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萬眾矚目之下,青初洞再一次朝著袁龍瀚轟出了一錘。
果然,同樣的場景出現。
在低階武者的眼裡,祖錘和蓮花臺觸碰的剎那,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黑洞,也僅僅是一閃而逝。
這一次對轟的場面更加平靜,非但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甚至連聲音都沒有多麼劇烈。
一切,都顯得格外平靜。
低階武者感應不到黑洞所代表的意義。
可宗師以上的武者清楚啊。
當黑洞出現的剎那,每個人都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恐懼。
如果說黑洞位置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根本沒有一個宗師會反對,黑洞比虛斑還要可怕百倍。
嗖!
一擊無效之後,祖錘再一次飛回到青初洞手裡。
以青初洞的能力,目前還沒辦法遊刃有餘的控制祖錘,他只能一來一回,機械的砸出去。
這一次,盟軍上下的氣氛就開始凝重起來,普通武者還好,他們有點看不懂袁龍瀚。
而在宗師異族,特別是九品的宗師,內心開始發慌。
無效啊。
這個蓮花臺到底是什麼恐怖手段,為什麼無往不利的祖錘會失效。
要知道,前一秒祖錘還把袁龍瀚打傷了啊。
九品們嗅到了一絲不詳的氣息。
幾個絕巔臉色則更加漆黑。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結果開局不順,簡直是喪氣。
「青初洞,你陽向族到底有沒有一點點保密意識,為什麼連祖錘這種訊息都會被袁龍瀚探查出來,大好的機會喪失了啊。
「你陽向族對情報的掌控,就是廢物水平,活該黑捕被打成那副德行。」
肆眀慶下意識就破口大罵。
湛輕洞也是個廢物。
連這麼重要的訊息都要告訴袁龍瀚,一點腦子都沒有。
「哼,如果不是你們利慾薰心,偷偷去截殺湛輕洞,聯軍會這麼被動嗎?
「肆眀慶,現在我是聯軍盟主,如果你再出言不遜,我的祖錘將執行軍令,你四臂族應該沒有袁龍瀚的蓮花臺吧。」
青初洞冷冷盯著肆眀慶,瞳孔裡寒光閃爍。
他原本心情就不爽,現在又被肆眀慶一肚子埋怨,就是泥人也該炸了。
勞資剛剛才毆打過你,你自己就沒點記性?
什麼玩意。
「別吵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別被神州武者看了笑話。
「肆眀慶,壓著你的火氣,打仗就是打仗,並不是過家家,既然青初洞是盟主,那你就應該當他是盟主,記住,這是戰場。」
鋼厲承沉著臉勸說道。
他心裡比肆眀慶清醒十倍。
等戰爭的結束,青初洞一定會用祖錘去清洗一兩個種族,用來殺雞儆猴。
他了解青初洞的陰險毒辣。
事已至此,誰都沒有辦法對付祖錘,那就只能提前佔據一個有利條件。
可以當猴。
千萬不能成了悲慘雞。
「哼!」
肆眀慶冷哼一聲。
他在青初洞威脅下,也不敢再亂說話。
但他眼裡還是看不起一旁的鋼厲承。
這個阿諛奉承的小人。
其餘三個絕巔沉著臉不說話,他們到也沒有看不起鋼厲承,因為鋼厲承足夠聰明,至於肆眀慶,這就是個蠢貨,記吃不記打。
因為祖錘的原因,戰後確實還有更大的危機要面對,誰都在發愁。
「盟主,我剛才仔細觀察過,第三座黑色橋樑,又有一朵蓮花圖紋熄滅。
「可以實錘確定,袁龍瀚裂虛境的力量源泉,就來自這六座斷橋的蓮花圖紋。
「如果沒有意外,三萬次蓮花臺防禦,他可能真的可以做得到。」
鋼厲承眯著眼,滿臉凝重的說道。
「我相信袁龍瀚。
「他知己知彼,醞釀了這麼久,沒有準備才是怪事。
「但這也是好事,只要能知道對方底細,就有對付他的手段,只有未知,才值得人恐懼,剝去神秘,袁龍瀚也不過如此。」
青初洞嘴角動了動,眼神里有些輕蔑。
同時,他心裡更加欣賞這個鋼厲承。
聰明人啊。
和聰明人打交道,不用費力氣,更不用費腦子,他會審時度勢,知道如何做選擇。
青初洞一定會清洗一兩個種族。
但由於鋼厲承的原因,大機率不會是鋼骨族。
至於四臂族,這是必殺名單。
「盟主,你有辦法操控祖錘三萬次?」
鋼厲承眉頭一皺,心裡頓時間更加警惕。
青初洞表情平靜,看上去胸有成竹,這個老畜生,果然還有後手,陽向族底蘊豐厚,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其他絕巔也一臉錯愕。
操控祖錘三萬次?
