更早的一個文明的手段,哪怕是在宿乾聖境,也沒有多少修真者可以掌握神念之力。
牧京梁之所以能得到玉佩,也是巧合,算是宿乾聖地對他的補償,見者有份嘛。
可惜,他得到了了玉佩裡的說明書,但資質愚鈍,卻根本無法領悟到神念。
其實也賴不到資質,袁龍瀚和蘇青封也做不到,甚至修真者也是萬中無一。
至於牧橙,也是牧京梁從小到大刻意在培養。
甚至,他還讓袁龍瀚親自教導過閨女一段時間。
可惜,牧京梁失敗了。
雖然他也想盡了很多辦法,但牧橙最終還是沒能開啟神念之力。
就這樣,牧京梁決定把玉佩給蘇越當禮物,以後給外孫用吧。
牧京梁心裡沒有太大執念,神念之力這種東西,在宇域修真界都是絕唱,瀕臨淘汰的東西,哪怕雷世族都沒有傳承下來,更別說中途又隔了一個陽向族。
有些手段,已經不再適合這個時代。
可誰能想到,閨女爭氣啊,她竟然成功了。
神唸的作用有很多,牧京梁知道一些,但大部分還得閨女自己摸索,他一竅不通,能指點的不多。
「我閨女去元帥那幹什麼?」
牧京梁念頭閃爍了幾下,牧橙的神念化身已經飛到袁龍瀚面前。
這一瞬間,牧京梁心裡有點酸溜溜。
為什麼不是直接來找親爹。
「哈哈哈哈,牧橙,你成功了,這下牧京梁那老傢伙也在心滿意足了。」
袁龍瀚望著遠遠而來的牧橙,由衷的笑道。
他已經操作起了反六鬼封禁的起手,就要徹底發動最終戰法。
這時候,牧橙短暫打斷了他的施術。
袁龍瀚很難忍著不去關注,這可是神念之力啊。
宇域修真界就瀕臨滅絕的東西,整個宿乾聖境都沒幾個修真者可以修煉出來。
沒想到牧橙還是成功了。
當然,他們在牧橙小的時候,也專門做了一些訓練,但沒有人真正期望成功過。
牧橙手穩,心態穩,就是從小訓練的結果。
想操控神念之力,首先精神世界得比別人強大,這一點牧橙早就超越了常人。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青初洞差點被氣瘋。
他仔細端詳著牧橙,根本不理解這團藍光。
完全沒有氣血波動。
完全沒有生命氣息。
這麼一團東西,為什麼可以穿透絕巔的戰鬥餘波,甚至連黑洞都不懼。
面對未知的東西,青初洞心裡有點慌。
嗖!
牧橙剛要開口說話,青初洞氣急敗壞,直接將祖錘丟過去。
這一次,目標就是牧橙。
轟!
然而,打空了。
對。
祖錘就像是穿透了一團煙霧,直接轟在虛空裡,牧橙的神唸完整無缺。
「哈哈哈,青初洞,你別白費功夫了,這是你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
袁龍瀚心情舒暢,狠狠嘲諷了青初洞一句。
他沒有擔心過牧橙,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牧橙,而是牧橙的一團思維,也可以說是精神力量。
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別說祖錘,就是裂虛境親自過來,都不會有用。
神念之力妙用無窮,連宇域修真界都搞不太清楚,你青初洞又是個什麼玩意。
「牧橙啊,我很欣慰,能看到你很欣慰。」
袁龍瀚又笑著說道。
真好啊。
臨死前老天爺賞賜的禮物。
「牧橙,你回去吧,我還要廝殺。」
袁龍瀚緊接著補充道,他笑夠了,要施展反六鬼封禁。
「不……不……」
牧橙皺著眉。
她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團輕飄飄的東西,不能說話啊。
這下糟了,好不容易跑上來,還是沒辦法傳遞訊息。
「什麼?」
袁龍瀚一愣,他察覺到牧橙似乎要說話。
「神念之力可以千變萬化,你嘗試著寫字。」
袁龍瀚連忙提醒道。
嗡!
果然,組成牧橙形態的藍光散開。
隨後,出現了一行漢字。
……
【大陣有援軍,不會潰散,元帥你堅持住,相信我們,我們有……】
……
轟!
