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團亂,醫療工作者正在進行緊張的救治工作,一輛又一輛的救護車不斷行駛而來,湛藍色的車燈瘋狂在昏暗的上空閃爍,數不清的簡易病床鋪開,遠處是堆成了小山的醫療物品。
這裡甚至已經成了一個小型的醫院,甚至緊急外科創傷類的救治能力,已經超越了普通的醫院。
要知道,救護車裡都是附近市各個醫院的頂級裝置,醫療人員也是頂級外科醫生。
而蘇越左顧右盼,一臉的茫然。
我該幹什麼。
就這麼杵著?
「蘇越同學,您可以幫個忙嗎?」
就在這時候,震秦軍團一個六品宗師走過來,他似乎是看出了蘇越的茫然,心領神會的說道。
「啊……可以,可以,我正好閒著沒事幹!」
蘇越連忙點頭。
自己不懂醫療,又沒有受傷,想回去救人,可已經答應了趙莊猿,現在回去也不好意思,還是別添亂了。
他還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候能幫幫忙,也是好事。
站在這裡太尷尬了。
「這是止痛藥,你可以幫著醫療人員去分發一下,順便用氣血幫一下重傷員溶解一下藥效,很簡單的。
「傷員太多,條件艱苦,不可能人人都有時間輸液,服用止痛藥很關鍵,拜託了。」
六品少將一臉凝重的將一桶膠囊遞給蘇越。
真的是一桶,類似於飲水機上面的水桶。
當然,每顆膠囊都有各自的小包裝。
「嗯,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蘇越點點頭。
用氣血幫傷員順藥,這很簡單。
有些傷員重傷昏迷,有些疼痛到無法吞嚥,這時候用氣血幫著順藥,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讓藥效在普通人體內擴散開來。
這是潛能班時候就學習過的知識點,蘇越一直都還沒來得及用。
「蘇越同學,感謝你的幫忙,你的作用很重要。
「千萬別亂跑,千萬要把止痛藥送到每個傷員手裡,這關係到不少生命的安危。
「切記,不可以亂跑!」
少將臨走前,鄭重的拍著蘇越的肩膀,他再三叮囑,甚至都有些囉嗦。
「放心吧將軍,我知道。」
蘇越一臉堅毅的點點頭。
不就是個送藥任務嘛,一品的武者都能幹,我堂堂四品,簡直就是毛毛雨。
終於,蘇越的任務開始,他領著藥桶開始發藥。
真的很簡單。
對於他來說,只要傷員還有一口氣,他就可以讓止痛藥擴散。
可突然,蘇越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啊。
其他醫療武者送止痛藥,都是一小包一小包,用完了再去領取,為什麼只有我拎著一大桶。
我怎麼像是個油漆工啊。
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蘇越腦海中電光一閃,突然反應過來。
這個少將專門給自己安排了這麼繁瑣的任務,會不會就是為了拖延著自己,讓自己不去外面亂跑?
蘇越觀察了一下,送止痛藥的這種工作,真的不缺人,別說醫療人員,就是一些輕傷的氣血武者都可以幫著送藥,反正他們養傷的過程中也閒著無聊,自己完全多此一舉。
嘔心瀝血啊。
蘇越佩服震秦軍團的心思。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為了讓自己規矩點,為了讓自己別亂跑。
蘇越突然有一種自己是掃把星的感覺。
我就這麼脆弱嗎?
苦笑一聲,蘇越也沒有辜負震秦軍團的任務,既然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亂跑,那咱也別給軍部添亂,對付絕巔這種事情,自己確實也幫不上忙。
「咦,李永珺沒有出來?」
蘇越幫著幾個重傷員服下止痛藥,又掃視了一圈。
他沒有發現李永珺的身影。
李永珺留下匕首之後,讓自己今天來科研院找他,如果沒意外,他應該是在地下城上班。
該死。
李永珺可能是被困到了地下城裡。
想到這裡,蘇越眺望著科研院,特別揪心。
天空中的巨臉一直在狂笑,猩紅色的陰雲不斷翻滾,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壓迫。
費寧宵雖然還沒有衝破最外層的絕對防禦,但臉上的表情很猙獰,也很囂張,那是一種陰謀已經得逞之後的輕蔑。
蘇越心裡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如果僅僅是摧毀科研院的建築,那地震確實是很有效的辦法。
但費寧宵身為一個絕巔,真的僅僅只有這一點點能耐?
