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越噴血,蘇青封滿臉焦急,他生怕蘇越會出什麼意外。
「別擔心,這是好事。」
姚晨卿連忙攔著蘇青封。
他和楊樂之知道內情,當然也知道一口血氣噴出去,就代表蘇越扛過了最悽慘的一輪劇痛。
這是好事。
當然,姚晨卿也震撼蘇越的厲害。
這才幾秒時間,蘇越竟然就已經扛過了第一輪的劇痛,這小子的肉身,到底承受過多少痛苦折磨。
之前楊樂之好幾分鐘,才順利噴出第一口鮮血。
姚晨卿總結過,第一口鮮血的釋放時間,應該是和肉身的承受能力有關。
如果平日裡承受了足夠多的痛苦,這口血氣就會順利噴出去,之後會舒服一點。
但如果是養尊處優的氣血武者,則可能直接被憋死。
姚晨卿不瞭解蘇越,但他卻瞭解楊樂之。
楊樂之看上去吊兒郎當,也沒有個正形,可姚晨卿是他的師傅,所以完全知道楊樂之承受過什麼樣的痛苦。
畢竟,那些痛苦都來自於自己。
姚晨卿也是神州軍團大將,他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卿,所以明白一個武者的承受極限在哪裡。
楊樂之其實已經逼近極限。
可即便是這樣,他和蘇越比起來的時候,還是不值一提。
楊樂之的承受能力是按分鐘來判斷。
而蘇越太狠,他應該用秒來測算。
10秒內。
比他這個久經沙場的九品還要快。
姚晨卿第一口血氣,都是超過一分鐘才成功釋放出去。
天才的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痛苦?
姚晨卿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天下根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天才。
每個人都只能看到蘇越表面上光鮮,可他背後承受過什麼,完全沒有人知道。
「爸……我沒事,你們放心!」
噴出鮮血之後,蘇越連忙開口。
他怕蘇青封會衝動,現在蘇越不可以被絕巔觸碰,很可能會害人害己。
雖然現在還很痛苦,但已經勉強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嗡嗡嗡!
嗡嗡嗡!
然而,還不等蘇青封開口說話,蘇越虛彌空間裡的雷願珠,竟然是直接破封而出。
對!
雷願珠連虛彌空間都可以突破。
嗖!
雷願珠起先懸浮在蘇越面前,滴溜溜的旋轉著,就像一個紫色的精靈,突然就有了靈性。
蘇越一臉茫然。
他沒有操控雷願珠,離開虛彌空間之後,蘇越就失去了對雷願珠的掌控。
沒錯。
雷願珠失控了。
至於蘇青封他們,則一個個寒著臉不說話。
他們不清楚雷願珠失控的事情,還以為蘇越是要進行什麼儀式,所以不敢打擾蘇越。
嗖!
幾秒之後,更加古怪的事情出現。
雷願珠竟然筆直的衝到了蘇越的額頭裡,而蘇越皮膚猶如水面一樣盪漾開來,直接將雷願珠淹沒下去。
就這樣,雷願珠沒了。
它跑到了蘇越的眉心。
蘇越目瞪口呆,他眼睜睜看著雷願珠鑽到額頭裡,卻絲毫沒有辦法去阻攔。
沒辦法,蘇越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操控的能力。
到了現在,他可以感知到雷願珠的存在,卻依然還是無法操控。
這種感覺很奇怪。
「蘇越,雷祖的信物,可以保護你不受傷嗎?」
許白雁沉著嗓子問道。
她能認出雷願珠,但她也不知道這信物的具體用途。
其他人也都焦急的盯著蘇越。
「嗯,算是吧!」
蘇越無奈的點點頭。
雷願珠剛剛才到了腦殼裡,自己也在摸索階段,蘇越都有點害怕,這雷願珠千萬別發展成個腫瘤,那就完蛋了。
「兒子,你身體有沒有什麼異常?」
蘇青封又一臉關切的問道。
「老爸,放心吧,沒事的,我……咦……怎麼冒紫光了。」
蘇越笑了笑,他話說一半,突然眼前蔓延出一陣深邃的紫光。
和之前的雷電不一樣,這道紫光不怎麼暴虐,甚至是猶如流水一樣柔和。
蘇越一臉懵逼。
他雖然不知道這紫光到底是什麼,但卻可以確認,紫光的源頭,就是雷願珠。
如果猜得沒錯,現在自己頭上應該在冒紫光。
幸虧雷願珠不是綠色。
蘇越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綠光。
那就太驚悚了。
隨後,蘇越又自嘲一笑,都特麼什麼時候了,還在思考這些亂七八糟。
綠光?難道這是男人骨子裡,最恐懼的東西?
