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雁遭遇了麻煩。
她原本在雷世族的祖地安靜生活,準備讓全世界忘了自己。
枯燥的日子,卻收穫頗豐,由於她是雷世族的身份,所以修煉速度和飛一樣快。
當見到楊樂之和姚晨卿的時候,許白雁已經突破到了八品。
而她之所以能見到楊樂之和姚晨卿,契機也是因為自己突破。
雷世族祖地有不少殘留的寶物,有些還可以使用,有些已經被歲月風化。
許白雁無聊的時候,也會沒事研究這些。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捅婁子了。
許白雁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不小心破開的封印,原來是雷世族一直封印的禁忌之河,裡面有一條無盡雷河,河水就是粘稠的雷漿。
無邊無際,翻滾不朽!
根據雷世族記載,雷河出世,必須得用肉身堵住雷河入口的裂縫,否則等入口崩潰,雷河蔓延開,整個世界都將被毀滅。
雷河不可能直接毀滅世界,但這麼巨量的雷電降臨,會引起整個溼境的生態鉅變,到時候全世界的自然環境都將被徹底洗牌。
許白雁根本就不相信什麼世界毀滅。
自然環境多麼強大,許白雁也想象不到,一切全是雷世族的記載而已,也可能是祖先吹牛嗶!
即便毀滅了也無所謂,溼境異族罪惡滔天,早該全部被毀滅,她甚至還想專門引導一下。
可雷河崩潰,她第一個得死,祖地已經被雷河影響,自己根本出不去。
不管毀滅世界是真是假,反正毀滅自己,那是千真萬確。
首先,得自救啊。
而且雷河蔓延出去,倒霉的不僅僅只有溼境,這股毀滅力量,最終一定會越過溼鬼塔,抵達地球。
許白雁可以笑看異族被毀滅,可不能允許神州承受浩劫。
一旦妖獸也開始發瘋,那溼鬼塔根本就擋不住。
其他人不提,老爸和蘇越,還有楊樂之,他們還都在神州。
就這樣,許白雁只能咬著牙,開始用自己的肉身去堵雷河入口。
雷河入口的裂縫並不算太大,也就是一個籃球大小的虛空黑洞,肉身的背部完全可以阻擋。
如果是外人看來,許白雁就像是堵著一個牆上的一個黑洞。
渾身劇痛,痛不欲生。
許白雁不知道雷河的意義,她只恨自己好奇心太重,觸動了自己惹不起的封印。
就這樣,她堅持了十幾天。
當然,這十幾天,許白雁的肉身也被雷河裡的雷漿洗滌了一次,修為更加精進。
雷河裡的雷漿,幾乎是世界上最純淨的靈氣,而且還是經過了雷電再一次淨化的靈氣,就連整個溼境的靈氣,都脫胎於雷河。
可許白雁根本沒時間去驚歎靈氣。
她快要突破到九品,當然也快死了。
雷世族祖地只有她一個人,等雷河入口一旦失守,她是第一個被雷河吞噬,並且毀滅的倒霉蛋。
雷河不會因為她雷世族後裔的身份,而網開一面。
這是大自然的力量。
是被雷世族封印在另一個虛空裡的力量。
六親不認。
可能是時間削弱了祖先的力量,但根源已經不重要了,許白雁懊惱自己好奇心太重。
想到入口內部的無盡雷河,就已經絕望。
別說九品,即便是絕巔到來,下場同樣還是個死。
她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許白雁這輩子還有很多可惜的事情,沒能再看爸爸一眼。
沒有親眼看著蘇越結婚,那個臭小子,如果穿上西裝,應該會很帥氣。
還有楊樂之。
他應該也會穿上西裝,可身旁的新娘不是自己。
這副鬼樣子,穿什麼都難看,更別提什麼婚紗了。
可命運,說起來也是奇妙。
眼看著許白雁奄奄一息,就要命喪雷河入口。
這時候,楊樂之和姚晨卿直接闖到了雷世族的秘境內。
簡直和一場夢一樣。
楊樂之當初淚崩,姚晨卿雖然不善表達,但也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一切,都是姚晨卿的堅持。