牧橙受到啟發,毫不猶豫轉化成了文字,沒想到居然管用。
可惜,她的精神力量有點薄弱,一句話說了一半,那些藍光直接潰散。
援軍?
袁龍瀚看著這行字,陷入了迷茫。
……
雀道市。
牧橙身上的藍光消失,她死死捏著眉心。
頭疼。
這是一種透支了精神力的頭疼,就像是連軸轉,不停的工作了好幾天一樣,一浪一浪的疼。
「牧橙學姐,我們來了。」
這時候,趙團理和王軍強終於坐到了斷橋上。
「感謝!」
牧橙狠狠捏了捏額頭,隨後深吸一口氣。
戰爭還沒有結束。
神念之力的事情,以後再研究吧。
她唯一知道的事情,是袁龍瀚將安然無恙。
……
「袁龍瀚,裝神弄鬼也沒用,這次我送你上路。」
青初洞氣急敗壞,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所以他要殺袁龍瀚洩憤。
祖錘又一次轟擊過去。
這一次六座斷橋油盡燈枯,自己必然可以斬殺袁龍瀚。
可笑。
用裝神弄鬼來轉移自己注意力。
蠢貨的手段。
面對祖錘,袁龍瀚撤銷了反六鬼封禁。
一臉懵逼的他,終於理解了牧橙那句話的意思。
對。
他感覺到了凌雲蓮花大陣的變化。
因為已經被消耗殆盡的三萬凌雲武者,出現了補位。
這才幾秒鐘時間,已經有40幾個補位武者。
不對。
人數還在增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科研院破解了凌雲戰法?
袁龍瀚自己都懵了。
啵!
祖錘襲來,袁龍瀚祭出熟悉的對抗方式。
黑洞出現,全場陷入了死寂。
神州武者們原本已經做好了元帥犧牲的準備。
可熟悉的黑洞出現,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斷橋……亮了!」
元古子瞳孔一閃一閃,他渾身都在顫抖。
對!
奇蹟。
奇蹟出現了。
原本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六坐斷橋,突然就浮現出了星星點點的光亮。
就像是燎原的星火,雖然稀少,但卻足夠散發出令人振奮的希望之光。
「這怎麼可能!」
遠處,鋼厲承死死捏著拳頭。
不可能啊。
盟軍的奸細已經把所有事情探查清楚,神州創造這座大陣,需要低階武者修煉凌雲戰法。
他們哪來的援軍?
……
雷河殿。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五個灰頭土臉的人,從一片沖天而起的廢墟中出現。
「什麼味道?」
姚晨卿扇了扇鼻腔的灰燼。
「自由,是自由的味道。
「啊……自由的味道,是多麼香甜。」
蘇青封張開雙臂,懷抱自由。
「青王,您可真是個大哲學家,一個自由的靈魂,在哪裡都會聞到自由的味道,在您的感染下,我也聞到了一些味道,是對愛情的忠誠,是對孝道的擔當,對……這是男人該有的味道。」
楊樂之立刻上前拍馬屁。
「小楊啊,沒想到你不僅對詩詞歌賦有研究,對古哲學也有涉獵,是個好苗子,以後我要培養你。」
蘇青封語重心長的點點頭。
人生能得一知己,已經足以,雖然兒子的悟性愚鈍了一點,但女婿來挽尊。
一個女婿半個兒,不錯不錯。
吼!
這時候,一頭龐大的九品妖獸逃跑。
廢話。
三個絕巔,一個九品,一個八品,不逃就是等死。
這個妖獸之所以在這座荒山,是因為它要方便一下。
「哼,在屎裡都能聞到自由,蘇青封你是個人物,大哲學家。」
姚晨卿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同時,他對自己的徒弟很失望,這傢伙就是個舔狗,毫無底線。
「正東方向,距離戰爭通道最近,我們趕緊走。」
黃素俞凝重著臉道。
「嗯。」
蘇青封點點頭,抓起許白雁的手,他不屑和姚晨卿這種粗鄙之徒辯論。
蘇青封認為,和沒文化的人交談,只要自己開口,那就是輸了。
姚晨卿也抓起楊樂之的手。
他和許白雁是宗師級,速度有點慢。
楊樂之再一次自閉,我特麼都八品了,跑路竟然都得被拎著……好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