楊樂之他們都一臉錯愕,許白雁更是瞪大了眼睛。
對。
紫光確實來自於蘇越。
在他們眼裡,蘇越現在就像是個洩露了毒氣的容器,他的額頭就是閥門。
紫氣一團又一團的傾瀉出來。
關鍵紫氣蔓延出來,還不散去,就繚繞著蘇越,雖然看上去是霧態,但卻又給人一種液態的錯覺。
蘇青封他們用氣血感知過。
這些紫霧裡並沒有氣血波動,就是很普通的霧氣,普通到詭異。
「雷祖!」
突然,許白雁尖叫了一聲。
這時候,蘇青封他們的瞳孔也收縮起來。
沒錯。
在蘇越的身體外側,這些紫色煙霧凝聚成了一個淡淡的人影。
很模糊。
而且一閃一閃,時隱時現,根本都看不清晰。
但許白雁可以辨認出來。
雖然輪廓很模糊,但許白雁卻足夠記憶猶新。
這就是雷業祖的樣子。
她在雷世族的典籍裡看到過很多次。
其實如果讓許白雁具體去描述雷業祖的長相,她腦海裡甚至都沒有一個清晰的五官概念。
雷業祖給她留下的,更像是一個概念。
很玄妙,無法描述。
反正就是說不出五官,但卻一定可以分辨出來。
「那是一個人影?」
黃素俞一臉疑惑。
聽了許白雁的話,他們也觀察著那層紫霧。
什麼雷祖,誰都沒有看到。
但如果非要說紫霧是個人影,也不是說不過去。
不過太抽象了一點。
怎麼形容呢,就像是天上飄過一團雲彩,你非要說它是大象,或者一朵花,或者一張笑臉,雲團總歸有一點點神似的地方。
至於非要清晰的描述,這團紫霧的說服力太弱。
反正他們三個絕巔盡力了,他們沒有看到什麼清晰人影。
至於楊樂之,他更是撓著頭皮。
那是個人影?
看來許白雁是太累了,這都產生了幻覺。
「對,那道虛影是雷世族的雷業祖,是雷祖。」
許白雁指著蘇越,再一次強調道。
「一會問問蘇越情況吧。
「老黃,探查清楚了嗎?咱們如何能離開這裡?」
蘇青封搖搖頭。
女兒可能是產生了幻覺,當然,她是雷世族,可能也不是幻覺,一會問問蘇越的情況吧。
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裡,去神州戰場支援。
蘇青封腰上插著萬道白羽,他早已經恨不得找到青初洞,把這畜生的狗頭,按在地上摩擦。
等趕緊解決了神州的事情,就可以讓袁龍瀚他們一起來看看,想想辦法救兒子。
事情得一件一件解決。
「許白雁之前進來的門,那是單向門,早已經消失。
「咱們進來的偏門,同樣是雷世族佈置的單向門,其實根本就沒有出去一說,想必姚將軍心裡也清楚。
「目前唯一的道路,就是打破陽向族的封印,從秘境的入口,反向出去。
「可秘境封印來自碧輝洞,並沒有那麼容易打破。」
黃素俞剛才在研究破封的辦法。
現在他已經總結出唯一的道路,沒辦法,只能打破碧輝洞的封印,這樣一來,也算直接摧毀了秘境。
「無所謂,管他是什麼碧輝洞,還是青初洞,咱們現在有三個絕巔,什麼洞都可以打穿。」
蘇青封眼睛裡寒光閃爍。
「青王,沒辦法簡單,我計算了一下,哪怕是咱們三個聯手,可能也得好幾天時間。
「這裡畢竟是雷世族的宮殿,陽向族也掌控了近千年,封印很頑固,而且咱們是從內往外打,更是難上加難。」
黃素俞嘆了口氣,臉色比剛才還要鐵青。
真正面對問題,其實比想象中要嚴峻很多。
「黃將軍說得沒錯,雷世族宮殿外有結界,當初碧輝洞都沒有打破。」
許白雁又補充了一句。
「我用萬道白羽試試。」
蘇青封抽出萬道白羽,就要朝著雷河殿的上空斬去。
勞資神兵在手,天下就沒有什麼結界,都是粑粑。
「爸,沒用的,節省點力氣吧。
「萬道白羽是碧輝洞曾經的妖器,這裡是雷世族的宮殿,所以萬道白羽是被壓制的狀態,根本沒用。」
這時候,蘇越開口,制止了蘇青封浪費時間。
萬道白羽對氣血的消耗量極大,沒必要把氣血浪費在這裡。
「老黃,你具體推算一下,咱們得轟幾天?」
