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捕正在遠處療傷,像一條奄奄一息的老狗,沒有人待見!
六個絕巔沒責備他,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這是一種失望至極的冷漠,只要是掌權的武者都知道,黑捕被青初洞放棄了。
其實從第九城畫面暗下來那一刻開始,六個絕巔的臉色就史無前例的難看。
特別是青初洞。
誰都沒有想到,最後的關鍵時刻,黃素俞竟然會叛變,黑捕失敗了。
青初洞左思右想了很久。
他想不通。
以黃素俞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破解獲喃咒,他也沒有能力去破解獲喃咒。
之前,青初洞認為全世界都沒有人可以破解。
但自從古無天被袁龍瀚煉製成絕世戰法之後,青初洞認為袁龍瀚有這個能力。
但也僅僅只有袁龍瀚可以做得到。
其他絕巔,包括幾個腦子比較好用的溼境絕巔,比如鋼厲承,他同樣也做不到。
可奇妙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黃素俞在最關鍵的時刻,他真的就破解了獲喃咒。
服下落聖丹之後,黃素俞就是下一個絕巔。
諷刺啊。
青初洞想破腦袋都沒有想到,幫自己奪回了湛輕洞的神州奸細,他竟然是個雙面奸細。
其心歹毒。
歹毒啊。
事後分析一下,這黃素俞一定是修煉獲喃咒之後,想辦法暗中聯絡到了袁龍瀚。
由袁龍瀚推演到破解方法,然後再暗中傳授給黃素俞。
憤怒啊。
青初洞怎麼可能不憤怒。
他現在再回想起來,湛輕洞能回來,應該也是袁龍瀚故意而為之,這老畜生想故意往自己身旁安插一個奸細。
黑捕也是個廢物,真的難堪大用。
最初將獲喃咒給黃素俞之後,青初洞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仔細調查,一定要確認黃素俞的忠心程度,甚至不允許他接觸任何人,包括陽向族。
青初洞就怕出現什麼意外。
果然。
怕什麼,來什麼。
意外還是出現了。
黑捕純粹是活該,他是負責監視黃素俞的人,他辦事不利,咎由自取,死了也好,失去絕巔機會也罷,都是因為他蠢。
可恨。
雷世族留下的唯一一顆珍貴丹藥,最後竟然便宜了神州武者。
這是整個溼境的恥辱。
「抱怨的話,你們也不用多說了。
「我承認是黑捕辦事不利,被袁龍瀚鑽了空子,可你們如果要藉機嘲諷我,那就不必了,因為你們嘲諷之後,時光也不會倒流,純粹就是一通廢話。
「當務之急,是開啟戰爭通道,還有活捉這兩個畜生。」
青初洞手裡捏著祖錘,冷冷看了眼五個絕巔。
果然。
肆眀慶欲言又止,最終他還是乖乖閉了嘴。
其他絕巔看了眼祖錘,也各個黑著臉不說話。
青初洞嘴角冷笑了一下。
這個世界上,永遠只有一個道理,那就是強者為王。
他們沒有用黃素俞的事情來挖苦自己,並不是因為盟主的人格魅力,他們純粹是懼怕祖錘,僅此而已。
如果是沒有拿到祖錘以前,肆眀慶估計能毫不留情的尿過來。
青初洞堅信,世界上並沒有暴脾氣,暴脾氣之所以爆,是因為讓他恐懼的東西還沒有出來。
秘境之行,對其他種族是一敗塗地。
可對陽向族來說,並沒有那麼糟糕,起碼祖錘到手。
落聖丹是錦上添花的東西,祖錘才是雪中送炭。
「秘境已經關閉,我會用祖錘去打通戰爭通道,但需要一點時間,期間我不能分神,必須全力以赴,否則容易功虧一簣。
「那倆個畜生,最多幾個呼吸就會被強制傳送出來,到時候你們五個負責攔截。
「為了萬無一失,我希望鋼厲承你可以犧牲一下,暫時獻祭你鋼骨族的十里虛空妖器。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黃素俞已經突破到絕巔,如果用普通方式對攔截,他很容易領著蘇越逃走。
「袁龍瀚如此欺辱盟軍,如果蘇越再逃了,那咱們集體抹脖子自盡吧。」
青初洞一臉嚴肅的盯著鋼厲承。
十里虛空,是一件很厲害的禁錮妖器,完全可以把絕巔都暫時困在十里範圍內。
一會他和祖錘要開闢戰爭通道,根本沒時間去攔截黃素俞。
要破開虛空,青初洞壓力很大。
雖然是借用秘境的無上力量,但畢竟要讓虛空裂開,這是逆天而行,容不得一點點閃失。
「十里虛空耐久度不夠,以前是兩個絕巔聯手施展,現在恐怕得三個。
「肆眀慶,古紫珈。
「你倆和我一起施展十里虛空,青初洞說的沒錯,如果被黃素俞和蘇越逃回去,咱們盟軍的絕巔,就可以自殺謝罪了。
「而且溼境也絕不允許,讓神州出現第五個絕巔。」
鋼厲承是聰明人,孰輕孰重能分得清,他並沒有扯皮,也沒有心生不滿。
嗡!