不應該。
所以蘇越很憂愁。
「李永珺老哥,你可千萬要逃出來啊,願搖滾之神保佑你。」
蘇越祈禱了一句。
回想起這個大肚腩的禿頂老哥一臉驕傲,說自己是搖滾青年的畫面,蘇越就一陣揪心。
「儘量別亂動,你的傷不算太重……!」
蘇越目前正在救助的傷員,並不算瀕危,起碼他還可以活動,只是被玻璃和金屬劃的大出血而已。
傷口很多,但明顯都已經消毒縫針,而且也噴了凝血藥劑。
再服下止痛藥後,就可以安心等痊癒了。
他的傷口雖然多,但也只有幾個觸及到了動脈,不至於致命,甚至連疤痕都留不下幾道。
畢竟,以神州現在的醫療水平,這種創傷,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嗯,謝謝,你趕緊去救助其他人,我……噗……」
然而。
蘇越再次確認了傷員沒有大礙,他準備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候,意外發生。
傷員原本是躺著的狀態,他突然彈簧一樣坐起來,竟然是一口鮮血噴了老遠。
幸虧蘇越閃的快,這才沒有被噴一臉。
突如其來,毫無預兆。
「對不起,我……」
蘇越連忙說道。
他下意識就認為是自己的問題。
難道是自己的氣血波動太霸道了?
可能是自己太馬虎。
可再一看,包裹在這個傷員身上的白色醫療繃帶,已經全部被鮮血滲透成了猩紅色,觸目驚心。
「痛……我痛……」
傷員猛的抓住蘇越的胳膊,兩顆眼珠子充血,除了猩紅之外,甚至有一種要在眼眶裡炸裂的感覺。
他的表情,令蘇越都一陣膽寒。
這時候,一股鮮血順著傷員的胳膊,已經流淌在蘇越手上,然後又滴落到地面。
蘇越一臉呆滯,他口乾舌燥,大腦一片空白。
不怪蘇越慌亂,他根本就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好端端一個傷員,甚至都算不上重傷員,他的傷口已經縫合,已經凝血。
可為什麼突然就渾身鮮血,白色繃帶直接被溼透。
我到底做了什麼?
難道是我的氣血有毒?
蘇越第一次這麼六神無主,他擅長殺異族,擅長在陽向族的地盤橫衝直撞,可唯獨沒有救助自己同胞的經驗。
「快來人……」
蘇越轉頭一聲大喊。
他懷疑自己的氣血有問題,所以根本不敢繼續用自己的氣血去幫傷員。
蘇越得趕緊呼叫醫療人員。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傷員的生命力在瘋狂流逝,如果救助不及時,很可能幾分鐘內死掉。
血液流失的速度太快。
然而,這一回頭不要緊。
蘇越徹底被身後的場景,震撼到頭皮發麻,整個人都徹底冰冷下來,他有一種墜入十八層地獄的感覺。
血!
時間之內,到處都是猩紅的血。
所有傷員都在哀嚎,不管是已經包紮好的傷員,還是捂著傷口,等待包紮的普通人,這一刻全部開始慘嚎。
之前那些已經縫合的傷口,全部被崩裂。
醫療人員瘋了一樣的給傷口噴凝血劑,但根本就沒用。
亂了。
原來蘇越身後的地方,早已經是一片大亂。
根本就不是他照顧的這個傷員出了問題,也不是他的氣血有問題。
而是所有傷員的傷口都重新崩裂,所有凝血劑都徹底失效。
看著眼前的世界,蘇越猶如墜入修羅地獄,他瞠目結舌,震撼到連呼吸都已經忘記。
怎麼會這樣。
神州的凝血劑,已經是世界一流,除了不能往溼境攜帶之外,在地球的效果絕對有效。
其實蘇越從科研院出來之前,也不小心被天空中落下的金屬片擦傷了胳膊,那時候地震剛開始,他並沒有用氣血去防禦,當然只是個小血痕,剛剛刮破皮而已,這種傷痕,在溼境和撓癢癢一樣。
蘇越神州都沒有察覺道。
來到救助點,蘇越被醫療人員強制噴射了止血劑。
那時候,他的傷口幾乎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就已經癒合。
這就證明,凝血劑有效。
咦!