許白雁封印自我之後,姚晨卿內心愧疚,同時他也暗下決心,一定要把女兒救回來。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姚晨卿從邊韓軍團退休後,領著楊樂之在溼境修煉,同時他也不斷在尋找雷世族的各種秘密傳說,想盡一切手段,要幫許白雁恢復人族的樣貌。
只有這樣,女兒才會回神州生活。
許白雁什麼都沒有做錯,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女兒不該被自我放逐。
從許白雁離開之後,姚晨卿便再也沒有回到過神州,即便是和科研院聯絡,他也是通過源像石。
姚晨卿在自我懲罰。
一日不救許白雁,他就將自己終生流放溼境。
這是姚晨卿的大宏願。
皇天不負有心人。
姚晨卿終於從第一批逃亡的雷世族墓冢裡,找到了偽裝雷世族皮膚的辦法。
許白雁的血脈偽裝被打破,理論上只需要重新封印起來,她就會成為人族的模樣。
他耗盡心血,九死一生,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幾株靈藥,並且在聶海鈞的指導下,在溼境城池內完成了煉製。
最驚險的一次,他從絕巔妖獸手下死裡逃生,幾乎丟人半條命。
同時,姚晨卿查遍古籍,最終又找到了進入雷河殿的偏門方法。
雷河殿是雷世族的聖地,是當年雷業祖煉製在另一片虛空的秘境,也是雷世族最後的底蘊。
理論上,雷河殿只有雷世族可以進去。
其實還有另外一條路,就是秘境,但秘境連通著雷河殿這件事,連青初洞都不清楚。
退一萬步說,秘境掌握在陽向族手裡,已經被一千年前的天聖碧輝洞所封印,姚晨卿即便是打聽到訊息,也根本不可能從這裡進去。
可姚晨卿運氣不錯,生生找到了偏門。
這道門,其實和雷河的開啟,也有關聯。
如果不是許白雁無意中開啟雷河**,這道偏門也不可能出現鬆動。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奇妙。
許白雁不知道偏門,姚晨卿也不知道雷河,任何人都不知道秘境和雷河殿的關係。
但他和楊樂之誤打誤撞,居然真的進入了雷河殿。
他倆第一眼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許白雁。
他們從許白雁口中得知了雷河浩劫的事情之後,姚晨卿根本就沒有考慮,就直接替代許白雁,用自己的肉身堵上了雷河入口。
這下,三個人都被困在了雷河殿內。
從雷河殿裡面,根本打不開偏門,沒辦法,裡面的雷河壓迫太強烈,這是不可能忤逆的壓制。
就連源像石都失去了訊號,所以沒辦法通知神州來救援。
許白雁得救,姚晨卿承擔重任。
可姚晨卿畢竟不是許白雁,他身上沒有雷世族血統,所以承受著好幾倍的雷河衝擊。
雖然姚晨卿已經接近九品大圓滿,但由於他比許白雁痛苦十倍之上,所以也堅持不了幾天。
途中,楊樂之也頂替了幾次。
可惜,楊樂之只是個六品,他最多可以頂替一個小時,而且隨時都可能喪命。
就這樣,在楊樂之徹底奔潰之後,姚晨卿便一力擋在了雷河入口前,這次連換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姚晨卿什麼都沒有說,也不必說。
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再傷害我的女兒。
即便我阻擋不了,那也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楊樂之在雷河的衝擊下,境界赫然突破到了七品大圓滿,隨時一腳可能會到八品。
但這不是什麼好事,氣血暴漲的下場,就是楊樂之經脈承受不住,現在還能吊著一口氣,還是楊樂之意志力頑強。
如果是普通武者,早就爆體而亡了。
當然,楊樂之的沙雕戰法也解決了一部分的壓力。