虛彌空間一閃,鋼厲承手裡出現一塊金色的石頭。
隨後,他捏出一道法印,石頭竟然是一分為三。
嗖!
嗖!
鋼厲承屈指一彈,將另外兩塊石頭彈給肆眀慶和古紫珈。
「咱們三個分別站在不同的方位,這樣就可以形成一個金字塔的空間,哪怕絕巔都不可能逃出去。
「其實用不著十里,咱們籠罩三里即可,傳送點是固定的,他們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一瞬間閃爍到十里外。」
鋼厲承簡單介紹了一下十里虛空的施展方式。
並不難,肆眀慶和古紫珈畢竟是絕巔,瞬間就可以明白。
其實將範圍縮小到三里,也是鋼厲承沒辦法。
最近一段時間,雷世族傳承的妖器紛紛解體,這十里虛空也不例外。
想籠罩大範圍,就需要催動更雄厚的氣血。
可妖器撐不住了。
鋼厲承不想這一次就直接毀了妖器,如果妖器承受的氣血稍微溫和點,或許還可以再使用一次。
「嗯!」
古紫珈沉著臉點點頭。
沒有拒絕的理由,古紫珈必須要活捉蘇越,然後折磨他,最後讓他挫骨揚灰。
「好!」
肆眀慶也點點頭。
他現在根本不敢招惹青初洞。
「銀恨,等十里虛空成型之後,我們三個要維持妖器,所以不能移動,到時候你去封印陣內部,負責打殘黃素俞和蘇越,最好生擒。
「蘇越是個八品,不值一提。
「黃素俞雖然是絕巔,但他剛剛突破,根基不穩,對虛斑的操控也不熟悉,你完全可以將他壓制下來。」
分配了肆眀慶和古紫珈任務之後,鋼厲承目光又看向銀恨。
「血蟲皇和我一起出手,把握會更大吧。」
銀恨一愣。
青初洞要開啟戰爭通道。
你們三個維持十里虛空。
還剩下他和血蟲皇,可血蟲皇幹什麼?閒著?
雙角族就這品行,他們不願意冒險。
雖然黃素俞剛剛突破,確實不值一提,可銀恨就是不想冒險,一點點都不願意。
「血蟲皇還有其他事情。
「我懷疑,盟軍內應該有神州的奸細,蘇越之所以敢肆意妄為的在秘境衝殺,他一定有逃離的辦法。
「如果盟軍內有奸細,那他的成功率會很高。
「我並不是危言聳聽,一旦神州掌握了逆天妖器,即便是一個九品奸細出手,完全有可能把蘇越救走,所以血蟲皇就必須要防禦盟軍內部。
「等他倆被封印的時候,血蟲皇得保證,不得讓任何九品靠近,不管是哪一族,不管九品是誰,只要敢靠近,格殺勿論。」
鋼厲承看了眼銀恨,隨後給血蟲皇下令。
命令比較詳細,這也是側面解釋給銀恨聽,雖然大家都是絕巔,但有些人的腦子幾乎和豬一樣蠢。
同時,鋼厲承也是在給青初洞打預防針。
畢竟,陽向族和神州的關係最複雜,萬一有奸細,也絕對會出現在陽向族。
殺陽向族的九品,首先青初洞不能阻攔。
「全部按照鋼厲承所說的辦。」
青初洞平靜的點點頭。
還是有點腦子好啊,雖然自己以前被鋼厲承暗算過一下,甚至還賠了湛輕洞。
可盟軍一旦聯盟,自己確實需要一個軍師。
鋼厲承頭腦清楚,平兵佈陣井井有條,其實是個很不錯的軍事。
以後再細細商議吧。
等斬了袁龍瀚之後,自己再慢慢清除異己,以鋼厲承的聰明,他不會反抗自己。
至於殺奸細,青初洞更是沒有什麼意見。
黑捕簡直是個廢物,如果能引出一個奸細,青初洞只會感謝鋼厲承。
銀恨沒有了意見。
血蟲皇也乖乖聽從命令。
他是最弱的絕巔,也只能防禦九品而已。
就這樣,捕捉蘇越和黃素俞的天羅地網,已經展開。
鋼厲承、肆眀慶,還有古紫珈,他們三人飛出去,分別漂浮在空中,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圖案。
隨後,在氣血的催動下,金色石頭綻放出金色光束,三條光束聚集在一起,交織成一個全新的點,其他三個石頭,又分別有光束首尾相連。
就這樣,一個立體的完美三角,徹底將秘境出口封印起來。
封印的內部,只有一個古紫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掌心裡已經醞釀著致命一擊。
至於黑捕他們,早已經被轉移到外面。
血蟲皇漂浮在金色三角形的前方,一夫當關,目光審視著前方虛空,現在的盟軍山頂,已經成了禁區。
而且青初洞身上爆發出熊熊火焰,短短幾秒時間,火焰已經將十里長空的烏雲全部蒸發一空,那個火球還在膨脹,最終滲透到了虛空之內。