這簡直和開玩笑一樣,又不是鬧著玩?理論上幾十次就該氣血枯竭了吧。
青初洞這股自信是哪來的?
……
「青初洞,你的氣血還可以轟殺幾錘呢?
「我想知道答案,也想知道我袁龍瀚今天還能活多久。」
袁龍瀚開口問道。
聯軍沉默。
隨著袁龍瀚的聲音擴散開來,所有異族的視線都匯聚在青初洞身上。
不光袁龍瀚,全世界的人,都在等著青初洞的答案。
如果青初洞力竭,那這場戰爭的勝負,可就是未知數了。
甚至,神州的贏面還相對要大一些。
「想知道答案嗎?
「可以,那我來告訴你答案,讓你知道什麼叫陽向族的底蘊。」
青初洞仰頭望著天空,聲音如隆隆悶雷,不斷在空中迴盪。
「看……有個大漩渦。」
無數武者都跟隨著青初洞的視線,看向了灰濛濛的天空,這時候冰冷的雨水依然在下墜。
隨著一道尖銳的喊叫聲落下,眾人終於又看到了一場浩瀚的異象。
果然。
在雲層之中,開始有一個巨大的旋渦在擴散。
旋渦最開始只有幾十米,可短短不到一分鐘時間,就已經超過了一個體育場的面積,就如一頭荒古巨獸的獨眼在重啟,給人一種天幕都要坍塌的錯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袁龍瀚,我陽向族的這張底牌,其實還要感謝你神州的道門山。」
青初洞的聲音開始有些亢奮,擴散出去的時候,讓不少低階武者痛苦到緊捂耳朵。
「道尊,山門內的大犁山發生異變,剛才突然拔地而起,飛……飛向了天空,門內所有武者都無法壓制,目前有十幾個師叔負傷,我們該怎麼辦?」
神州眾強者也在觀察著黑洞,誰都不知道青初洞到底有什麼手段。
這時候,元古子耳朵裡的耳機發出彙報聲。
能聽的出來,報告訊息的武者很驚恐,他似乎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場景,即便是堂堂六品宗師,也依然有些語無倫次。
對!
道門內已經翻了天。
原本一座不算高,也不算大的山峰,突然就和空島一樣,直接是拔地而起。
整個道門都在搖晃,比地震還要劇烈,畢竟是一座山被移動,大地所承受的反震力極其強悍,不少道門建築當場坍塌。
留下來坐鎮的幾個九品飛到空中,也企圖鎮壓這座大犁山。
可惜,面對一座山峰,九品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於渺小,簡直就是蜉蝣撼樹,不自量力。
他們被大犁山的力量振飛回來,只能趕緊向元古子報告。
元古子深深皺著眉,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大犁山。
為什麼會是大犁山發生驚變,糟糕,難道這是陽向族500多年的佈局的嗎?
「袁龍瀚,是大犁山,500年前,先輩從溼境扛回來的那座大山,它飛走了。」
元古子轉頭看向袁龍瀚,同時說出了這個可怕的訊息。
大犁山並不是來自神州的山峰,嚴格意義來說,是500年前,神州的先輩武者從溼境搶回來的。
那時候,元古子的師傅還是小孩,這一代武者的爺爺輩還沒有出生,可以說是武道最初的荒蕪時代。
元古子目前是道門年紀最大的武者,從他出生開始,大犁山就在道門,很多武者甚至都忘了大犁山的來歷。
「大犁山?