今天,許白雁他們已經山窮水盡。
雖然恢復了容貌,雖然見到了男朋友,雖然那個自己一直憎恨的人,在用生命守護自己。
可這一切,都如曇花一現。
姚晨卿命懸一線。
楊樂之隨時可能死去。
許白雁自己也沒有一點點的力氣。
他們最多還能堅持三個小時左右。
「爸爸,看來臨終前,你還是沒時間來看我。」
許白雁坐在地上,楊樂之的腦袋躺在她腿上,嘴唇發紫。
姚晨卿故裝鎮定,其實體內經脈已經全部粉碎,現在就是個裝著氣血的布袋子,奔潰就是一剎那。
許白雁之前在雷河殿拿到了一個法寶。
他可以開啟虛空,找到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當然,機會只有一次。
許白雁用法寶,把留言給了蘇青封。
可他不知道,蘇青封目前正在誅青城修煉,而且陷入了深度閉關狀態。
「蘇青封在一個神秘的地方修煉,他可能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對不起,我還是沒用。」
姚晨卿知道許白雁聯絡了蘇青封。
雖然不知道具體方法,但雷世族曾經有過輝煌的武道文明,很多寶物特別玄妙。
也是不巧,蘇青封正好修煉去了,否則讓許白雁和他說句話也好。
「不用這麼說,我沒辦法原諒以前的你,但可以重新認識現在的你。
「我死之後,不會在繼續憎恨你。
「如果有下輩子,如果還可以成為你的女兒,請你善待吧。
「可惜,不該連累楊樂之。」
許白雁捏著楊樂之的臉。
姚晨卿找自己,那是他心裡有愧。
可楊樂之這麼一個優秀青年,因為自己斷了手臂,現在又瀕臨死亡,這是許白雁心裡最愧疚的地方。
她一直在後悔。
如果,當初沒有和楊樂之談戀愛,這傢伙心裡的執念可能不會這麼重。
真是個冤家!
也怪自己自私,明知道自己是異族,還要耽誤楊樂之。
「白雁,你剛才說你找到了一點線索,是什麼線索?」
姚晨卿用很虛弱的聲音問道。
能在死前得到閨女的原諒,這輩子也沒白活一場。
他現在只希望這場浩劫可以停下。
姚晨卿心裡還裝著神州,裝著這個國家。
自己死,無所謂。
可面前還有許白雁,還有楊樂之。
而且楊樂之的眼界比許白雁毒辣,看到的結果也比許白雁要深遠。
如果雷河真的給溼境造成滅種浩劫,那對地球來說,更是滔天災難。
溼境的異族暫且不提。
如果溼境的各路妖獸失去生存家園,他們必然要面臨遷徙。
整個溼境的神態遭受了破壞,沒有一片土壤可以赦免,那妖獸們能去哪?
還不是隻能去禍害地球?
不管雷河能不能直接影響地球的自然生態,但溼境的妖獸一定會去禍害地球。
等真正面對數以億計的妖獸,任何國家都沒有防備能力。
妖獸和異族不一樣。
它們彼此間沒有爭名奪利,它們的目標只是生存。
敢阻礙生存,就是妖獸的天敵。
面對天敵,妖獸的理念一直都簡單粗暴,那就是毀滅。
不管是你毀滅我,還是我毀滅你。
核心就是毀滅。
「這雷河,其實是雷世族先祖馴服的災害,也是雷世族封印的災害,甚至還在雷業祖之前。
「我大概分析了一下,應該是涉及到了什麼傳承。
「如果有傳承信物,就可以暫時彌補雷河入口的裂縫,當然,試煉者也會面臨生死抉擇。
「堵住雷河入口之後,試煉者也會被傳送到雷河內部,接受雷河試煉。
「如果試煉者能贏,那他就可以安全回來。
「如果輸,試煉者死在雷河內部,試煉信物便會再一次出現在溼境的某個地方,等待有大氣運的武者找到。
「但不管怎樣,只要信物出現,試煉者出現,這場浩劫,就可以暫時被壓制下去。」
「可惜,我找遍了祖地,這裡根本就沒有那個信物。」
許白雁皺眉解釋道。
這就是她找到的所有線索。
可惜,信物根本就不在這裡,許白雁不怕犧牲,如果有信物在手,她反而還可以拼一個絕處逢生。
「唉,神州對雷世族的記載很少,以前也沒有聽說過什麼信物。」
姚晨卿苦笑一聲。
這可真是天災。
同時他心裡也吐槽雷世族。
你沒事幹留著這麼一個定時核彈幹什麼?