不對,我的傷口也崩裂了。
蘇越抬起手臂。
果然,之前那個和貓撓一樣的傷口,竟然是重新崩裂開來。
蘇越立刻運轉體內氣血。
在溼境沒有凝血劑的情況下,蘇越可以通過氣血去催動細胞活力,達到輕傷瞬間癒合的效果。
其他人很難掌握這個能力,可對蘇越來說並不難。
然而。
蘇越運轉氣血,在抵達傷口的時候,竟然遭遇了一些微弱的抵抗。
對。
他傷口附近,似乎又什麼東西在阻止自己凝血。
而且這玩意很頑固,哪怕是以蘇越的精純氣血,也一下子沒有消滅這些東西。
蘇越皺著眉,全力將氣血運轉到手臂。
終於。
在蘇越耗費了300多卡氣血的時候,那些似有似無的東西,才被氣血溶解。
簡直比誰一個五品異族都費勁。
果然。
沒有了邪祟,在氣血的輔助下,蘇越的傷口很快就已經癒合。
有東西在作祟。
蘇越癒合傷口,花費了大概40秒時間。
這40多秒,他已經分析出一些事情。
傷員的傷口重新崩裂,根本就不是止血劑和縫合消毒的失效,而是傷員們的傷口裡,有很邪性的東西在作祟。
該死!
這麼多的傷員,該怎麼救助。
蘇越皺著眉,一顆心已經陷入絕望。
他自己身上只有小小的一點點傷口,即便是這樣,還耗費了300多卡氣血去溶解。
如果用氣血去救助別人,花費的量應該是要超三倍,畢竟個體氣環不同,會有相應的抵抗力。
以蘇越的氣血量,他或許只能救一些皮外傷的輕傷員。
自己腳下的傷員已經失血過多昏迷,蘇越感知了一下脈搏,還沒有死。
蘇越又用自己的氣血去探測了一下傷員體內,他要看看邪祟有多少,或許自己可以嘗試著救一下。
然而。
蘇越直接絕望。
如果說蘇越體內的邪祟是一粒米,那傷員體內的邪祟,簡直就是一鍋米。
累死他都不可能完全清除。
蘇越轉頭再一看,救助點的地面已經被鮮血染紅,空氣中到處充斥著血腥味,所有醫療人員都和瘋了一樣。
他們改變醫療方案,嘗試著用各種方法止血。
沒用。
不管是縫合,還是止血噴霧,亦或者壓迫法,甚至還火燒和冰凍這種極端的辦法都用了。
可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所有人的凝血功能似乎全部失效。
傷員在哀嚎,有些昏迷,有些甚至已經死亡。
醫療人員急的發狂,上級在怒罵下級,下級急的和螞蟻一樣,有兩個年輕的醫療人員崩潰,跪在地上哭啼。
他們一直在神州工作,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景。
根本就沒用。
他們用冰槍凍結了一具屍體。
可哪怕已經成了屍體,凍結後的傷口,依然在流淌著鮮血。
哪怕是死亡,都無法讓鮮血凝固。
原本井井有條的救助現場,從剛才的混亂,瞬間就陷入了現在的絕境。
蘇越轉頭一看。
武騰楓躺在地上,一張臉和白紙一樣,他雖然是輕傷,但一直大出血,身體也根本扛不住啊。
唰!
蘇越一個閃爍,跑到武騰楓身旁,而後急忙用氣血穩固武騰楓的傷口。
而自己剛才負責的傷員,已經死亡。
沒辦法。
那個傷員是個普通人,而且受傷的部位在動脈,出血也比別人多,再加上他年紀也有些大,生命力也更虛弱一些。
蘇越根本無能為力。
剛才那一瞬間,蘇越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武騰老師,你堅持住啊,千萬別暈過去。」
蘇越咬著牙,瘋狂將氣血灌注到武騰楓體內。
能救一個算一個。
武騰楓如果因為一些輕傷死亡,那蘇越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姓武,不是武藤!
「蘇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傷口止不住血。」
有蘇越的氣血救助,武騰楓終於是恢復了一點點精神。
震秦軍團的武者雖然也想模仿蘇越,但他們對氣血的掌控力,和蘇越根本沒辦法比較。
幾個武者用氣血幫忙,結果弄巧成拙,反而加速了傷員出血,最終震秦軍團嚴禁戰鬥武者用氣血去救助。
至於蘇越,那是個意外,不提也罷。
「我也不知道,但我懷疑是天上那個老牲口的把戲。」
蘇越咬牙切齒。
他轉頭看著天幕。