「就是那座氣血充沛,可以用來療傷的山峰嗎?」
袁龍瀚一愣。
柳一舟和蕭億恆也滿臉詫異。
大犁山飛走了?
這怎麼可能?
大犁山雖然不算最巍峨的山脈,但也絕對是一座山頭,它怎麼可能飛到天上去。
神州的九品武者都知道大犁山。
這座山峰很玄妙,山峰內部儲存有很精純的氣血,宗師級武者負傷之後,在大犁山閉關,可以得到很好的滋潤效果。
特別是九品武者。
由於針對九品的丹藥很少,所以九品負傷一直是難解的困難。
但大犁山內的氣血,卻可以加速九品療傷的進度。
「你們說什麼?道門的大犁山飛走了?天吶,這怎麼可能,那可是神聖的山,是產生奇蹟的山。」
貝克納姆也一臉詫異。
「我知道大犁山,那是天然的醫院,可惜我沒有去過。」
烈火夫斯基也補充道。
大犁山名聲在外,有些國外的九品負傷,同樣花費大價錢,在大犁山進行過療傷,特別是一些瀕死傷,大犁山的效果更強,有時候效果是續命。
可以這麼說,在宗師的圈子裡,道門大犁山,其實很知名。
可剛才元古子說,大犁山飛走了?
這簡直就是在編造神話故事。
不可能。
不可思議。
完全沒有任何可能性。
「對,就是那座大犁山。
「500年前,大犁山原本就是道門初代道尊從溼境搶來的,據說是陽向族所鎮守的山脈,機緣巧合下發生了異變,最終一波三折,抵達道門山。」
元古子抬頭看著旋渦,一張臉越來越凝重。
青初洞的旋渦,絕對和大犁山有關聯。
時間太巧合。
青初洞凝聚出旋渦,大犁山浮空,兩件事情不可能沒有關聯。
其實還有一些細節。
元古子太旋渦剛剛出現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感知到了一些熟悉。
那時候他無法辨別這股熟悉是什麼。
可在知道大犁山驚變之後,他可以確認,這是大犁山的氣息。
「事情不妙啊。」
袁龍瀚瞳孔收縮。
大犁山內充斥著滂湃的氣血波動,袁龍瀚曾經還探索過。
可這座大山也格外堅固,岩石很難破開,即便是破開,也沒有額外價值,離開主山,任何岩石都將喪失靈氣,而且這些岩石也沒有煉化提取的意義,因為就是一堆破石頭。
正因為沒有開採價值,所以大犁山被保護的很好。
但現在看來,這大犁山並沒有那麼簡單。
原來青初洞這孫子還留著一手。
「孫子,這麼說來,你自信的來源,就是大犁山吧。」
袁龍瀚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他目光同樣鎖定在恐怖的旋渦之中。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此起彼伏,就連五品武者都有些受不了這種巨響,五臟六腑都開始發麻。
這時候,一座山峰的峰頂,則緩緩從旋渦墜落下來。
「糟了,確實是一座山峰。」
蕭億恆額頭有冷汗滴落。
由不得他不震撼。
誰能想象,誰敢想象。
一座巨大的灰色山峰,和蘿蔔一樣,呈倒三角的形狀,緩緩從漩渦中降落下來,沿途氣浪翻飛,雲層如同潮汐海面一樣,一層又一層擴散著波紋,簡直位元效做的神蹟都嚇人,堪比世界末日的場景。
「我的天,我的上帝,這怎麼可能……這個世界好虛假。」
貝克納姆在額頭點了一下,做了一個祈禱的虔誠表情。
咕咚咕咚咕咚。
烈火夫斯基瘋狂灌酒,目前也只有酒精能麻痺他內心的震撼。
這次支援神州,真的算是開了眼了。
這種場景幾百年都沒有發生過啊。
神蹟。
簡直就是神蹟。
所有武者都被震撼到頭皮發麻,所有人都難以理解這一幕。
隨著大犁山墜落的部分越來越多,武者們的內心就越是難以相信,有些武者都被嚇出了尿。
……
「袁龍瀚,你不是要陽向族的底蘊嗎?