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
盟軍絕巔用最高的戰爭規格,等待蘇越和黃素俞的歸來。
……
在無數盟軍武者眼裡,絕巔們所處的山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個巨大的立體三角體懸掛在山頂,猶如一個被剝離出來的純淨色金字塔,給人一種撲面而來壓迫感。
而在金字塔內部,有四個絕巔。
金字塔外。
青初洞已經成了一顆燃燒中的太陽,他身上的火焰蒸發了雲層,使得天地變色,溼境溫度從來沒有這麼幹燥過,那火焰甚至都滲透到了虛空內部。
六個絕巔,各司其職。
血蟲皇冷眼俯瞰著延綿百里的盟軍營帳,就像是一尊醜陋的戰神。
雖然血蟲皇只是半步絕巔,但絕對沒有人敢小看他。
異族們紛紛擦拭著手中的兵器。
他們都清楚,戰爭真的要開啟了。
上百個營帳的中間,都有一個督軍臺,督軍臺下,是滾落開來的頭顱。
一顆又一顆,七零八落,這些頭顱五官變形,各個表情猙獰,哪怕是已經死亡,但這些武者的臉上依然是驚恐。
他們是被殺雞儆猴的武者。
之前蘇越禍亂秘境這時候,這些武者率先慌亂,有些引起了譁變,有些妖言惑眾,影響軍心。
督軍是盟軍內部的劊子手。
他們可以格殺懦弱者,以震懾軍紀。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盟軍軍紀已經平緩下來,起碼沒有了譁變的情況。
「所有人都不許慌亂,族尊大人佈下三角大陣,就是為了困殺神州那倆個武者,他們插翅難逃。
「由於秘境裡的武者大量死亡,以後盟軍會空缺很多重要職務,這是大家的一次機會,你們如果想把握,那就在戰場上狠狠衝殺。
「只有用無紋族的血,才能換來軍功,只要有軍功,你們就會有榮華富貴,就會有數不清的資源。
「逆天改命的機會,就在你們眼前,弟兄們,你們甘心錯過嗎?
「殺……殺光無紋族。」
陽向族跑出來一個八品武者,不斷在盟軍上空吶喊著口號,音浪震撼,久久不散。
這是戰前最後的動員。
熱血澎湃的口號,可以讓底層武者暫時忘記之前的恐懼,可以讓他們熱血上頭,心甘情願的賣命。
當然,這個陽向族的話,也不僅僅全是洗腦。
之前進入秘境的那批武者,大部分都是各族內部的精英,他們活著時候,確實也把持著種族內部的權利。
現在那批人死亡,盟軍內會空出一批職務,這就是逆天改命的機會。
果然。
任何種族都有健忘的屬性。
一頓熱血激昂的戰前動員之後,不少情緒沮喪的武者開始憤怒,開始渴望。
嗜血的氣息猶如瘟疫傳播開來,大量武者開始怒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對異族同樣有效,這是切切實實的利益。
……
「殺……殺光無紋族。」
「逆天改命,逆天改命。」
「雙光無紋族。」
……
震天響的吶喊,此起彼伏,就如海浪一樣,一浪疊加著一浪。
統軍的一群九品聚集在一起,臉上的表情也終於平靜了一些。
「等族尊斬了那兩個神州武者祭旗,盟軍士氣還會進一步高昂下去,這場戰爭,盟軍必勝!」
一個陽向族的九品宗師目視虛空,言語中充滿了自信。
「族尊們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一個八品,一個剛剛突破的絕巔,有必要用十里虛空嗎?」
鋼骨族一個九品說道。
他是鋼厲承的族親,所以知道十里虛空的意義。
畢竟有六個絕巔,難道兩個神州武者還能逃得走?
「這兩個神州武者太狡猾,可能族尊們也不得不謹慎對待吧。」
雙角族一個九品感慨道。
一路走來,他們確實也被蘇越嚇的不輕。
能一路從第七城殺到第九城,最後還把落聖丹搶走,那小子絕對是個奇蹟。
太可怕了。
「黑捕重傷,古恩裴重傷,王蟲戰死,銀門戰死,咱們九品戰場的優勢蕩然無存。
「可惜啊,原本可以壓著無紋族的九品打,現在只能勉強保持勢均力敵,真是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