姚晨卿也焦急的問道。
他不擅長推演這些,黃素俞吞服了落聖丹,這是秘境裡的東西,他對秘境瞭解要更多一些。
「最少,都要……三天三夜。」
黃素俞想了想,還是說出了這個糟糕的判斷。
頓時間,雷河殿重新沉默了下去。
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惡劣一些。
三天三夜,神州和異族的戰爭,可能已經打倒最後關頭,甚至袁龍瀚都被殺了。
「其實我推算過戰局,由於蘇越一路從第七城殺到第九城,再加上黑捕他們重傷,異族聯軍的高層宗師,最多和神州打成平手。
「低階武者戰場,神州也同樣不怎麼懼怕聯軍。
「目前最大的問題,其實還是元帥。
「如果元帥能擋住青初洞三天三夜,咱們一切就還來得及。」
見氣氛有些凝重,黃素俞又補充了一句。
「可萬一……」
姚晨卿嘆了口氣。
他向來都是悲觀主義,所有事情都喜歡往最壞的地步去做準備。
其實對於一個將領來說,姚晨卿這屬於謹慎,並不是缺點。
他想說,萬一袁龍瀚戰死,那神州……生靈塗染啊。
「沒有萬一。
「我相信元帥,以他的實力,一定可以擋住青初洞三天三夜。
「武者大戰,不可能太快結束,咱們不能放棄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姚晨卿話說一半,蘇越抬起頭,很直接的打斷。
不可能輸。
蘇越堅信,神州絕對沒有輸的可能性。
一點都沒有。
神州國運無雙,勝利一定屬於神州。
……
咦!
我的身體不對勁。
蘇越話音剛剛落下,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拉扯感,源頭就是自己身後的雷河。
該死。
這還帶強制拉扯的嗎?
蘇越心裡一時間還有點慌,但隨後,他在雷願珠的內部,感知到一股比較強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會護著自己。
雖然蘇越也不清楚雷願珠要怎麼護著自己,但可能是雷願珠到了自己體內的緣故,他能理解雷願珠裡面的情緒。
很玄妙的感覺。
「兒子!」
蘇青封也一聲驚呼。
不光是蘇越自己感覺到了異常,在眾人眼裡,蘇越也確實又發生了異常。
那層覆蓋在蘇越身上的紫光,突然開始如蠟燭一樣融化,在眾人看來,那層紫光似乎要融化到另一個虛空裡。
紫光融化不要緊。
可紫光裡面還包裹著蘇越,現在蘇越的肉身也和麵條一樣,和紫光一起融化扭曲。
蘇青封甚至覺得蘇越開始虛化了。
「爸爸,這是老弟要去雷河試煉的徵兆,他體內有試煉信物,目前應該已經被傳送到了雷河內部。
「放心吧,雷河信物把試煉者傳送過來,不可能用來殺,我相信我弟可以回來。」
許白雁深吸一口氣,語氣還比較冷靜。
蘇越現在的狀態,和記載中的一模一樣。
果然。
也就幾秒時間,蘇越的身影已經是無影無蹤。
而之前他們懼怕的雷河裂縫,也同樣消失的一乾二淨,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姚晨卿和楊樂之心裡最震驚。
果然奇妙。
隨著蘇越前往雷河內部,雷河裂縫真的消失了。
「唉,沒想到是蘇越當了這個信使。」
楊樂之嘆息一聲。
雷河是雷世族的遺留浩劫,如果沒有信使,就會滅世。
蘇越現在就是信使。
「全力,轟壁壘。」
嘎嘣。
蘇青封捏著拳頭,咬牙切齒。
親眼看著兒子深入險境,蘇青封心裡不是個滋味。
「白雁,你安靜休息,我也要衝擊八品了。」
楊樂之沉默著走到角落,他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