「今天我就給你一個底蘊,我會讓你知道無紋族有多渺小。」
不知不覺,大犁山已經有一半從雲層中墜落下來。
這時候,青初洞身軀緩緩漂浮而起,就如一朵不斷向天空中攀升的漆黑妖花,說不出的倨傲和自負,甚至還有些孤獨。
而青初洞言語中的自信和輕蔑,也令全世界恐懼。
轟隆隆!
轟隆隆!
終於,大犁山徹底墜落下來,將山峰的全貌展示在了世人面前。
隨後,空中那個恐怖的旋渦逐漸消失。
而青初洞的身軀,也已經筆直的矗立在大犁山山底的平面上。
因為大犁山是倒立墜落下來,所以頂端其實是山底的平面,但誰都沒有想到,明明是一座山峰,為什麼底部會那樣平整,就如被利器切割過的巨石一般。
在距離地面幾百里的時候,大犁山停止墜落,猶如一個熱氣球,直接定格在空中。
這時候,人們再看青初洞,竟然有一種仰視神祇的錯覺。
對!
和大犁山比較,青初洞的身軀極其渺小。
但他和大犁山似乎已經合二為一,卻給人一種絕世巨人降臨的絕望。
這一刻,青初洞似乎就是整個世界。
恐懼!
不僅僅是普通武者恐怖,不僅僅是宗師恐懼。
就連絕巔都感覺到了深深的威脅,特別是聯軍的幾個絕巔,他們都相信,此時青初洞可以輕鬆斬殺自己。
「這座山到底是什麼東西?」
肆眀慶嘶啞著嗓子問道。
他已經徹底被青初洞嚇破了膽,誰能想到,青初洞在神州還留了秘密武器。
以前也沒有聽說過啊。
這傢伙到底怎麼做到的。
「不清楚,等待青初洞自己解釋吧。」
鋼厲承也無奈的搖搖頭。
他知道青初洞陰,也知道青初洞藏了不少底牌。
可如此聲勢浩蕩的狀況,鋼厲承想都不敢想。
他在大犁山的內部,能感知到極度恐怖且滂湃的氣血。
汪洋大海。
對。
就是汪洋大海撲面而來的感覺,近乎於絕望。
古紫珈他們更是大氣不敢出,陽向族作為曾經最強的種族,果然底蘊豐厚,不得不承認,太可怕了。
「道門大犁山,你們佔領了500年,也利用了500年,也足夠它屈辱了。
「其實這座山的名字並不是大犁山,它叫式山犁車,其原型是溼境裡的上百頭遠古兇妖的骨骼。
「犁妖已經滅絕,你們都沒有聽說過。
「但在雷世族時代,犁妖是唯一可以威脅到雷世族的存在,這個種族的最強特徵,就是氣血量恐怖,堪比氣血匯聚而成的汪洋大海,堪稱是無窮無盡。
「犁妖體型龐大,堪比山峰,當年我陽向族先祖滅絕殘存犁妖,最後撥皮抽骨,再輔以無數秘寶,最終才鑄造成這座式山犁車,其目得是成為陽向族的修煉聖地。
「可惜啊,一場天災,卻被神州武者找到漏洞,卑鄙無恥的無紋族,搶走了還未運往聖城的式山犁車。
「這一次浩劫,陽向族元氣大傷,也沒有機會來神州找回式山犁車,這也沒辦法,陽向族已經沒有打破虛空壁壘的辦法,絕巔根本沒辦法在神州長時間駐足。
「你們神州也是運氣好,不知不覺絕巔數量保持在三個,這使得陽向族機會更加渺茫。」
青初洞的聲音擴散開來,充斥著一種遠古的蒼涼與悲憤。
式山犁車是陽向族的恥辱。
每一代絕巔繼承者,都知道這場恥辱的來龍去脈。
500年前的事情,具體細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但陽向族最重要的寶物,被當時孱弱的無紋族盜走,這是恥辱。
更大的恥辱,是之後500年,陽向族根本沒機會將式山犁車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