用這種滅世機器,考核後代?
瘋了嘛!
「雷河其實也是雷世族的一種避災復仇方式。
「雷世族祖先從來沒認為雷世族可以千秋萬代,先祖堅定的預判,未來雷世族一定會滅亡。
「所以,才有了雷河。
「如果雷世族滅亡,那信物必然丟失,到時候沒有繼承人來開啟雷河入口,等入口封印薄弱,雷河就會毀滅當前世界,也算給雷世族復仇。
「如果試煉者可以出現,那就證明雷世族還在,反正信物可以修補雷河裂縫。
「至於試煉者的生死,先祖覺得也不重要,反正他的作用就是個信使。
「如果不是我魯莽,雷河的封印可能還會堅持一兩年,但遲早會破開。」
許白雁說道。
剛看到這一切的時候,許白雁都震撼於雷世族先祖的智慧。
輝煌一時的時候,就會預料到以後的結局,甚至還設定了復仇計劃,也真是夠陰險的。
可惜,先祖根本就預測不到,他們所佈局的規則,最終卻要毀滅最後一個雷世族血脈。
「如果是陽向族拿到了信物,那陽向族難道也可以開始試煉?」
姚晨卿又問。
這個佈局有點缺陷。
「有我就夠了。
「只要有雷世族血脈在雷河殿,這個入口就可以被開啟,其實已經被開啟了,至於誰進去,不重要,雷河裂縫只認信物,畢竟是很久之前的規則,不可能太精準。」
許白雁苦笑了一聲。
也怪自己馬虎。
雷河殿裡有不少古老的記載,但大部分枯燥無趣,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許白雁沒有細看。
現在找到了問題所在,但禍已經闖下了,覆水難收。
「盛極而衰,你們雷世族的先祖,眼界看得足夠遠。
「距離雷世族消失,已經過去了接近1000年,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場浩劫在等著。」
姚晨卿眼角動了動。
既然許白雁找不到辦法,那就真的是絕境了。
「其實雷河裂縫,在幾百年前就應該爆發了,只是陽向族那個碧輝洞太強,他封印雷河殿的同時,連同雷河入口也同時封印,所以才沒有爆發。
「碧輝洞死亡好多年,雷河殿封印出現了不少鬆動而已。」
許白雁又解釋道。
先祖畢竟只是很久之前的死人,他們哪怕擁有再大的智慧,可對未來的事情,也只是分析預測,根本就做不到精準的確定。
雷世族先祖也沒想到,陽向族會有碧輝洞這種逆天強者。
這些佈局漏洞百出,想傳承下去,得靠機緣巧合,而有些精妙的佈局,很多也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成了啞炮。
就連這個雷河,也幸虧許白雁還活著,否則溼境滅亡,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原因。
還是那句話。
不管是再強大的種族,再輝煌的文明,在大自然和歷史長河裡,都只是過客而已,卑微且渺小。
「那個所謂信物,也不知道在誰手裡,或許被當成垃圾扔了都不一定。」
大殿裡寂靜了一會,許白雁又幽幽的說道。
信物本身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效果,就是個單純的信物。
……
「姐……聽得到嗎?
「姐,呼叫呼叫,帥弟呼叫,帥弟呼叫……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許漂亮,許漂亮,蘇越呼叫,你弟呼叫……收到請回答!」
……
空曠的大殿裡,突然出現了一些似有似無的聲音。
「許白雁,我彷彿聽到了小舅子的聲音,我是不是要死了,這是迴光返照嗎。
「別哭,別傷心,能和你相愛一場,我楊樂之不後悔,我……嗚嗚嗚……」
楊樂之吃力的睜開眼睛,嘶啞著嗓子問道。
他原本在昏迷中,可突然就聽到了蘇越的聲音。
睜開眼睛後,楊樂之滿眼都是許白雁,他想在臨死前,再看看許白雁。
然而。
自己話沒有說完,嘴巴就被許白雁直接給堵上。
果然,是自己的女朋友,如假包換,手段很是粗暴不講理。
「別動,不是幻覺,就是我弟的聲音。
「老弟,你在哪裡?許漂亮收到,許漂亮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